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第157章

作者:咬春饼 标签: 甜文 天之骄子 现代言情

宋彦城是个能收能放的人,人际维护上自有一套,他话不多,但句句都能说中点子上,容易令人信服交心。他今晚状态特别好,来酒不拒,喝得畅快淋漓。

季左坐在身边,不放心地看他好几眼。几次去拉他袖子,笑着端酒杯打圆场,“宋总,这酒不能喝太急,您缓缓,我来敬各位。”

宋彦城一手搭在椅背边沿,另只手挥了挥,季左只得作罢。

之后,季左去洗手间,从长廊路过时,左边包间未关紧的门里,一个名字忽然蹦了出来。他脚步停住,下意识地转头看,门缝里,正对这边的位置,熟悉的一张脸让他怔了怔。

回到饭局,闲聊气氛正好,宋彦城终于不喝酒了,指间夹着一根白身细管烟,笑得剑眉斜飞,偶尔被烟呛住,低低咳嗽一声。

季左在他耳边说:“宋总,我刚看见黎小姐了。”

宋彦城笑意在嘴角按了暂停,久久未说话。

季左一时捉摸不清他的态度,很快,宋彦城又与王总碰杯笑谈。季左心里有了数,看来,这是不在意了。

侍者端上一道甜点,精致的甜点上,点缀着一颗樱桃。

宋彦城盯着那颗樱桃,脸色平平,他起筷子,挑着碗里的虾仁儿,一下一下,直到冷透。他忽然站起身,一声“失陪”,便面色沉静地往外走。

这边的饭局。

黎枝的耐心差不多告罄,原本只约了一位导演,结果朋友带朋友,硬是凑齐了一桌。人一多,寒暄就多,真正谈正事儿的没几句。黎枝下午才下飞机,脑子都是昏的。

坐她斜对面的一个制作人,就属他话最多,瞎爱抖机灵。几个网络段子不经大脑思考说出口,听得黎枝想翻白眼。这个制作人还说要跟她合影,借着酒胆上头,拿出手机竟要起身。

毛飞瑜今天忙别的事,只让一小助理陪黎过来。这小助理忠心护主,张开手拦在黎枝座位前,激动道:“不可以!”

职场新人没经验,直突突的容易搞僵气氛。

对方觉得失了面子,还非不信这个邪。照片是不拍了,倒了两杯酒,摇摇晃晃地走过去,非要黎枝喝。美名其曰是敬酒,其实是故意泄恨呢。

“不行,喝不了,枝枝感冒还没好,昨晚上还低烧!”小助理声音又大又急。

“哟,这姑娘年纪轻轻,派头倒不小。”制片人笑里藏刀,已有所指,目光看向黎枝,“枝枝,你发展很好的啊,还是得多教教员工,祸从口出的例子还不多啊。”

黎枝笑了笑,虚心道:“是,您说得对。小姑娘也是性子急,您别介意。但我今天确实不太舒服,这样,我以茶代酒敬您,您多担待。”

她站起身,双手虚扶茶杯。

但对方不买账,给点颜色开起了染房,“一杯酒,不碍事,还能治感冒呢,不信你试试,喝,喝了就啥毛病都没了。”

说实话,这个制作人姓甚名谁黎枝都没记住,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她能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够体面了。她仍是笑,客客气气的表情,坐在那儿,不打算接杯子。

这人逼逼叨叨个不停,“既然都是交朋友,一点儿诚意也没有,我上回碰到林青霞,她都跟我碰了三杯酒……”

包厢门从外头推开,黎枝一见到人,愣了下。

宋彦城不看她,径直走过来,沉默不语地从后面拿过制片人手里的杯子,仰头一口入喉。

空杯重重往桌面一放,杯底磕得哐哐响。他像一个风流博浪的公子哥儿,笑得不怎么正经,盯着那人时,眼神却又降了温,不咸不淡地说:“这酒,我替她喝。”

宋彦城不请自来,走得也从容淡然。

自始至终,他都没看黎枝一眼。

席间终于有人打圆场,“诶,这是?”

小助理机灵劲儿,大声答:“是影迷朋友!说了不喝酒,她真的感冒!”

黎枝定定地看着那扇门,反应过来后,她起身,没交代一句,懵懵懂懂追了出去。

宋彦城这边饭局已散,一行人正从包间出来。

季左看到黎枝后又惊又喜,“黎小姐!”

他有眼力,迅速挡在前边,不让随行的人看见她。好在秦公馆的私密性有口皆碑,这一顶层就三个包间。季左高兴道:“黎小姐,好久不见了。”

黎枝笑了笑,“嗯。”

这时候,宋彦城最后一个从包间走出,手腕上搭着西服外套,衬衫解开三粒,露出隐隐的胸肌线条。他看见黎枝后,脚步一顿,脸色沉下去。

季左打破尴尬,笑着说:“黎小姐,有个不情之请。”

“嗯?”

“宋总晚上喝多了,司机堵在路上一时半会来不了。”季左略带歉意,“我也沾了杯,总不好酒驾。能不能麻烦你,把宋总送回去?”

未等黎枝回答,宋彦城一声低斥:“季左。”

季左头铁,直接把车钥匙塞她手心,“你知道宋总的车,就停在地下库。拜托你了。”

宋彦城走过来,伸手就要去夺车钥匙,硬着语气说:“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我自己开。”

黎枝后退一步,收拢掌心,把手背去身后,“你喝了酒,开什么开。”

连着一周感冒没好,她这一开口,嗓子都熬哑了。

宋彦城看着她,喉结滚了滚,到底是没再吭声。

季左眼疾手快,走去按电梯,“张总陪他们坐另一部电梯下去了,不会有人认出黎小姐的。”

黎枝率先踏进去,站在最里边的角落。

待宋彦城也上了电梯,季左说:“宋总,我这边开个票,晚点给您回电话。”

门关,狭窄的空间里,呼吸都变得慢之又慢。

两人谁都不说话,宋彦城喝多了,站不太直,脚步虚的很。他一只手按在壁面上,不规则切割的镜子里,是好多个黎枝包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