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蝴蝶 第50章

作者:七宝酥 标签: 情有独钟 励志人生 现代言情

  她瞬间清醒,走到近处全方位多角度欣赏,还拍了张照记录。

  但比起成品本身,她更惊诧于李雾可怕的效率,问他是不是半夜偷偷赶过工。

  少年坐在书桌后,转着笔否认:“没,看过图纸跟积木心里就有个结构了,所以下手比较快。”

  岑矜倚着门框,不知是夸是嘲:“没想到你还是个天才少年。”

  李雾:“……”

  他许多方面超乎想象,岑矜无故感受到一丝威胁。

  她不甘落后,环抱双臂,当即从自己擅长的领域找回权威与自信:“怎么英语都那么用心了,还总差那么点意思。”

  李雾沉默两秒:“不知道。”

  岑矜问:“期末卷子有带回来吗?”

  李雾说:“带了。”

  岑矜走进去,拖了只椅子在他斜角坐下:“给我看看。”

  李雾看向她:“你不先吃早餐吗?”

  “等会,不饿。”

  李雾从背包里翻出期末考卷,放回桌面。

  岑矜瞟了眼,那沓试卷还是很“李雾风”,一如既往收拾得整齐有序,用一只黑色的长尾夹固定。

  李雾解除禁锢,很快从中找出英语试卷与答题卡。

  岑矜撑脸看他动作,添加要求:“理综答题卡也给我看看。”

  李雾撩起眼皮,有些意外。

  “不是满分吗,想膜拜一下。”她用词有趣,毫不掩饰自己的一时兴起。

  “……嗯。”李雾抽出来,与英语一并递给岑矜。

  岑矜先看了看他的理综答题卡。

  她是文科生,告别高中时代已久,看上面的解题步骤如看天书,但可以确认的是,男生的书写利落流畅,一处涂改都没有,自信程度可见一斑。

  岑矜好奇:“写完检查过吗?”

  李雾回:“检查了。”

  岑矜问:“一个怀疑的都没有?”

  李雾说:“一个算错的都没有。”

  “哦……”知道他在讲大实话,并非显摆,但怎么听怎么刺耳扎心。岑矜手指绞着耳边发丝,把答题卡还给他,干巴巴夸道:“挺厉害的。”

  她坐直身体,回归正题,分析起他的英语卷子。

  “就比上次高了三分,”岑矜眉心微皱,哗啦翻阅着:“完形填空好像是你弱项,还有作文,太生搬硬套了,不是光把固定句型往上堆就是一篇好作文。”

  她粗略一扫,又回到首页:“听力倒还不错,看来我之前给你的MP3还是起了效果的。”

  “嗯。”

  “还想提升的话,光死记硬背对你而言可能没什么用了,”岑矜给出建议:“明天开始适当看些美剧英剧吧,就看生肉,《The Big 棒 Theory》应该蛮适合你这种学理的小孩的。”

  李雾好像个古人:“生肉?”

  岑矜暗叹,解答:“就是没中文字幕的外语片子。你得自己试着理解每句台词的意思。”

  作为一位从雅思战场摸爬打滚过来的斗士,岑矜的英文强化训练可不仅止于此,还要渗透到日常方方面面:“我们以后在家可以适当用英文对话,不需要你对答如流,只要能组织出句意,跟我表达清楚就行。”

  李雾傻眼。

  岑矜目不转睛看着他,眼光传递出一种温煦的鼓励:“现在就试试,跟我说句话,用英文。”

  李雾被她盯得头皮发麻,耳廓如烧。

  “别怕,看着我,”以为他紧张,岑矜保持笑容,像一位循循善诱的导师:“自信一点,就像你解物理题一样。”

  李雾哪敢正视,只觉胸中有一股猛力来回拉扯、冲击,让他几乎无法启唇。但岑矜还在等,他只能强自镇定,在桌肚将骨节都曲到轻微作响,才憋出还算连贯完整的短句:“Could you please go for breakfast(你可以去吃早饭吗?)”

  他居然还惦记着这茬,岑矜心服口服,无奈笑了下:“ok,fi--ne,as u wish.(好,行,如你所愿)”

  ―

  因为宜市有个春节风俗,正月初五向后才作兴洗衣服,当天下午,岑矜找不到事做,就把卧室衣帽架上几件只穿过一回的毛衣一并撂脏衣篮,端送进阳台的洗衣机。

  李雾两小时的乐高时间则变为美剧时间。

  岑矜推荐的情景剧的确有趣,但里面几位主角语速极快,还不时蹦出一些专业术语,他不得不频繁暂停,边查词义边理解。

  可最让他无所适从的还是剧中接二连三出现的大尺度对话。

  第三次目睹“coitus(交媾)”这个词汇后,李雾不堪忍受,暂止观看。

  他看了看时间,决定去露台透会气。

  四野清朗,天光晃白,李雾微眯起眼,搭着欧式的铁艺护栏,任风擦过手掌与指缝。

  确认杂念消弭,他往室内走,余光无意瞄到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滚筒洗衣机。

  他顿步,已经洗完有好一会了吧,她怎么还没来晾?

  李雾走回走廊,发现岑矜卧房紧闭,猜她可能已经午休,早把洗衣服的事忘光。

  体内的家务强迫症因子又蠢蠢欲动,李雾确定按捺不住,折返阳台,躬身打开洗衣机门,将里面毛衣一件件取出,不轻不重抖开,撑入衣架,认真规整,抚平褶皱,才对齐挂去升降晾衣架上。

  洗衣凝珠的香气散在风里,像某种好闻的花。

  晾晒完毕,天光明亮,李雾吁一口气,立在风里,欣赏起自己井然有序的劳动成果。

  他视线从左往右滑,到横杠末端时,骤得一顿,而后飞速别开目光。

  成套的女士内衣,勾在晾衣架上,纯黑色,款式简洁,只有圈蕾丝花边。

  第三次看到了。

  但回回都这样:

  它们磊落坦荡,而他浮想联翩。

  难以言喻的烫意在体内激荡,李雾不再原地滞留,头也不回跑回书房。

  ―

  岑矜一觉睡到了五点。

  干她们这行,加班比吃饭还日常,作息难以规律,现在放假更是变本加厉,生物钟彻底紊乱,难分白天黑夜。

  岑矜洗了把脸,倦懒地趿着拖鞋走回客厅。

  灯亮着,有人已在厨房忙前忙后,筹备着年夜饭。

  酣睡一下午的岑矜自惭形秽,一路快走过去,卷起袖子想帮他下手:“弟弟啊,有需要我的地方吗?”

  “弟弟”的发音是二声,她第一次这样跟他讲话,有点嗲,又不乏俏皮。

  李雾肩背一绷,按刀背的手僵住,有些无所适从地回头,“你醒了啊。”

  “嗯,”岑矜恢复正常语调:“你呢,下午看剧了吗?”

  “看了。”

  “怎么样?”

  “好看,”李雾不想隐瞒真实感受:“但理解起来还是有难度。”“慢慢来。我这个水平看也未必能全懂,让你看,主要还是为了训练你对句子,词汇的敏感度。”

  “嗯,”李雾继续埋头切蒜泥,过了会,他想着还是得跟岑矜交代,又去看四处探头探脑试图加入年夜饭准备工作的女人:“我帮你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了。”

  岑矜豁然记起:“噢,对,我给忘了。”她两指轻揉太阳穴,作苦恼状:“最近日夜颠倒,记忆力骤降,谢谢你啦。”

  李雾说:“没事。”

  “你要做蒜泥大虾?”岑矜拨了拨一旁碗里已清洗处理过的基围虾,捡起一只翻转着细看。

  她发觉虾背已被剪过一道,内里黑筋清理得干干净净,刚要赞美,虾身忽得一痉挛,从她指间窜脱,滑向地面。岑矜吓得惊叫一声,接连退避两步,跌向李雾胳膊。

  李雾眼疾手快,咣得撂下刀,侧过身来稳住。

  女人的后背,径直撞进他胸腔,力道不重,可他心脏却要被颠出来,整个人当场石化。

  她柔软的发梢蹭着他颈部,回头一瞬,又撩过他喉结,奇痒难忍,李雾喉咙里一阵干涸与缺氧。

  下一刻,李雾的手,被火燎到般,从她肩头撤开,垂回身侧,紧握成拳。

  见他神色略隐忍,岑矜忙拉开二人间隙,关心:“撞疼你了吧?”

  “没。”李雾躬身去捡虾,并借机深呼吸几下,平复心率。天知道刚刚那一瞬间,他多想一把抱住她,幸好他能控制住自己,没那么鬼迷心窍,没那么丧心病狂。

  李雾起身,开水冲洗虾子,妄图搓去指腹遗留的触感。

  女人身上好香,像他下午晾过的那些衣服,而他满手蒜味。少年抽了下鼻子,脸红透了,完全不敢抬头,只能压低脑袋把虾丢回碗里,心不在焉将葱白切段,手肘摆放范围都尽可能缩小,怕不当心再跟岑矜有肢体接触,少晌,他才沉着声叫:“姐姐。”

  岑矜并无异样,聚精会神地择着一旁青绿新鲜的豌豆苗:“嗯?”

  “你肩膀上有没有蒜味?”一句话问得费劲心力:“我刚才好像碰到了。”

  岑矜耸肩侧头,嗅了嗅:“有。”

  “……”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不讨厌大蒜。”

  “嗯。”

  ……

  今宵的年夜饭虽不如往年岑矜阖家团圆时那般丰盛,山珍海味,玉石珍馐,堪比满汉全席,但也精致多样:腊味拼盘,蒜泥大虾,炭烤小羊排,韭黄肉丝,豉汁蒸鱼,清炒豌豆苗,色香味俱佳。

  李雾在做饭方面简直天赋异禀,当中好几样菜他都是初次练手,口味却不输餐厅。岑矜大快朵颐,还喝了点红酒助兴。饭毕,她扶着饱透的胃跟李雾一起收拾残局,洗刷碗盘,忙得差不多了,她才回到客厅,打开电视,把春晚当背景音,给爸爸弹视频。

  那头接通很快,屏幕里的父亲笑出一脸褶子:“矜矜,看到你发来的年夜饭照片了,是你跟李雾做的?”

  岑矜失笑:“李雾做的,我就是个帮工,闲杂人等。”

  “把你妈都看愣了,说人家小孩才多大,就能烧这么一大桌子菜,比她还厉害,”岑父奇怪,偏眼找人:“诶?怎么就你一个,那孩子呢。”

  岑矜冲厨房侧去一眼,确认:“他还在厨房擦来擦去,可勤快了。”

  “你怎么光让人家干活,不该你这个年长的照顾他吗?”妈妈的脸也挤进同一张画面,伴随着一贯的呵责。

上一篇:溺婚

下一篇:七零之国营饭店小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