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年春 第64章

作者:耳东兔子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和 都市情缘 现代言情

  向家冕刚要骂铜臭,被老爷子抢了先:“别说我铜臭,你还欠我一千万呢,这钱明年连本带利不还给我,我直接把你基地给抵押出去!”

  向家冕回基地想了很久,老爷子是言出必行之人,就像当年借钱给他融资,说借就借。与其等着被他抵押,不如自己先找好下家。还有就是,如果他跟向园必须有一个要回向氏的话,那就他吧。

  向家冕卖基地,有一半是为了向园。

  而向园不让卖基地,有一半也是为了向家冕。向园知道这几个哥哥这些年就在倒腾这些事,她开始也跟京城里那些人似的,以为哥哥玩这个真就是一时兴起,后来她跟着他们去过白山,塌方救险,她才体会这些人心中对飞行的热爱。不到迫不得已,她哥怎么会把基地拿出来卖。

  向园死死拽着那份被撕毁了一半的合同书,眼泪吧嗒吧嗒落在那份合同书上,视线渐渐模糊,就听她小声哽咽着问:“哥,是不是资金的问题?”

  家冕不答,红着眼睛看向别处。

  向园急了,“你说呀,你要是真缺钱,我去跟爷爷要,爷爷会给我的!”

  看这妹妹哭成这样,林一辉心里是一抽抽的疼,也跟着劝:“家冕,你要不再考虑看看?”

  家冕:“闭嘴!”

  林一辉不敢说话了,回头看看陆怀征。

  这会儿,陆怀征才牵着于好过去,于好弯腰从矮几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向园,向园接过,攥在手里没擦,陆怀征让林一辉把向园带走,推着家冕进了一旁的器具室。

  围观的人也纷纷散了。

  林一辉让他们该上课上课去。

  向园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涕泗横流,哭狠了索性趴在于好身上哭,鼻涕眼泪一股脑往她身上擦。

  于好从没有跟陌生人这么亲密过,就算是赵黛琳,两人也走在一起也都是并肩,不会这样勾勾搭搭地抱在一起,她俩都不是爱撒娇的人,再加上认识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小女生那个年纪,也不会像小姑娘似的互相撒娇。

  但向园这姑娘完全没把她当外人,亲亲密密地搂着她的脖子哭,显然是拿她当自己人了,仿佛有一股奇异的电流穿过于好全身,这种被人接纳的感觉特别好,心里也越发喜欢起这小姑娘来。

  第一次,僵着身子,小小心地伸出手,在向园的背上安抚似的捋了捋,动作生涩极其不自然,却也尝试安慰道:“别哭了……”

  小姑娘抱着她,哭得更伤心。

  哭得不是别的,是她脸上这肿肿的五指印,着实疼呐!

  ……

  器具室,黑洞洞的,没有开灯,里头是一排排整齐的货架,货架上堆着一些杂物,还有一些废弃的老旧航模。

  两人分别靠着货架,面对面。

  向家冕不耐烦地把西装扣子解开,听他把事情说完,陆怀征抱臂靠着,问了句:“向园知道么?”

  “不知道,你别跟她说,被她知道又他妈得闹一阵,我现在就指望安安静静把这合同签了,谁他妈也别给我找事儿。”说到这,他仰头,有些泄气地靠在货架上:“我算是想明白了,我这一生啊,就是责任感太强,没办法,谁让哥们姓向呢。”

  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陆怀征也瞅着没什么事儿了,抬手拍拍他的肩,嗤笑了下:“得了吧,这时候还不忘拐着弯儿给自己戴高帽。对方靠谱么?调查清楚没?”

  “靠谱啊!”

  话音刚落。

  门口有动响,两人同时回头,看见于好站在门口,陆怀征柔声问:“怎么?”

  于好看了眼家冕,对陆怀征说:“冰块在哪里,向园的脸有点肿。”

  ……

  “疼疼疼!!!哎呀冰死我了!!林一辉,你跟我有仇吧你!”向园坐在沙发上,鼓着一张脸,呲牙咧嘴嚷嚷着往一旁躲。

  林一辉拿着冰袋,毫不怜香惜玉地去拽她脑袋,斥她:“你别动!!”

  向园大声嚷嚷:“你手粗!没个轻重。”手往一旁一指:“让嫂子来!”

  陆怀征抱着胳膊靠着墙,嘶了声,给林一辉使了使眼色,随后又看着向园笑骂:“谁给你的胆子,使唤起我的人来了!”

  却见,于好已经走过去接过林一辉手中的冰袋,“我来吧。”

  林一辉一愣,看了后方的陆怀征一眼,见那少爷没什么表示,这才跟捡了个大便宜似的,把东西递给于好,还不忘挤兑向园:“正好,叽叽喳喳吵死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一只麻雀怎么了呢?!”

  向园小时候有个绰号,因为话多,哥几个都叫她向大.麻雀。

  向园一听,急了,作势扑过去要揍林一辉:“这咋还带人身攻击的呢!”

  林一辉灵活闪过,挑衅似的:“向大.麻雀!”

  向园左手捋着头发,让于好拿着冰袋在她脸上敷,右手随手抄起茶几上的模型控制器狠狠砸过去,啐骂一声:“林大胖子!”

  结果林一辉反应贼快,说时迟那时快,手起刀落,抬起一挡,一时兴起还给自己配上了李小龙的标准武打配音:“阿哒——”

  那控制器瞬间朝向园那边直直飞回去。

  “哐”一声结结实实砸在于好的额头上,她没防备,正专心致志给向园敷冰呢,结果额头钝痛,把她给砸懵了,痛哼了声。

  与此同时,林一辉屁股一闷痛,被人狠狠踹了脚:“干什么!”

  这一脚疼的,林一辉哎哟连天,身边的男人已经过去,弯腰掰着于好的额头细细看了眼,于好推他:“没事,不疼。”

  陆怀征发现她皮肤还真敏感,这一下就红了。

  拿手给她揉了揉,然后随手把原先敷在向园脸上的冰袋拿过来摁在于好的脑门上。

  把向园气得哇哇直哭!

  于好忙拿下来,给她摁回去,“逗你玩的。”

  向园抬头看陆怀征,就听后者低头看着她,面不改色地逗她:“咦,这脸怎么肿的跟猪头一样……”

  向园眼一闭,又要哭,“你们一个个——“

  然后呜呜泱泱倒在于好怀里求安慰:“嫂子抱抱!”

  打小这几个哥哥就爱逗向园,这姑娘表情多,又滑稽,重点不会真跟你生气,怎么逗她都不会生气,脾气特别好,有时候你不开心的时候,她还能扮鬼脸逗你笑,单纯直白的很。

  向园天生有一种本事,有她出现的地方,氛围总归不会差,开心也好难过也罢,最后都能让她化解地毫不尴尬,就连于好这种不太跟陌生人亲近的人,都能被她带起气氛。

  这也是,第一次,于好真真切切、脚踏实地的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被陆怀征的朋友们接纳的。

  这气氛融洽到连陆怀征都察觉了。

  尽管他宠她,可他没办法把于好身上的问题跟矛盾拿去跟家冕几个解释,纵使情商高如他,也没办法一时之间让家冕几个改变对于好的看法。向园毫不费力就把人拉进去了,陆怀征是越发疼得起这妹妹。

  闹归闹,身后的林一辉也靠着墙感叹,是纯感叹:“谁以后要是娶了这妹妹,该多幸福啊?”

  感觉跟买了个表情包制造机似的。

  那小表情一个个的,多生动啊!

  ……

  合同被撕碎,家冕重新打了一份出来,最后出发的时候,向园还坐在沙发上一脸闷闷不乐,虽也知道她哥做了的决定她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不管用,但还是最后在他走之前表达了一下愤慨。

  家冕没搭理她,走到车门边,手刚扶上门把,又折回来,把陆怀征叫出去。

  最后是向家冕,陆怀征带着于好一起去往了签合同的地方。

  地点是对方订的,一茶馆,没什么人,四周空空落落的,他们仨进去的时候,服务员还跟擦地的阿姨打趣,一见有人,忙丢下东西,笑眯眯走了过来,“几位?有预定么?”

  家冕报上包间名字,服务员领他们上去。

  人还没到,向家冕把东西放下,让服务员随便上了一壶茶,自己到门口抽烟去了。

  陆怀征则抽开椅子,让于好坐下。

  自己则半个屁股搭在桌沿,半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逗着她玩,一会儿捏捏她耳朵,一会儿挠她下巴,跟逗猫似的,于好急了,张嘴作势要咬他那根闲得蛋疼的手指,一仰头,他把手指微微往上提,于好那眼睛骨碌碌地盯着他那根手指,也顺着他的动作,微微往上抬起下巴。

  然后嘬。

  被他低头顺势亲了口。

  向家冕抽完烟回来,在门口瞧见这一幕,气得捶胸顿足,拍门板抗议以示不满。

  陆怀征慢悠悠转过身,在椅子上坐下,给于好到了杯水,放到她面前,这才问:“还没来?”

  向家冕打好领带进来,在他边上坐下,“在楼下。”

  话音刚落,服务员送茶进来。

  包厢安静,窗外艳阳,光线透着薄薄的窗玻璃,落进来,树叶窸窸窣窣作响。

  “哒哒哒——”

  走廊里响起两道脚步声,一道沉稳,不疾不徐,一道略快点,显得有些局促而故意迎合着那位沉稳的步伐。

  “来了。”

  向家冕把手机揣回兜里,说。

  脚步声停在包厢外,服务员刚好出去,开门的时候撞了个正着,就听一道声音威威响起:“拿点龙井过来。”

  陆怀征先是听着声音,盯着地面,透过桌角缝看见一双熟悉的定制皮鞋后,猛然抬头,看清来人后,哑然失笑,抬头拍了拍家冕的肩,道是谁呢,难怪他说过了这村没了这店儿了。

  这男人他太了解了,他不会给任何人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第56章 第六卷 敬你风流潇洒骨(02)

  来人也看见他了, 嘴角一勾, 风流气派地走到桌边, 原是家冕跟他都要站起来, 那人一抬手,示意他们不用麻烦, 自己则随便拉了张椅子坐下来, 双腿交叠,尖头皮鞋锃光发亮, 亮到能看见桌角矮几的倒影。

  模样神气, 跟陆怀征有些相像。

  只是年纪上,比陆怀征大很多,他先是看了眼陆怀征,下一秒目光落在这包厢里唯一的一位女性身上, 绅士风度十足地颔首微笑, 最后才看向家冕,刚要说话, 身后又进来一男人, 提着公文包。

  他笑眯眯地跟家冕打了声招呼, “小年轻准时啊。”目光随后落在一旁的于好身上,笑容僵住了。

  于好坐在陆怀征旁边, 她的视线一直在先头进来那男人身上, 全然没注意身后跟着的那个点头哈腰的男人, 这一声, 下意识抬头望过去, 神色骤变!

  陆怀征此刻搭在家冕肩上的手,目光从霍廷身上慢慢转过去,定睛瞧了会儿,他并不认识眼前这男人,但在照片中看过,花衬衫,黑长裤,模样八九不离十。

  霍廷神色狐疑,看向后方的男人,下巴朝于好这边轻轻点了点,“认识?”

  男人在于好的对面、霍廷的身边拉了张椅子坐下来,公文包放在桌上,下意识拉了拉领带,面不改色地说:“我小侄女。”

  于好低着头浑身在抖,止不住的颤意,死死咬着牙,连腮帮子都忍不住抽了下。

  她口里泛苦,眼睛干涩,无神空洞,像是黑夜里,一地干涸的月光,渗着丝丝凉意。

  思绪恍恍惚惚,她仿佛看见了曾经那滩在她面前的血……

  高一快结束时,冯彦芝跟于家的战争彻底打响。

  起因是大姑的小儿子那年考研,原先是一小三本,成绩原本就不咋地,但非要考于国洋那学校,想混个文凭,就让于国洋找找关系帮帮忙,这通电话先是打到了冯彦芝这儿,大姑属于平日里阴阳怪气,有事儿求你就谄媚奉承,冯彦芝厌恶得很,当下就拒绝了,言辞有些激烈。

  大姑转头就打给于国洋告状,非说冯彦芝辱骂她,还说要写信告到院里,把冯彦芝当年干得那点儿事全都给她抖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