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海王,我绿茶 第43章

作者:玉堂人 标签: 都市情缘 娱乐圈 现代言情

  *

  药盒方方正正的躺在他手上。

  沈劲一边听顾兆野讲阮胭报案的事,一边任凭护士把要擦的药膏一一递给他。

  等到顾兆野说到:“楼下现在有警车在等你,劲哥,警察应该是要带你去问话了。”

  沈劲已经把手里的药盒捏至变形了。

  他皱了皱眉,沉思片刻,然后一把将药盒扔回到桌子上:“让他们要么等着,要么就跟我们去酒店。”

  “劲哥,咱们去酒店干什么?”

  “找监控。”

  有警察已经赶上来了。他们站在病房外,听到沈劲的说法后说:“沈先生,不用了,酒店的监控全都被删除了。您现在先跟我们去警局做笔录吧。”

  “不,先去酒店。”沈劲理了理衬衫袖口,转身对周牧玄说,“打电话给公司的林工,让他来一下。现在我们先去。”

  说完,一行人大步离去。

  只剩屋内的药盒子还静静地躺在桌上,灯在外面的塑封薄膜上,折射出微冷的光。

  *

  药盒子的塑封薄膜被灯折射出微冷的光。

  陆柏良看着它,不懂得程千山的用意。

  “这盒维库溴铵是上次,我去阮小胭那里,给他们剧组做医学顾问时拿的。”程千山笑。

  陆柏良无奈道:“师父,您这才是‘顺’吧。”

  程千山眨眨眼,然后向他慢悠悠地说:“我上次跟阮小胭说,麻痹只是一时的,等到药效过后,总要去面对术后的阵痛。你和她,都是聪明的孩子,不管是周思柔,还是后来那个患者的事故,都只是必须要经历的阵痛,逃避是维库溴铵,没有用。不如坦然接受,更别把自己困在过去里。”

  “师父,我已经接受了,不是在逃避。”陆柏良紧了紧手,药盒的棱角把他手心的肉割得生疼。

  “真的不是在逃避吗?”程千山注视着他,“柏良,我一直很担心阮小胭,但她是个聪明孩子,我相信她会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只有你,柏良,我最放心不下。你看着是个最温和平静的人,但实际上比谁都固执吧。这几年,你把自己到处流放,从西北,到西南,从华北,到皖南,还专挑条件最为艰苦的地方去,柏良,你究竟是在想什么呢?”

  陆柏良眉头紧紧拧着,直到药盒被捏至变形,他才转过身准备出去,破碎的声音从声带里挤出来,“师父,要是以后你再见到她,帮我跟她说,我从来没有怪过她。”

  “我不说,要说你自己去说。”

  “你觉得我这个样子,她光是听到我这声音,会信吗?我不敢站在她身边,我怕,怕她难过,怕她自责,更怕她,哭。”

  陆柏良挤出最后那个嘶哑的音节,声音里像是吞了沙子,一个字比一个字还要艰难。

  程千山重重地叹口气。

  两个固执的人。无解。

  沉默里,忽然有人敲门。

  程千山看了眼陆柏良,说,进来。

  进来的是个高瘦的男子,面色很白,戴了个金丝眼镜,镜框刚好把眼角的那滴泪痣遮住。

  “程老师好。”

  “是小阳啊,这么早就过来了?”

  程千山抬头,看了眼闻益阳,然后转身跟陆柏良介绍,

  “这是首大计算机学院的博士生闻益阳,跟着他导师江谦,做人工智能图像识别的……是,是这个名儿吧?”

  隔行如隔山,程千山在医学界再大名鼎鼎,也对人工智能下属的诸多交叉领域感到头痛。

  闻益阳点点头。

  “他这次过来,就是他们学校,去奇骏组了个实验室,在策划和耀丰医疗设计一个人工智能语音修复系统,做唇腭裂儿童的语音修复。”

  “你好。”陆柏良对闻益阳礼貌地笑笑,问他,“唇腭裂语音修复,怎么不去口腔学院合作,程老这边还是主要做神经外科的。”

  程千山代替闻益阳解释,他摆摆手,“嗐,说起来有点复杂,不过主要还是两个原因,一则,我是考虑到,你要回来了,你要是想做博后,你的情况又不适合做需要高强度、高密度交流的手术,我就把他们那边的活儿给接过来了,给你腾个位置。第二个原因,比较私人——”

  陆柏良看着程千山,等他继续往下说。

  程千山凑近了陆柏良,对他眨眨眼,小声说,“还有个原因是,这孩子和阮小胭有点联系,他是她以前资助过的一个学生,阮小胭肯定会时不时来看看他的,你到时候就可以……”

  陆柏良叹口气,“师父,这项目我不能接……”

  “陆师兄……我跟着姐姐这样称呼你没问题吧?”旁边的闻益阳推推眼镜,在得到陆柏良的点头后,闻益阳继续说,“你也曾经声带受损过,曾经严重失声过,肯定比谁都懂得语音受损的痛苦,一些唇腭裂儿童就是这样,即使做完修复手术,而长期的腭咽闭合不正,导致她们的语音发声系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因此,他们除了修复术后的外表不健全会受到别人一样的眼光时,不少人,在发音问题上也会受到歧视……陆师兄,我相信你是位善良的、有品格的医者,因此,我无比真诚地希望,你能加入我们,一起参与研发这个系统。”

  闻益阳这番话说完了,陆柏良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没有立即答应,只是说了句,“我考虑一下。”

  “好,那么就,期待和陆师兄的共同合作了。”

  闻益阳推了推眼镜,看着他,笑意浮在嘴角。

  *

  笑意浮在嘴角。然,只是眨眼,立刻就成了讽刺。

  沈劲冷嗤一声,“删得倒是很彻底。”

  站在他面前的酒店负责人,几乎要跪了,欲哭无泪,“这,真不是我们删的,确实是不知道怎么,监控就出问题了,那几天的,全没了。”

  “你的意思是,这监控的设备出了问题?”

  沈劲盯着监视器,无论如何重新播放,就是少了那么几段。

  很简单,可以肯定就是人为删除了。

  酒店负责人还是不要脸地继续说:“应该是设备哪里出了故障。”

  沈劲听到,唇角的讽意更浓了,指着摄像头下面的一个星形标志冷笑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牌的监控?”

  “是……华星监控。”负责人吞了吞口水,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你知不知道讯科是华星的大股东之一。”换而言之,这台设备是沈劲他家的!

  负责人这下真是要哭了,当着人家面说人产品有问题,这不是自己赶着去触霉头吗。

  “再告诉你一句,这监控的数据提取方法,是我当初和林工一起带团队研发的。”

  灯光在沈劲的眉上,打出一盏冷光,在他睫下拓出一片阴影。

  “普通的监控都采用分布式存储方式。每过一天都会自动删除磁盘上日期最早那一天的数据,腾出空间,来记录今天的数据。比如,磁盘能够记录一个月的话,今天是4号,就先删除上个月4号的数据,再立即开始记录今天的视频数据。删除后立即写入了新数据覆盖,因此,监控无法恢复保存期更早的数据。同样的覆盖原理,人为的删除图像数据后,极难恢复,因为系统会判定磁盘未满,不再删除最早的数据。新产生的数据会直接覆盖写入被人为删除的部位,写满为止。但是,不巧——”

  沈劲顿了顿,外面赶进来一个中年男人,他快步走进来,接了沈劲的话往下说,“不巧,我们设计的华星监控,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安防问题,在每个月月初,自动将上个月所有数据迁移到另外的存储服务器,并且本地磁盘清空。因此,上个月的数据并不会因为新写入而丢失;本月的数据一旦被误删,也不会立即被新数据覆盖。

  “因此,你们删了,我照样,能够给你恢复得彻彻底底。”

  就像解谜一样。

  一环扣一环,分布式储存,我能替你解开这个谜。阮胭。

  *

  “你说什么?你上哪找一段新的监控?”赵警官问。

  就连助理也怔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阮胭的动作。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手机,那是邢清刚刚给她送过来的。

  手机打开,是拷贝过来的一段监控,但是画质,与赵警官他们刚刚去酒店里调监控的画质完全不一样!

  ——这,说明这是另一台监控设备!

  画质相当不清晰。

  但看得出来,不是在洗衣房拍的,就是在仓库门前拍的。

  一个女人正猫着腰,拎着两桶液体走进仓库里堆放油漆的地方。

  她将原本放在边上的两桶油漆挪开,将这两个与油漆桶包装一样的桶放了过去。

  然后,离开。

  只是,转身的瞬间,摄像头,刚刚好地拍出了她的脸——

  正是这位装疯卖傻说“不是我”的宋筠助理。

  助理的脸已经变得煞白,“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个监控,不可能!这不是我!!”

  她的话一说完,连宋筠都流露出疑惑的神色,沉默里,她的脸色越来越白,而后,怨毒地看着阮胭:“你搞我?这两桶烧碱水不是我让她换的!阮胭,是你,你故技重施,你像上次摄像机出事的事一样,故技重施!故意害我,是你自己换的!!”

  “不是我,是你。”阮胭定定地看着她,无比镇定。

  宋筠疯狂摇头,高压之下,彻底崩溃——

  “真的不是我,我只是让助理倒一些细的玻璃渣在油漆里,让你在首映礼上出丑,痛一下而已,连个伤口都留不了!我怎么可能会放烧碱水!那是犯法的事,那是故意伤人,我怎么可能会去碰这条线!阮胭,你个贱人,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那两桶掺了玻璃渣的油漆!”

  阮胭笑了下,这次她没否认,“嗯,关于那两桶油漆,我的确是早就知道了,你助理做事不干净。”

  早在前几天,她搬家的时候,日光过于激烈,她抬手,遮住日光,手机里,微信界面只有邢清发的几条信息:“后天的首映典礼上,宋筠会来。”

  “今天有保安在酒店里查到了两桶掺了玻璃的油漆。”

  “小心。”

  阮胭放下手,在日光的眩晕里,一丝白光乍现,她回道:

  “混了玻璃渣的油漆已经堂而皇之的被放进来了,说明酒店信不过。你去,重新拿买一个微型的监控,放到旁边隐蔽的位置,他们要泼油漆,当天一定会回来取,酒店监控肯定会‘被丢失’,因此,我们必须要自己自备一个监控,将这个人的脸录下。”

  邢清回她:“你不怕搞砸?”

  阮胭:“玻璃渣很小,不会伤人,只会痛;我会让方白准备好备用礼服,身上要是被泼脏了,随时换掉。”

  她一开始就做好了拿这次机会宋筠彻底拉下马的准备。但她也一直没看监控,也没想到,宋筠的助理,会回来将油漆换成烧碱水……

  “有这监控又怎么样呢?没拍到这两个桶里是否就是伤你的烧碱水。”一直打量着阮胭的沈崇礼忽地抬眸看着她,“万一,人家就是进去送两桶油漆呢。玩具小姐。”

  他把最后四个字咬得暧昧。

  阮胭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按住反胃的冲动,“那也够了,刚刚宋筠自己已经承认了,油漆桶里放玻璃渣是她自己做的。这也够了。”

  “可是,这样,玩具小姐就没办法追究法律责任了。毕竟,泼油漆称不上故意伤人。”沈崇礼抖抖已经燃尽的烟灰,看着阮胭。

  “谁说我一定要追究法律责任?”

  阮胭下巴抬起,眼里有光芒乍现,坚定,笃定。

  她把包里的手机打开,屏幕的“录音文件已保存”七个字现出来——

  “有这个就够了,她自己亲口承认的,我把它放出去,就够了。身败名裂,这可比你们用手段将这事压下来,低调地判她拘留几日的惩罚重多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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