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鹿 第101章

作者:锥花 标签: 天之骄子 都市情缘 因缘邂逅 现代言情

  按照秦放的人设,他现在应该做的是停下脚步换成从草坪小道进教学楼, 而不是去追已经被人群分隔到前边的时鹿。

  少年人鹤立鸡群, 黑色白边的校服衬托着他清瘦挺拔的身体,唇色很淡, 眉眼很深,经常关注他的人会知道他喜怒不形于色,永远是那副很好相处的样子。周围是咿咿呀呀的‘学长早安’还有娇羞声,但是他的视线依旧停在不远处少女的后脑勺上。

  时鹿的背影依旧果决,跟在一中时的清晨傍晚没有丝毫分别, 好像身后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没有丝毫的关系。

  秦放不动声色伫立在原地,轻轻抿唇, 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攥紧, 他不懂。

  哪怕他们相比以前说了翻倍的话,彼此关系拉进了很多, 但是心与心的距离,却丝毫没有近过。

  这样不尴不尬的相处模式,让他觉得惶恐,他找不到最开始他自以为的时鹿对他那股感觉了, 明明之前她对自己的态度就很小女生,明明那就是好感,不知为何,这股感觉突然就黯淡了,突然就令他怅然若失。

  要说原因,秦放除了将这一切都怪罪于林择深,无他。

  而时鹿比起三年前已经学乖太多了,不去招惹这样一个天之骄子是平凡姑娘最本能的防御举动,更何况,她一开始对于秦放的感情,本身就是错误的。

  所以面对突如其来偶遇到的曲红,以及她提的邀请,她对这个大姐姐的喜欢之余随即又选择答应,没有一点犹豫,这样一来即便秦放问她周末有没有空,她也有了不用扯谎就能推脱的借口。

  秦放高三,被年级主任当成亲爷爷一般的供着,按照校长的话来说就是:治明成校以来的唯一排面。但他本人倒是一副很随性乐天的态度,除了必要的课程会按时来上,自习课基本都是请假。

  他转来治明的原因也是一个谜,对外解释是由于家庭原因,但是学校里更多的猜测还是他是为了某个人才转来的,这样性质不明且带有些暧昧色彩的假设,让他的人气一再登顶。

  ***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时鹿也顺理成章拒绝了秦放周末约她去图书馆的邀约。

  没什么太多行人的宽窄近道,少年人背着单肩包,额前的刘海长了很多,时鹿说完抱歉之后也不看他,低下头便走了。

  独留他停在原地,秦放的下颚一点一点慢慢慢慢变得紧绷,眼皮依然是保持最初询问她时半垂的角度,夏末晚间的暖风一点一点吹拂在他的刘海上,刮动了眼皮,泛着痒意。

  长长的柏油路,一茬一茬绿色的灌木,黄昏血橙色夕阳的背景。

  她甚至都没有回头。

  秦放维持这样的状态好一会儿,忽然一个网球弹到了他的脚边,穿着短裙运动装、戴着帽子的少女快步跑来,蹲下身捡起网球,一抬头注意到了那张阴郁、失落但是无比俊美的脸。

  少女顿时羞红了脸:“那个...”她的话还没说完,秦放便抬腿转过身去了。

  少女怀里别着网球拍子,一动不动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

  ***

  “小鹿,你什么时候能出来,我已经快到了。”曲红的电话打了过来。

  时鹿立马去套鞋:“姐姐我这就出去。”

  其实时鹿最开始就没打算让曲红真请她吃饭,相反想谢谢她一直以来的照顾而请她吃一顿,早早将旧糖盒子里全部的钱都拿了出来,数了数大概有三百多块。

  家里只有在房间里休息的江启鸣,她可以随心所欲的出去,给间月柔发了一条短信,不出意外她不会立马有回信,时鹿也不想等她批准了。

  带着现金出门,因为约的时间是下午,时鹿中午没吃东西,小区旁边是一个大公园,公园里有篮球场网球场,经过的时候,冷不丁迎面而来一小队人,为首的是江骋。

  时鹿没有预想到。

  他鼻梁上贴着ok绷,手腕上的运动腕带满是灰尘,依稀脸上还有淤青,膝盖上还有血迹。身后七八个不等的男男女女,他应该是看见了时鹿,但是并未吭声,时鹿也没有主动说话。

  像是心照不宣的陌生人一般相互经过。

  队里有一个小女生一直在叽叽喳喳谈论昨天的艳遇,旁边的男性朋友应该是被吵得有些不耐烦。

  时鹿顺利走出小区,银色的大众车,女人在车窗里招手,她快步跑过去。

  “久等了曲姐姐。”打开车子后门坐进去。

  “没有,我也刚到。”曲红透过后视镜注意到时鹿今天依然穿的很单薄简单,黑色的小七分裤,裹着她细细的小腿肚,上衣是白色的宽松中袖。

  即便简单到极致的衣服,套在她的身上照旧纯的不行。

  曲红笑着关上车窗。

  “喜欢吃日料吗?”曲红带上墨镜,顺口一问。

  “曲姐姐想吃,对吗?”时鹿反问。

  “听你的。”

  “可以,我都行。”时鹿说完便看向车窗,不再发出声音。

  曲红踩下油门,朝扬古大道行去。

  时鹿眼神寡淡,没有出去玩的兴奋感,相反心里弥漫着不太好的滋味。

  刚才打开的车门的一瞬间,她其实心跳漏了一拍。

  奇怪,那股隐隐约约冒至心尖的滋味是什么?

  是期待吗,自己在期待谁。

  她咬了咬嘴唇,双手握拳摆在腿上,强迫自己不去乱想。

  不应该有所期待。

  街道车水马龙,小皮包、滑板、碎耳钉、球鞋、内衣肩带、各种颜色的长发,一一在时鹿眼睛里掠过。

  好想就此长大,好想融进这里。

  做梦都想。

  ***

  店很大,老板是日本人,曲红似乎跟他挺熟,进来时老板还特意过来打了招呼。

  时鹿盯着老板头上的白色头巾看了一会,然后朝下看时冷不丁注意到了他那双异色的瞳孔,不免感到一阵惊讶,猛地捏住了曲红的手。

  曲红反向捏了捏她的手心,安抚道:“走吧,我们挑个座儿。”

  时鹿还没从刚才看见异色瞳孔的震撼里出来,一走进店内,就有别的担心了:担心三百块压根就不够。

  店内中央是一处巨大的环形圆桌,有样品陈列在上面,后面便是忙碌的日料师傅,干冰挥发的白色烟雾,室内种植着樱花树,日式的门帘幕布,木制的栩栩如生的吉祥动物散落在脚边,连料理师傅都清一色穿着和服。

  每一个角落都透着精致的高档。

  曲红压根就没考虑那处圆桌,直接将她带到里面雅致的小方桌空间。

  时鹿心里的担心愈加放大。

  她觉得三百块,估计不够。

  曲红原本将她带向了左侧靠墙的那个位置,本来时鹿已经准备坐下了,不料又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又换到了右侧靠窗。

  时鹿没有异议,哪里都没有分别,乖巧坐下,刚坐下,曲红的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姐去接个电话。”

  时鹿点头,有服务生送来泡好的茶水,时鹿拿起小口轻抿,曲红站在不远处,时鹿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好你个小红,上赶着玩儿我,lostriver?”电话那头是急匆匆的喘气声,男人语气急促,还有一连串的车喇叭噪音:“我找了十几转,终于找着了,结果那他娘的是印度餐厅。”

  “啧?好好说话,不然我开外放了。”曲红语气倒是很淡定。

  一听外放,那边陡然没声儿了,然后便是嘟嘟嘟电话挂断的盲音。

  “点餐吧小鹿。”回到座位,曲红一只手撑在下巴处,一只手拨弄着精美的陶瓷茶杯,笑着一直在看面前的时鹿。

  时鹿被这样火热的眼神盯得有些紧张:“曲,曲姐姐?”她叫了出来。

  “啊,没事,姐是看你长得漂亮可爱,喜欢你呢。”曲红属于男女老少通吃的那一类,眼神微微眯着,今天涂了一个不怎么太张扬的暗红色口红,但是看着依旧美艳,时鹿不是第一次被她夸漂亮,被一个成熟又性感的美女姐姐夸,无论第几次她仍旧是无所适从。

  曲红估摸着时间,也不打算逗她了。

  “看你一直摸口袋,是打算请我吃?”

  时鹿没想到轻而易举就被发现了,点头道:“一直以来谢谢姐姐的照顾。”

  曲红长长的美甲在桌面点了点,被时鹿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给萌到,过了一会。

  “嗯。”曲红不知所谓撂下一个‘嗯’字,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时鹿倒是缓下紧张,看样子曲姐姐接受了。

  但曲红这个‘嗯’的意思绝非时鹿所想的那样是她接受自己的回报好意,而是曲红有这个自信,这顿饭她压根不用花一分钱,当然也不用对面这个小丫头花钱。

  至于那个花钱的人,估计还在路那头堵着呢。

  点了不少,曲红合上菜单的时候,时鹿终于有些掖不住了,凑近她小声道:“曲姐姐,我的钱,只有三百,万一不够的话...”

  “噗嗤。”曲红发觉时鹿说话的时候耳朵根子都红了,乐的不行:“嗯嗯,姐明白的。”

  时鹿这才呼出一口气。

  没多久又是客人进来的声音,但是曲红这个位置挑的属实巧妙,时鹿的的视野恰好是盲区,看不见门口的任何情况,曲红倒是随着声响探出座位半个身体,并且笑着宛若期待一场好戏的样子,她顺便又随手回了某个辣妈好友待会儿shopping的微信。

  时鹿听见自己坐的桌子后边,有脚步声,再来便是“先生,这边点单。”

  她默默喝着手边的茶水,不料服务员的话结束后,再无声响。

  曲红突然打趣道:“别喝太多水一会还得吃东西呢。”

  时鹿闻言忙不迭放下瓷杯,叮的一声,声儿还挺清脆。

  等餐的过程,曲红又问了她一些问题,时鹿一一回答。

  但是安静下来后时鹿发觉身后紧紧靠着的这个桌子,好安静,几乎没有半点声响,明明刚才是有客人来了不是吗,是来了又走了?

  她坐在这里其实有些许的紧张,所以难免会将注意力转移到周遭。这股紧张也许是因为曲红这样张扬美艳的熟女,也许是因为刚才异色瞳孔的异国老板,也许是从坐上车子就有的不该有的期待,也许是一路上她看见的人或者事物。

  她情不自禁回忆起上一次去高档餐厅,那好像是很久之前,又好像就发生在昨天的梦境里,那一次她似乎又是跟另一个人。

  一个超级荒唐的骗子。

  时鹿慢慢一点沉下心思,眼神也从刚才的软真变为不再期待。

  确实不应该期待了不是吗。

  自小就懂得的道理,云泥的分别,小侉子跟有钱人,他们就连相遇都是不应该的。

  ***

  最先上的一道菜品是北极贝刺身,曲红上菜的功夫突然又借口去洗手间,让时鹿别等,先吃。

  时鹿盯着这盘红白相间的鲜嫩生肉,并不主动伸筷子,想等着她回来一起吃。

  过了一会,身后有脚步声,以为是她,时鹿也学曲红,转头扭头探出半个身子,笑着喊:“曲姐姐!”

  不料,站在她面前的是——

  黑色紧身衬衣的,林择深。

  男人剪了寸头,黑色衬衣紧紧包裹着一身张扬饱满的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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