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我不欢 第12章

作者:藤萝为枝 标签: 都市情缘 天之骄子 现代言情

  “棠梨。”

  林唯司拿着苹果的手抖了抖,收回苹果:“不认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老子不吃了。”

  覃樱忍不住笑:“喂,给个方式嘛。你那么怕她啊?”

  “胡说八道!老子怕她!”林唯司脸皮抖了抖,“这叫嫌恶,嫌恶懂不懂,一个女色狼,我只是怕控制不住洪荒之力打死她!”

  “人家糖粒儿才不是你说的这样。”她眨巴眨巴眼,十指相扣,作出祈求的动作,说,“求你啦。”

  “……”

  她脸长得很清纯,不是现代部分网红整出来的那种清纯,而是秋日里山林深处的水与露,小麋鹿的眼睛,偏又眼波盈盈,看起来很纯又很欲。

  片刻后,覃樱拿到棠梨电话号码,病床上的林唯司默默盖住脸,都、都怪她看起来恶心死了,他是因为不想被继续恶心才结束这乌七八糟的一切。

  林唯司就吃这一套,屡试不爽。覃樱也很无奈,她凑过去,直白地扼杀男人的思维:“林总监,别想了,我们没可能。我刚刚骗电话号码的,谁让你二十多年如一日好这一口,清醒下。”

  林唯司掀开被子咆哮:“谁想了,滚滚滚,赶紧滚出去,再让老子看见你,老子和你同归于尽!”

  一个枕头扔过来,覃樱笑着跑出去。

  她靠在医院冰冷的墙面,点开林唯司给的电话号码,深深吸了口气。她鲜少这样踟躇,年少时的闺蜜是怎样一种存在呢?

  那个人分享过她的成长,走过她所有青春,在星子点点的夜晚,与她并肩躺在一起,听她或天真或期待地说起喜欢的人。

  很多年后,连你都不记得年少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那个人,她替你记得。

第11章 我要你(无灾无难11)

  “小棠,235号的病人按铃,你过去看看。”

  “哎。”棠梨应了一声,拿起旁边的病历本走过去。与她一同随行的护士道:“又是235,我最讨厌那个人,有事没事就叫护士,把你叫过去就色眯眯盯着你看,还不能发火。”

  棠梨轻声说:“他生着病,身体不舒服,多体谅吧。”

  护士无奈道:“要是真有什么问题还好,明明就是占便宜。上次我给他换药,你不知道多恶心,他故意让我给他换开塞露。”

  护士很委屈,病人便秘的时候开一支开塞露无可厚非,骨伤或无法动弹偶尔会需要护士帮助。但大部分通情达理的病人会让家属或看守帮忙,不会劳烦护士。护士们很多还年轻,没有结婚,虽说医护人员眼中无男女之分,但明明没有便秘还要求换开塞露确实是恶心人想占便宜了。

  棠梨皱眉,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先问问刘医生。”

  “嗯,你也注意点,别让他占便宜。见过这么多人,就他最极品。”

  棠梨才答应,手机铃声响起,她接起来:“你好。”

  那头传来低软的女声:“棠梨。”

  棠梨握住手机的手指抖了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挂了电话许久,一旁的护士忍不住问她:“谁的电话啊,精神都恍惚了。”

  棠梨鼻子发酸:“覃樱。”

  护士说:“就是那个你失踪很多年的闺蜜啊,又漂亮又聪明又强那个?不是说这么久以来毫无音信吗,怎么突然联系你了,约你出去吗?”

  “不知道,凭什么她找我我就要去啊,我不去。”棠梨吸吸鼻子,“早就不是闺蜜了。”

  护士笑着说:“得了吧,人家失踪的时候,你隔三差五和我们说起她,心里惦记得很,人家真的回来了你又避而不见。我还记得第一年你才来医院工作,被一个医闹病人的家属欺负,哭得眼睛都肿了,边哭边说要是覃樱在,你一定不会受这种委屈。”

  棠梨抿唇:“我哪有说过这种话。”

  “没有,你没有。”护士道,“那她无情无义,冷漠至极,根本就没有把你们的友谊放在心上,这样行了吧。”

  “才不是,她离开是因为不想连累我们。当初她家欠了很多钱,高利贷追上门讨债,那群人穷凶极恶,她连学都不敢上了!”

  “看。”护士调侃,“说她半点不好你立刻护着,既然有苦衷,就原谅她的不辞而别吧。你心里从来就没怪过她,我听你说这姑娘又美又阳光,几乎护着你长大,如果不是生活难过到极点了,一定不会抛下你们。”

  棠梨岔开话题说:“周末再说,先去235号病房。”

  下了班棠梨回家,拖出放在床底的巷子。棠梨打开它们,里面的东西落了一层灰,最上面是一堆专辑和海报,六年前自己还是个追星女孩,爱豆周边买了一堆,还央着覃樱为爱豆写词作曲。

  后来爬了墙头,再长大一点不再追星,沦为社畜每天为工作忙得死去活来,这些东西随着有关覃樱的记忆被她一同封锁起来。

  往下层翻,赫然是另一个少女的东西,覃樱的作曲本、覃樱的绘画册、覃樱的笔记、覃樱珍藏起来偷乐的照片,点点滴滴,都是属于覃樱的青春。棠梨翻开绘画册,里面夹了好几张照片,六年前的H大,阳光明媚,照片上全是同一个少年。

  他清冷、寡言,眸如十一月深潭。

  如果说棠梨的青春星光交织,挥舞着荧光棒,那覃樱的世界里全是这个少年,她为他摇旗呐喊,柔情满怀。

  棠梨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见这些她几乎又想起了六年前,覃樱退学以后东西遗留在寝室中,她去覃樱的宿舍楼,边哭边无措地收好这些对覃樱来说珍贵的东西,把它们全部带回家。每一天,她都盼着覃樱联系自己,或许想起她的心里那人,来找回这些东西。

  一天又一天,岁月眨眼就过了六年。棠梨学着坚强,再也不是那个一慌就哭的哭包少女,覃樱却回来了。

  棠梨愤愤合上箱子,她才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她,这些东西她要狠狠扔覃樱身上!

  *

  覃樱也没想到,棠梨居然会送自己一份大礼!

  周日下午,两人在咖啡厅见面,棠梨红着眼睛把东西给她:“你的东西自己拿走,别放我这里碍眼。”

  覃樱一眼就看见有关周渡的照片,她想起什么,打开画册往后翻,根本没敢想那一种可能性,然而翻到最后惊喜万分。早知道有这些东西,她就不处心积虑去周渡家了。

  “糖粒儿,你可真是个小天使!”她抱住棠梨,欢呼道。

  惯性使然,棠梨险些跟着她一起傻乐,反应过来懊恼地说:“你都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覃樱放开她,真诚地道:“我都说给你听。”

  她把当初自己辍学之后的事全部告诉棠梨,棠梨越听越后怕。原来当初覃父自杀后,高利贷天天上门追债,怕她们母女报警,还在他们家附近用了信号屏蔽仪。

  电话打不出去,他们蹲守在附近,打算绑了覃樱或者孙雅秀,让另一个人筹钱去赎。覃家所有钱凑起来,也不够还一个零头,他们也知道这一点,当覃家还不上钱,覃樱就危险了,一个美貌的妙龄少女落在他们手中会是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日日夜夜外面都有人守着,他们用钢管敲门,还把从拍的照片从门缝塞进去——其中有一张是覃樱在学校穿着泳衣的照片,被人用油漆红笔画了个大大的笑脸,看见照片的孙雅秀几乎晕厥过去。那段时间连覃家的亲戚都不敢待在坞城,受到骚扰纷纷外出避祸。

  母女俩不敢开窗,家里的粮食却不多,在这里的心理压力下,孙雅秀终于受不了,打算用她自己的死换尚且年轻的女儿一条生路,她从楼上跳了下去,试图让人发现她的尸体然后报警。

  她成功了,为她们赢来片刻喘息。

  也是趁着这片刻时间,关夜雪把覃樱和孙雅秀送到境外。怕被追踪,关夜雪让他们别联系任何人。覃樱也知道在这些犯罪分子没被绳之以法前,她联系谁都是害了他们。只有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对亲近的人才是最好的保护。

  “我都从新闻上看见了,三年前那些人落网,他们再也不可以伤害你们。”棠梨难受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的……”

  “那你现在原谅我了吗?”

  棠梨抽噎着点头,抱住覃樱:“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平安回来就好。”她都不知道换成自己能不能熬过去:去语言不通的国家,打工赚钱治疗植物人母亲,没有书读,没有地方住。

  连这样卑微的自由,都是孙雅秀舍弃性命换来的。

  棠梨说:“你现在过得好不好?这些年我攒了不少钱,我都给你。”

  覃樱道:“我很好,糖粒儿,你的钱留着当嫁妆。怎么这么久了你还没拿下林唯司,他还说你是个色女,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啊?”

  棠梨支支吾吾,脸通红:“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意外。还、还有,我没有喜欢他。”

  覃樱忍笑点点头,她抱起画册:“这个多亏你,我以为这些东西早就不见了。”

  “那个。”想起画册和照片上的人,棠梨问,“你见过周渡了吗?”

  覃樱笑容收敛几分:“嗯,怎么了?”

  棠梨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不该给覃樱说,早些年周渡疯狂寻找过她。棠梨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周渡,冷静外表下,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狂。棠梨总觉得,周渡和楚安宓不像外人口中那么回事,他对覃樱也并非完全冷漠无情。

  犹豫片刻,棠梨还是告诉了覃樱这件事:“我觉得,他似乎对你……”

  覃樱笑了一声,用手指压了压唇,打断她的话:“嘘!棠梨,他那个人,比你想象的残忍多了。他找我,不是因为喜欢我,是因为他要救楚安宓。”

  “救楚安宓,怎么回事?”

  “有的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陈年旧事,不过尔尔。她处理完关夜雪的事情以后,会把这些过往全部抛却。覃樱找出藏在画册中照片,上面是个半身赤裸的少年。

  昏暗光线下,他黑发湿润,慵懒站在落地窗前,低眸看着镜头。

  隔了这么久,覃樱连细节都记得很清楚。她记得那是一个春天,摄氏度,阳光又暖又温柔,榆树被照出斑驳剪影。

  那天是他们第一个吻,高岭之花堕落人间。

  照片只有周渡出境,因为光线问题,让人分不清这是多年前拍摄的。对覃樱来说,这是个锦上添花的好东西。

  周律师平日连纽扣都扣到了喉结的地方,摆着一张死人脸。他半裸的照片,四舍五入就是那什么的照片,能脱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少女覃樱曾悄悄把照片藏入相册,傻笑着满床打滚,谁也不给看。彼时她怎么也想不到,多年后她的心硬成坚冰,无爱无欲,要用这张照片换筹码。

  *

  覃樱刻意晾了楚安宓几天,答应了她的见面要求。

  周三下午,覃樱请了假,特意打扮一番去见楚安宓。她摇曳生姿,步伐款款来到楚安宓面前,笑盈盈道:“嗨,表姐。”

  楚安宓冷冷看着她,手指微不可察收紧。

  覃樱在她对面坐下,饶有兴致揣测楚安宓平静的面孔下如何波涛汹涌。从前自己是个傻白甜,他们都了解她,于是把她玩弄于股掌之中。经年之后,换成她了解他们,局势瞬间变化。

  多有趣,外界光风霁月、温柔知性的楚医生竟然嫉妒她,嫉妒到自己的命都不要也不让她好过。

  这样的心态以前覃樱不了解,如今能想通。他们本血缘相近,同样该在温室中长大,可楚安宓的人生在七岁时发生转折。于是覃樱的美貌,音乐天赋,圆满家庭,不重男轻女的父母,甚至覃樱的快乐和勇敢,在楚安宓看来都是刺眼的。

  她越看不惯,覃樱越要让她看,气不死她算她输。

  覃樱特意打扮得漂漂亮亮,全身上下写满“我是小绿茶”,见楚安宓不开口,覃樱撑着脸蛋儿,不好意思地说:“哎呀,表姐我知道你不待见我,可是这件事发生太突然了,周律师和我昨晚……真的是个意外,你可别误会他。”

  楚安宓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覃樱搅拌着咖啡里面的糖,“我也不知道,我其实很苦恼呢,成年男女发生这种意外怪尴尬的。”

  “是么?你以为我会信。”楚安宓道,“你别有居心,我信周渡。”

  “相信他性冷淡么?”覃樱低笑起来,“喂,不是吧,你们不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楚安宓脸色难看:“你的教养呢?”

  “被你们这些混蛋败光了。”覃樱毫不在意地说,“你当时命都不要也想赶我走,我回来你肯定气死了吧。那么,做个交易吧表姐,我保证不再出现不打扰你们。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虽然有不少缺点,可也有个难得的优点,我说话算话。”

  “你说真的?永远不再回来。”楚安宓抿唇,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覃樱低声说了几句话,楚安宓很意外:“你想要关夜雪的下落?”

  “怎么样,超划算的。”

  “这样是背叛他,我不同意。”楚安宓手指收紧,心里挣扎。如果是告诉覃樱关夜雪的下落,真的可以换来覃樱离开……

  “我也不想打扰你们的呀,可我在坞城待得越久,越怕自己把持不住,毕竟这样的周律师超有魅力,不是么?”覃樱笑盈盈地把夹在双指间的照片在楚安宓面前晃了晃。

  看见上面是什么以后,楚安宓指甲陷入掌心,几乎掐出血来,翻滚的嫉妒几乎令她恨不得扑上去杀了面前的人。

上一篇:你可以养我吗

下一篇:枭起青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