重生后太子妃咸鱼了 第57章

作者:写离声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打脸 现代言情

  何婉蕙叫他一双眼睛盯着,心不由自主地砰砰乱跳,脸颊里透出粉色来。

  尉迟渊却忽然凑近她的脸:“表姊今日似有些憔悴,粉也上不匀了,可是为我表姊夫的病寝食难安?”

  何婉蕙咬着腮上软肉,勉强扯出个笑来:“五皇子说笑了。”

  尉迟渊微微眯了眯眼:“怎么是说笑,表姊夫生病难道是什么可笑的事?”

  何婉蕙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郭贤妃忙打圆场:“五郎,你怎么又与你表姊啕气,难得见一面,为何提这些伤心事招她?”

  尉迟渊立即敛容,作个揖道:“表姊莫哭,表弟与你赔个不是。”

  何婉蕙福了福:“五皇子折煞我了。”说着抽出帕子拭眼角。

  尉迟渊嘴角一勾:“该当的,表姊有所不知,我们尉迟家的男子都有一种家传疾症,见了女子落泪便要胸闷气短,尤其是表姊这样的美人泪,更是一滴也见不得。我虽不如阿耶、阿兄那般病入膏肓,病根却是一脉相承的……”

  话还未说完,郭贤妃一个香囊冲他扔过来,笑嗔道:“这刁钻古怪的孩子,连你父兄都编排上了!”

  尉迟渊一探手,灵巧地将香囊接在手中:“阿娘疼我,故而只用香囊砸我,若是扔一颗眼泪过来,儿子怕要如表姊夫般一病不起。”

  郭贤妃无可奈何,板下脸来道:“不许再说这些浑话!”

  尉迟渊乜了何婉蕙一眼,见她已将嘴唇咬得发白,便不去理会她,对郭贤妃道:“阿兄呢?听闻他病了,我特来瞧个新鲜。”

  郭贤妃手心发痒,又要砸他,奈何手边没有趁手的东西,只好咬牙骂道:“你要气死阿娘了!”

  正说着,方才受何婉蕙之托去百福殿问安的宫人却回来了。

  何婉蕙道:“表兄的风寒好些了么?”

  那宫人答道:“回禀何娘子,殿下昨夜已经回东宫了。”

  何婉蕙闻言怔住,半晌才回过神来,还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回东宫了,他一听说沈七娘来探病,竟连身体都不顾,三更半夜都要赶回去。

  这消息仿佛一掌掴在她脸上,一个念头从她脑海中浮现出来——尉迟越已经不是她一人的了。

  郭贤妃诧异道:“三郎不是还病着么?怎么突然回去了?”

  何婉蕙苦涩地一笑;“姨母,若是阿蕙没猜错,应是为了太子妃娘娘……娘娘昨夜来探病的时候表兄正睡着,娘娘坐了坐便走了,后来阿兄醒来,我便如实告诉了他……”

  郭贤妃气得肠子都打了结,张了张嘴,竟不知说什么好。

  尉迟渊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一旁架秧子起哄:“噫,阿兄与阿嫂真是琴瑟和鸣,我一直道他不解风情,看来也看人,只要棋逢对手,呆子也能摇身一变而为情种。”

  一边说一边若有似无地瞟了眼表姊。

  何婉蕙脸涨得通红,眼中盈盈有泪光,却因他方才一番言论不敢哭出来。

  尉迟渊顿了顿又道:“阿兄回了东宫也好,我正愁找不到借口去瞧瞧新嫂嫂呢,听五姊他们说,阿姊是个天仙似的美人,也不知有没有表姊那么美。”

  他莞尔一笑道:“便不如他们说的那样也无妨,只要她不镇日地朝我阿兄落泪,可就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了。”

  郭贤妃方才正生闷气,叫他几句怪话一说,忍不住扑哧一笑,何婉蕙的脸色却越发难看了。

  就在这时,忽有内侍进来禀报,道太子身边的黄门来找何娘子。

  何婉蕙两眼倏地一亮。

  郭贤妃也欣慰地看了外甥女一眼,一叠声道:“快叫他进来。”

  几个黄门走进殿中,一个手中捧着匣子,另几个捧着彩缎绢帛若干。

  几人向贤妃、五皇子行了礼,捧盒的那人对何九娘道:“这是殿下叫奴送来给何娘子的。”

  何婉蕙接过来道:“有劳中贵人。”

  她方才受尽尉迟渊的挤兑,眼下好不容易扳回一城,自然要叫他瞧瞧,便即打开盒子,待看清盒中的物件,笑容却僵在脸上。

  郭贤妃愕然道:“咦,这不是你送给三郎的香囊么?”

  何婉蕙羞愤难当,眼泪终于还是夺眶而出,不过她还是哽咽着解释道:“姨母,这是贺表兄和表嫂新婚的……”

  她想合上盖子,却已经来不及了,尉迟渊眼明手快地一捞,把那对香囊取了出来,翻来覆去看了会儿,笑道:“表姊这礼送得当真是好,阿兄阿嫂佩在身上正可睹物思人,时时刻刻都念着你的好,阿嫂必定爱不释手呢。”

  何婉蕙两道泪痕将脸上胡粉冲出两条沟,看着煞是可怜,她不理会尉迟渊,只怔怔地问那黄门:“表兄可有话带给我?”

  黄门道:“殿下说,有劳何娘子费心,但这份礼他与太子妃收下不合适,枉费何娘子一片苦心,他与太子妃十分过意不去,这些彩缎请何娘子笑纳。”

  不等何婉蕙说什么,尉迟渊已经笑出声来:“有趣,当真有趣。”

第60章 兄弟

  尉迟渊口中连称有趣,对那黄门道:“我正要去探望阿兄,就同你们一起去东宫吧。”

  郭贤妃愕然道:“怎么才来便要走?你等等,阿娘前日刚给你缝了足衣,你穿给阿娘看看……”

  尉迟渊丝毫不为所动:“有劳阿娘,我先去瞧阿兄,改日再穿给阿娘看。”

  说罢竟然当真跟着那几个黄门出了殿。

  郭贤妃气得腮帮子鼓起,却拿幼子毫无办法,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东西,他却不知珍惜,可即便打定了主意下回再也不给他做这些,隔几日叫他一哄,顿时心花怒放,将旧怨忘得一干二净。

  尉迟渊离开后,何婉蕙着实松了一口气,但瞥见装香囊的木盒,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郭贤妃生了会儿小儿子的闷气,这会儿也想起外甥女的事,免不得唉声叹气:“也不知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历尽千辛万苦生养的两个孩子,就没一个省心,小的成日啕气也罢了,以为三郎是个省心的,谁知姻缘上却遇着这么大一个坎。”

  郭贤妃重重叹了口气:“我这做阿娘的也不求他娶个多贤惠的媳妇,可他千方百计娶回来个克我的煞星,真真气死我了……”

  何婉蕙听到此处,心往下一坠,失神问道:“太子妃是表兄自己求娶来的么?”她知道沈七娘与宁家议过亲,可她一直以为这桩婚事是张皇后的主意,可听贤妃的意思,似乎是表兄的手笔。

  郭贤妃这才察觉自己说漏了嘴,她瞒着外甥女,倒不是怕伤她的心,皆因儿子千方百计求娶个天煞孤星回来,于她是个奇耻大辱。

  不过既然已经说出来,她便也不再瞒着,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儿子怎么连夜去华清宫求圣人降旨,又怎么在城中传谣谚的事和盘托出,何婉蕙愈听心愈凉,双唇打颤,半晌说不出话来。

  偏偏郭贤妃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哼,阿蕙你是不知道,我同三郎提过,让他出面与祁家说一说,将你的婚约解了,你道他怎么说?”

  何婉蕙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郭贤妃没好气地道:“他说,祁家是大燕功臣,他是太子,不能跟臣子争妻,你听听!不能跟祁家争,怎么倒与宁家争去了?定是那沈氏暗中使了什么手段。”

  她冷笑了一声:“怪道他们说沈七娘母亲是狐狸托生的,当年将沈三郎迷得神魂颠倒,生的女儿也得其真传,魅人的功夫了得。”当年沈三郎以弱冠之年取得进士科魁首,曲江池探花宴那一日,他骑着白马穿过长安城,几乎引得万人空巷。

  郭贤妃彼时还未入宫,是个待字闺中的妙龄女郎,与长安城中不计其数的少女一样,将风华绝代的沈家三郎当成了春闺梦里人。

  这么一个人,最后竟鬼迷心窍娶了个画师的女儿,便是如今想来,郭贤妃依旧有些意难平。

  她撇了撇嘴,看了一眼泫然欲泣的外甥女,怒其不争地叹了口气:“可惜你这孩子心实,随了我和你阿娘,学不来那些妖媚蛊冶的手段,可不就吃了亏?”

  何婉蕙垂下眼帘:“只要表兄顺意,阿蕙便心满意足了。”

  郭贤妃按了按她的胳膊:“你别担心,三郎与你的情分摆在那儿呢,只要进了宫,没人能越得过你去。”

  何婉蕙羞得垂下头,露出的一截粉颈也泛出了薄红。

  她嗫嚅道:“姨母休要拿阿蕙逗乐,阿蕙身不由己……”

  郭贤妃乜了她一眼:“要我说那祁家也真不厚道,祁十二都那副光景了,还拖着人家好好的小娘子不放,也怪你祖父迂阔,他们先不仁,你们又何必守义?”

  何婉蕙轻声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毕竟是打小订下的亲事,祁家不提,祖父和阿耶也不便说什么,他们心里也是疼阿蕙的。且祁公子待阿蕙那么好,如今他缠绵病榻,也着实可怜……”

  郭贤妃不免有些动容:“你这孩子,总是替旁人着想,那祁小郎若是真对你有情,便该替你想想,若是你嫁过去他便撒手人寰,叫你如何是好?”

  何婉蕙忙道:“姨母疼阿蕙,阿蕙心里明白,但若是祁家不提,这婚是断断退不得的。”

  郭贤妃见说不动她,无可奈何道:“罢了罢了,姻缘天定,只看你们有没有缘分了。”

  何婉蕙站起身道:“阿蕙伺候姨母用汤药。”

  尉迟越经过大半夜的一场奔波,风寒越发重了,虽然半夜喝了一副汤药,睡到早上身上仍旧滚烫。

  他一开始还想强撑着起床去太极宫理政,刚坐起,还没来得及下床,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只得又躺了回去。

  再看看身边睡得人事不省的太子妃,他也不放心就这么离开——沈宜秋惯会逞强,等她醒来,还是传医官来看一看,他才放心。

  他迷迷糊糊思忖着,不觉又睡了过去,再醒时已是一个多时辰后,睁眼一看,沈宜秋却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卷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尉迟越轻轻咳了一声,沈宜秋察觉他醒了,便即放下书,问他道:“殿下好些了么?”

  尉迟越点点头:“你呢?胃还疼么?”

  沈宜秋道:“谢殿下垂问,妾并无不适。”

  尉迟越见她脸上已恢复了几分血色,略微放心,不过还是叫黄门去传医官,直到从医官嘴里听到太子妃无恙,他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地。

  医官又替太子诊视,一把脉,不由皱起眉:“殿下的风寒似有加重的迹象,需卧床静养,切不可操劳,以免病气入肺经与心经。”

  尉迟越毕竟是英年早逝过一回的人,虽嫌卧床麻烦,却也不敢掉以轻心,颔首道:“孤知道了。”

  医官刚离去,便有黄门来禀,道五皇子前来探望太子殿下。

  尉迟越闻听此言,脑仁越发疼了。凭他对这同胞弟弟的了解,他若是真来探病,恐怕全大燕的江河都要倒流了。

  不过人既已到了,他也不能将他赶出去。

  尉迟越只好对那黄门道:“请五殿下到长寿院稍坐,孤这就去。”

  说罢,他瞥了一眼沈宜秋,却见她若有所思,神情有些古怪。

  尉迟越倒也不觉诧异,他这幼弟在长安城中威名赫赫,连黄口小儿都知道五皇子小小年纪便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太子妃想必也听过他那些混账事,难怪会沉吟。

  沈宜秋心里想的却是上辈子的事。

  上一世她与尉迟渊全无往来,只在宫中家宴上见过几回面,连话都不曾说过几句,唯一一次直面彼此,却是在尉迟越死后。

  尉迟越暴毙,沈宜秋封锁了消息,当机立断以皇帝之名召两位皇弟入宫赴宴,一个是四皇子,另一个便是尉迟渊。

  四皇子得知自己被软禁,气得暴跳如雷,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而尉迟渊却出奇平静,只是提出要见一见兄长的尸首。

  沈宜秋总觉得他前来“赴宴”时便已猜到了实情,可这又叫人费解——明知道会被软禁,甚至可能有杀身之祸,还老老实实入瓮,这算是聪明还是蠢笨?

  虽然朝野上下都说五皇子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混不吝,可沈宜秋知道,尉迟渊绝不愚笨,不管是谁,只要见过他那双浅淡又剔透的眼睛,就知道他绝对是个一等一的聪明人。

  沈宜秋收回思绪,想不通的事不去想便是。

  尉迟越拖着病躯起床更衣洗漱,坐上步辇。

  到得长寿院,尉迟渊已在正堂中等候有时,见他进来,规规矩矩行个礼:“五郎见过阿兄。”

  尉迟越一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便是警钟大作,他这弟弟一向没个正形,若是哪一日忽然一本正经,那必定是在憋坏。

  尉迟越略一沉吟,当机立断,决定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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