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说魃道 第39章

作者:水心沙 标签: 灵异神怪 前世今生 玄幻仙侠

  然后把头垂得更低,以至张寒再次用力揉了下脖子,她转过头对着他的脖子轻轻吹了口气。

  回到家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对狐狸说了,然后说,打算找个机会把艾桐带回家里。

  “带来这里做什么?”狐狸问我。

  “你帮她驱驱邪。”

  “哦呀,你以为我是对门那个卖狗皮膏药的?”

  “狐狸,”这种时候我实在没什么心思跟他耍嘴皮子,于是正了色道:“她是我老同学……”

  于是他也正了色回答:“你带她来也没用。”

  “为什么。”

  “因为他们碰到的不是一般的鬼缠身。”

  “什么??”

  “你说你看到张寒背后有个灵。”

  “对。”

  “其实它不是。”

  “你怎么这么肯定?”

  “那天回来时你的样子就说明一切了。小白,你见过的那东西多了,哪一次被搞成这样过。”

  “我……以为只是害怕。”

  “害怕?”他嗤笑,然后把一笼馒头放到火上:“如果不是带着锁麒麟,你那天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那东西凶得很,亏得居然能让你撞到。”淡淡的话,不知怎的叫我背后一层冷汗。

  狐狸并不知道这点。

  他忙里忙外的,所以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我希望这是他在夸大其词,他总爱这么做的不是么……“他们去过长沙是不是,”从外间拿了只蒸笼进来,狐狸又道:“再继续问,没准她会告诉你除了长沙,她还去了更遥远一些的地方。而那种布么,我告诉你,当地人根本不敢收,更不要说拿出来卖,除非有心去坑你。那布完全就是块蛊。蛊,知道不小白,上虫下皿蛊,不知道的话问对门卖狗皮膏药的去,他没准有收集过一点。”

  “蛊不是虫么??”

  “那是谣传。”

  “那……很难解决?”

  “当然。中蛊的话,要解决,是很难跟解决鬼缠身那么简单干净的,少不得要做点牺牲。”

  “什么样的牺牲?”我问。

  狐狸笑笑,丢掉蒸笼,冲我伸出一根指头:“艾桐和张寒,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第44章 第一个故事《嫁衣》

  最后一次见到艾桐,是旗袍的事过去一周之后。

  自从那事之后,艾桐一直都没联系过我,连电话都没有一个,未免叫人担心。耐心等了一个礼拜,实在等不住了,我不请自来去了她家。

  到她家时她正坐在门口烧着东西。

  我很惊讶她居然在烧那些东西,一箱一箱,一包一包,全是她过去一直到现在存的各种刺绣。一直以来她都把它们当宝贝似的收藏着,很多还裱在了镜框里,可是眼下全拆了,散乱地堆在地上,再被她一把把抓起来丢进火里。

  你在做什么?当时忍不住问她。

  她笑笑:大扫除呀宝珠,新房里放不下这么多东西,只好烧掉了。

  看起来倒确实是在大扫除。

  所有玻璃制品都被从原来的地方卸下来了,包括镜子,用被单一层层包了个严实。房间里充斥着一股油漆味,每堵墙都被重新粉刷了一遍,雪白雪白的,许多旧的家什和箱子被理了出来,那些她当初搬家时都没舍得丢的东西,现在全被堆在了客厅中间。有些看上去还都很光鲜的,那些我姥姥时代的缎子被褥,大块大块地搁在箱子上沙发上,五颜六色,散发着浓浓的樟脑味,等着被处理。

  我受不了外头那股呛人的烟味,就一个人在那堆东西里坐了下来,看看有什么好帮她整理出来留下来的。

  理着理着手一扯扯出一段鲜红色的布,细看原来是艾桐那件被剪破了的旗袍,不知怎的被她放在了一只樟木箱的最底下,整件衣服都已经碎成了一堆破布头,只有胸口和手腕的地方还是完好的,陈旧但坚韧地张扬着上面那些褪了色的刺绣古老的生命力。

  “艾桐,这也不打算要了么?”拿在手上,我问门口的艾桐。

  艾桐回头看了我一眼,看到我手里的旗袍,似乎呆了呆。我想那瞬间她眼神是有些不太对劲的,只是当时的我并没有看出来,因为她表现得实在和很平时没什么两样,在后来的事情没有发生之前。

  “是的,”她道:“我已经在婚纱店里租了一套,这件没什么用了。”

  “可以给我么?”想着是不是要拿回去给狐狸看一下,可还没等收起来,她三步两步过来把那衣服从我手里抽出,转身丢进了火里。“不要了,这么晦气的东西,留着它做什么。”她说。

  我眼看着那些布料在火里变小变黑,然后散发出一股蛋白质烧焦似的味道。

  然后听见她问我:“宝珠,你这袋子里装的什么。”

  “啊,是给你的结婚礼物。”

  “很漂亮的镜子……”

  “古董店里淘来的,喜欢么?”

  “喜欢。”

  回答得很快很干脆,但我想她一定不喜欢,因为她都没对那镜子多看第二眼,放下就继续烧她的料子去了。

  忍不住再问她,都烧了干吗呢,实在没地方放,卖掉或者送人不是挺好。

  也不知道她听到没有,她一直没回答我。只是有时候偶而的一两个动作,看得出来她还是有点舍不得的。她会对着一块料子看很久,摸摸上面的针脚,反复看它的花样。可最后还是会很坚决地丢进火里,看它一点点萎缩。

  “宝珠,替我看看这里好吗。”坐了会儿打算告辞离开的时候,艾桐突然对我道。

  我走到她身后翻开她的领子。

  “这两天老觉得这里很痒,可是镜子都包起来了,懒得再拆开,你帮我看看是不是长什么东西了。”

  我往里头看了看,发觉从脖子以下,她背上发了几道红色的东西,好像被什么东西抓过似的,不过颜色挺浅。

  “疹子吧。”我说。

  “帮我涂点风油精吧。”

  “好。”

  “真痒。”

  这天之后,我再也没有看到艾桐。

  我曾以为我完成了我想要做的。狐狸问,艾桐和张寒,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这问题我考虑了一个礼拜。

  去找艾桐那天,做了最后的决定,我把狐狸交给我的那面镜子带给了艾桐。

  这真是很难做的决定,我知道谁都没有资格替别人命运做出决定,可是事情碰到了,躲是躲不掉的。艾桐和张寒,我只能选择艾桐,况且我觉得,面对那种东西,男人承受的能力总是会大一些,虽然我并不知道那东西会给他带来些什么。

  可是很明显的,它的确已经在伤害艾桐,但并没有对张寒有过如何。

  再三推断,我觉得我的决定没错。

  镜子是狐狸给我的,很古老的青铜镜,粗糙得很,也根本照不出人。狐狸说,那是清代蒲松龄的遗物——

  遗失物。

  蒲松龄是谁知道不小白?他问我。

  就是那个总爱神神道道写点鬼狐故事的小老头。

  蒲松龄的镜子怎么会在狐狸这里?

  那是当初他写书睡着时,被狐狸从他书案上偷来的。

  为什么偷?

  泄愤呗,谁叫他老把狐狸写成女人。

  把镜子给了艾桐的第二天,我又去了艾桐家,可是她不在。

  隔着窗,看到屋子乱糟糟的,除了没烧完的刺绣被面,

  她的衣服也都被从橱里拿了出来堆在地上。桌子上摆着半杯牛奶和咬了几口的面包,看上去出门并不太久。我在门口等了她一会儿,没等到她,就回去了。

  过了两天打她电话手机都联络不到她,我再次去了她家。

  她仍然不在,门口邮箱里塞了好些报纸,牛奶也都在外面放着,透过窗,屋子里依旧和两天前一个样子,桌子上的牛奶和面包都变质发霉了,几只苍蝇在边上开心地爬来爬去。

  我想不管艾桐那天突然离开家的原因是什么,她总归会回去的,或早或晚。

  我也只能这么想。

  往往到了真要找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发觉,身边似乎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打听。虽然这城市里还有个男人应该是最可能知道她下落的,可是我完全没有他的联络方式。

  只能等。

  等了一星期,等了一个月,等了快半年。

  然后等到一个电话。

  电话是艾桐的姨妈打给我的,艾桐读大学时父母就出车祸去世了,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住在北方她的姨妈家。

  她姨妈告诉我,艾桐一个月前走了,自杀。然后她问我,你知道张寒么,艾桐的未婚夫。如果你知道他在哪里请务必要告诉我。

  我说我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阵,然后对我说,“艾桐有一包东西让我寄给你,我已经寄了,如果里面有提到些什么,请你一定要跟我说。那孩子……”说到这里她哽咽了,说不下去了,片刻挂断了电话。

  狐狸在我身后问我电话谁打来的,我说艾桐的姨妈,然后跟他说艾桐自杀了。他听完没什么表示,只是朝我晃了晃手里的镜子。那面应该还在艾桐家里的青铜镜子。

  镜子陈旧依然,可是镜面上照出了我的脸,好像刚被重新打磨了一次。

  可是镜面依旧是毛糙模糊的,那它是怎么把人脸照出来的?我伸手想把镜子拿过来,狐狸一收手闪开了,然后甩甩尾巴出了门。

  我问他去哪里。他答:把东西还回去。

  一周后,我收到了艾桐姨妈寄来的那只包。

第45章 第一个故事《嫁衣》

  包里一封很厚的信,还有一样东西,我看到的时候忍不住吃了一惊,因为它们是艾桐从长沙买回来的那几件刺绣。

  那天我亲眼看见它们被烧化在炉子里的,怎么又会完好无损出现在这包里,并且边角上没有一点曾经被缝纫过的痕迹,和第一次给我看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惶里惶恐地把刺绣放到一边,我开始看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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