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说魃道 第452章

作者:水心沙 标签: 灵异神怪 前世今生 玄幻仙侠

  孰料剑出一刹,未见他怎么出手,只间眼前一道猩红掠过,随即我胸口一阵剧痛。

  似有把比我龙骨剑更为凌厉的东西当胸朝我刺来。

  速度之快,无处可躲,亦无法可避。

  一度以为就将死在这里,但剧痛转瞬即逝,因为生死关头一团白影及时撞开了我。

  心跳骤然加快。

  不是因为死里逃生,而是在那瞬间,我隐约觉得那白影似曾相识。

  当即不顾危机仍在,一落地我立即追着白影离开方向急切看去。

  然后看到一个人。

  一身白色冬装,手里却拿着把白色折扇。

  不伦不类,却偏又风雅之极。

  的确是个相识的人,却并不是我所以为的那个人。

  我一边看着,情绪一边就跌落了下去。

  对方见状,展开扇子朝我笑了笑,随后看向血罗刹:“你我也是好久不见了,刹大人。”

  血罗刹身上刚才那股喷涌而出凌厉杀气仿佛是我的错觉,我与他缠斗落地那一幕也是。

  因为在冥看向他的同时,他已如最初时一样,斜倚在树干上,嘴角含着嫣然的笑:“冥王大人,真巧。”

  “不巧。”

  “怎么不巧。”

  “你动了烙有冥府之印的人,你说巧不巧。”

  这句话令血罗刹将目光重新落到了我身上。

  只是片刻,他朝冥微一欠身:“是刹得罪了。”

  “不知者不为罪。但刹大人,既然重见天日,冥不想迫不得已与你为敌。”

  话音未落,一阵风雪卷过,那棵大树上已不见了血罗刹的踪影。

  来去仿如一场梦。

  我愣愣朝那棵树看了片刻,随即察觉冥王的身影也在离开。

  “等等!”我立刻回头朝他大喊了一声。

  但他恍若未闻,径自前行。

  看似不紧不慢的脚步,却是我穷尽所有力量也追不上的速度。

  任我跌跌撞撞,任我连爬带滚。

  最终被雪堆跘着扑倒在地上,再抬头时,他身影已在风雪中只剩下了一小点。

  我只能撑起身子徒劳朝他喊:“冥王!等等!冥王大人!等一等!”

  好容易见到的人,怎么就无法追赶上呢。

  他愿意出手救我,却不愿停下脚步等我问他一句话。

  我想问他知不知道狐狸的下落,他有没有见过狐狸,狐狸现在究竟是死还是活。

  我只想他短暂地停下脚步,给我一个最简单也最能令我明了的答案。

  可是我追不上。

  后来不知自己坚持着又追了有多久。

  久到终于不得不选择放弃时,再回头,已全然找不到方向去拿回自己的车。

  不得不拖着跌伤的腿一步步走回家,看到家门口熟悉的路灯时,风雪不再,但夜已深了。

  春晚已开始很久,四周依稀响着爆竹声,此起彼伏的声音断断续续带来着新一年稀疏的年味。

  往年这个时候我家也是有些年味的,人影晃动,有人有鬼有妖怪,还有满满一桌子菜。

  但今晚什么也没有。

  新的一年,我没能来得及做上年夜饭,没能来得及贴窗花,没来得及开门招呼那些蹭饭的进来一同守岁,只收获了一场噩梦般遭遇和死里逃生,以及浑身的伤。

  好在铘也不会等我。

  我抬头看了眼阁楼空荡荡的窗户,又再看向周围空荡荡的街。

  轻叹了一口气便打算进门时,意外发现店里的灯亮着。

  里头孤零零坐着一个客人。

  什么人这个点还在外面不回家呢?

  我边琢磨,边隔着玻璃门朝里头那人的背影看了片刻。

  白色羽绒服,灰白的牛仔裤,长长的头发漫不经心披散在脑后,乍一眼看去……

  看去怎样?

  我闭了闭眼睛,把心里那股不切实际的念头用力切断开来,然后推门而入:“这位先生,新年好,抱歉,我们要打烊了。”

  那人似乎没听见,低头专注吃着面前的点心,没对我的话做出任何反应。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和血,朝他走近了些:“新年好,我们要打烊了。”

  他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我皱了皱眉。

  今日的遭遇和伤口的痛一点点消磨着我的耐性。

  但今天是除夕,而且他背影看起来那么像……

  像谁?

  我再次用力闭了闭眼。

  随后清了清嗓子,正要出声第三次劝他离开,忽见他终于感觉到了什么,扭头朝我看了过来。

  一眼看清那张脸,我喉咙蓦地一哑,再多的话竟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只目不转睛朝那张脸看,一股热流随之涌到眼眶,我用力含着,碎散的光线让那张脸由清晰到模糊,又从模糊到清晰。

  见状那人嘴角弯了弯。

  单手支着那张毛茸茸的脸,另只手敲了敲他面前那只盘子,他朝我一字一句:“这玩意儿也只能给人吃,林宝珠,你想杀了本世纪最后一只会说话的狐狸吗?”

  半晌,见我兀自站着迟迟不吭声,他脸上略显尴尬。

  下意识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啧,养了四年,才勉强恢复成这个模样,本来想再等上一阵,好歹把爷那张天上天下绝无仅有绝世美颜恢复过来才行,不过看你这小倒霉鬼落魄成这副样子,我再不回来,你可……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他嘴唇微微抿起,看着我用力握着拳,目光发直浑身发颤。

  颤到不可自已。

  我大口大口喘着气。

  这一天已经很累了,遇到了刹以后更累,又怕又累。

  累得我完全没法相信眼前所见。

  五年了。

  我不敢相信。

  着实不敢相信。

  片刻腿一软,终丧失了所有力气跌坐到地上,我捂住脸哭。

  起先连声音也不敢发出来,就怕一下子醒了,梦就碎了。

  但哪里忍得住。

  几秒钟后放声大哭。

  直至哭到喉咙沙哑,眼睛胀痛,一只手轻轻搭到我肩膀上:

  “哭什么?”

  “我没哭,是眼睛里掉进了一只虫子。”

  “哦呀,这只虫子好像很大。”

  他蹲到我面前,缓缓拉开我脸上的手,让我看着他的眼。

  眼睛绿盈盈的,如一汪水,水里倒映着我的脸。

  脸被泪水泡得像头猪。

  于是眼里的水又满溢了出来。

  我狠狠拍开他的手,重新将脸捂住:“是啊,所以这只虫子还有名字。”

  “虫子的名字叫什么。”他把我抱进他怀里。

  “狐狸。”

  “小没良心,五年不见,一回来就把我骂成虫子。”

  “你怎么不再滚个五十年。”

  “滚了五年就把你逼上昆仑山,再滚五十年,你岂不是要去长白山跳天池?”

  “要脸吗!谁会为你跳天池,你怎么不再想得更美一点!”

  “想我么?”他低头笑。

  我没再吭声,只是比他更紧地抱住了他。

  他将脸埋入我颈窝:“小白。”

  我没应他。

  他手抚向我腕上那道疤:“小白。”

  我依旧没应他。

  他双唇滑过我脖颈吻住了我的嘴:“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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