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修成诀 第119章

作者:落日蔷薇 标签: 爽文 玄幻仙侠

  “如果我想包圆你这两种药,以后你有多少我收多少,你不能卖给别人,又如何算?”秦渺拽住她不放。他身为一岛之主,这生意上的事,看得自要比桀离更远更精些。

  季遥歌定定看着他片刻,倏尔笑起:“秦渺大人有眼光,咱们要的就是这样长远的买卖。药我可以给你,价格嘛也能商量,只不过秦渺大人既然想吃下所有菁玉膏与碧还丹,咱们自要立契为证,再付三成契金为约,于你于我皆有保障。”

  秦渺略作思忖,与她又是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商定两百五十晶一件,除现有这四十件药之外,还定下一百件的契约,付三成契金,如此算来,他共要给她一万七千五百晶。

  再加上桀离收下的弩,她转眼就已入囊逾两万晶,只不过秦渺身上澄晶不足,还需回岛换取,故只给了半数,如此也有万晶之多,折成上品灵玉,约是三千枚,再加把劲就能凑足五千。

  “除药之外,我这还有些别的东西要运往安海城找买家,二位可要一并先瞧瞧?”季遥歌蹲下身,手一挥,在地上又变出十来件东西来。

  桀离与秦渺看得目瞪口呆。

  长弓、小手弩、箭、防具护甲、剑器,并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大多是流放之海少有的精巧物件。

  逐一瞧过这些东西,桀离面色转沉,只道:“你急需澄晶?流放之海上澄晶除了能换些物品,并没太大作用。”

  “这些东西都是我两位朋友所制,他们精于丹道与铸造,隐修于赤秀岛上,要修炼需要各种物资,钱自然是越多越好。况且你们也看到了,赤秀岛如今受四方觊觎,如果再不拿点能耐出来,我们如何站得住脚。其实岛上哪有什么宝贝,不过是个荒岛,全岛的东西加起来,还不如我那两位朋友所炼之物值钱,也不知你们有何可争。”季遥歌状似无奈道。

  桀离绕着她踱了一圈,似在审视她所言是真是假,良久后方道:“若你只为澄晶,这些东西带到安海城,一时半会也换不到多少澄晶,那里出没的都是些低修,穷。”

  “听起来,桀离大人似乎有更好的去处?还请指点。”季遥歌拱手道。

  “我正打算去冕都,你随我前去吧。”

  “你去冕都做甚?”正摩挲着菁玉药匣的秦渺奇道。

  “我接了昊光那厮的任务,要去赴约。”桀离答道。

  “冕都?可是流放之海第一大海城?”季遥歌忖道。

  冕都与昊光之名,她早已耳闻,前者是流放之海的第一大岛,而后者则是流放之海的与旦戈齐名的两大强修,亦是冕都之主,安海城的长老之一,同时也是赤秀岛的前任主人。

第149章 昊光

  与桀离一席谈话过后,季遥歌改变主意,决定放弃安海城,前往冕都。

  确如桀离所言,安海城出入的大多是低修,便是能买,购买能力也有限,只能零散售卖,但这样的方式耗时过多且又进益缓慢,她等不起。最好的办法,就是遇到像秦渺这样的大主顾,能够一次性吃下她所有的货物,而后再图长远发展最好。

  如此一来,作为流放之海最大海城的冕都,毫无疑问是她的首选。

  冕都是离神陨之岛最近的岛屿,岛呈鹿形,头向北朝着神陨之岛,南面另有条竖长的岛,俯瞰时若青鹿踏长剑,故冕都也叫剑鹿岛。因为岛形太特别,在舆图上十分醒目。

  她站在舵舱的舆图前细看,这张流放之海的海图,可以说非常详尽,她轻而易举就找到冕都位置,冕都往北就是神陨之岛,不过那附近却只绘了一团巨大飓风图形,并没确切岛形与位置,想来就连裴不回与花家先人都没能进入。她在图前又流连片刻,忽发现冕都往北的整个海域海图都有些古怪,纵她未修过这门功课,仔细看亦能发现。那一片区域的海象图有好几处画着画着就断掉,而后又在下一片区域重新开始,倒像是空缺了一般。

  她隐约记得元还曾提及,这张海图有些古怪,然而当时他们急着躲避桀离,寻岛闭关,并没深究,也不知他所说的古怪,是不是就指这件事。

  “季姐姐,咱们真要去冕都吗?”

  她正思忖着,身后掌舵的胡小六忽然开口。

  幻鲸如今交由胡小六驾驭,这十七年间因偶要外出采买,花眠带着他跑过两趟,驾驭之法已传授给胡小六。胡小六虽然修为不高,但要平稳操控幻鲸,还是可以的。

  “怎么了?可有不妥?”季遥歌转头走到他身边。

  胡小六自打知道她改道前往冕都后,耳朵就耷拉着,闷闷不乐的样子。仔细算来,他跟着他们也有十七年了,谈吐与见地都不一般,对流放之海的局势十分熟悉,全然不似毫无见识只求生存的小妖,像受过良好的教导。他们不是没有怀疑过他的来历与目的,不过那时也寻不到别的人帮忙,他又聪明,便一直留到现在。这十七年里,他没惹过麻烦,亦没动过歪心,除了天性怯弱内向了一些,倒不失为一个得力的助手。若是没有他,他们不可能在流放之海进展得如此顺利。

  “不,没什么。”胡小六欲言又止,盯着船舵不语。

  季遥歌倒是发现了,但凡谈及与他来历有关的事时,他总保持缄默。大部分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往与经历,季遥歌在这方面没有刨根究底的兴趣,也不勉强他,只是抬手揉揉他的耳朵,道:“小六,如果有什么为难之处,可以同我说,我们可以另想办法。”

  “嗯。谢谢季姐姐。”胡小六头低低的,只耳朵动了动。

  ————

  幻鲸的速度很快,海面像被这只巨剪剪开的蓝绸,白色浪花向两侧裂开,在鲸尾拖出两道长迹,赤秀岛渐行渐远,转眼间就消失在季遥歌眼帘中。

  翅膀扑棱乱拍的“啪啪”声在她身后响起,一声清亮的鸟鸣划破天际,伴着三两声幼兽兴奋的吼叫,乱成一锅粥。有人走来,满面不悦:“我说你不管管你这只猫吗?”

  季遥歌不必转头,也知是虎雕王驮着桀离飞落,小猊早就猫缩在暗处虎视眈眈许久,专等那虎雕王落下再飞扑过去惹人家——这招鸟逗狗的德性,也不知随了谁。

  一猊一鸟已经在后面打得火热,季遥歌只随他们去,桀离也不过随口抱怨,见她不答便作罢,问起另一事:“决定好跟我去冕都?”

  “嗯。还请桀离大人代为引荐。”她转头拱手。

  桀离挥手嫌弃道:“行行行,别给老子动不动行礼?烦不烦?就像冕都那些老家伙。”

  “桀离大人对冕都很熟?”

  “马马虎虎吧。”桀离捋捋头上的红发,让长毛炸得更有型些。

  “冕都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她好奇问道。

  “一个……”桀离眼角微落,目光垂收,收敛了几丝张狂,“和昊光一样的地方。”

  以人喻城,倒是新奇。季遥歌出关没多久,对冕都与昊光的印象还停留在安海城内听到的只言片语中,仅知那是个极强大的妖兽。

  “那昊光大人又是什么样的人?”

  提及昊光,桀离的眼神更加遥远,似在回忆,良久才回她:“昊光,是个强大的人。我生平很少服人,他是唯一一个。不过,他也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蠢的一个。”

  “哦?”季遥歌更加好奇,能让桀离这样狂放自傲的人折服的,又怎会是蠢钝之辈?

  “人道冕都是这流放之海最强大,却也最弱小的地方,你可知是为什么吗?”桀离仰头直视海上骄阳,炫目的光芒晃得他眯起眼,“冕都收容了这流放之海许多孱弱的部族,那些妖兽妖力微弱,在这弱肉强食之地难以生存,几千年下去几近灭族,是昊光开辟了冕都,收留这些孱弱无用的妖兽在城中予以庇护,才令他们生存至今。昊光很强,强到几乎没有对手,有他在,冕都自然也强大,然而收容了这么多弱小的妖兽,你要说这海城弱小,也不为过。”

  说话间他叹口气:“一个妖兽,生死厮杀挣扎出来,却妄想要庇护天下群妖,建无争之城,你说他是不是傻?如果他能像旦戈那般,留强去弱,这流放之海早就是他囊中之物了,又何必苦苦撑着这冕都。”

  一个人,再强大也有限,若只为己自可独善其身,然而有了要庇护之人,便有了弱点,再不能肆意而为,实力也要大打折扣。

  流放之海的妖兽,弱者感念他,强者取笑他,可不论外界如何评断,他仍旧在坚持。

  “强者自有强者追寻的道,生死寿元已不是桎梏,只有弱者才固执地追逐生命长短,囿于实力强弱的差别间。他不傻,只是已经走到其他人无法企及的地方,以天下为道。心境之大,非一般妖兽可及。”季遥歌淡道。从这点来看,她还只是追逐自身实力的弱者而已。

  “你的意思,他聪明强大,我蠢我弱?”桀离怒而瞪她,却只得她一笑,那气就像干瘪的球,泄个精光,“听你这口吻,倒和昊光那厮如出一辙,若是你们遇上,兴许能聊上几句。”

  “那是我的荣幸。”季遥歌笑道,“桀离大人又是怎么认识昊光大人的,你们看起来……”

  看起来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他救过我的命。六百年前,他第一次进神陨岛,我悄悄跟在他屁股后想趁机捞点油水,不想神陨岛的飓风比想像中可怕,他带去的人全都折损在飓风之中,而我也被飓风所困,他本可不管我独自离去,却仍旧冒死将我救出,我欠他一条命。”桀离又望向骄阳,日晕如冕,那人就像这天际骄阳,总有让人仰望的气势。

  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可他虽不认同昊光的作法,却并不妨碍他将其引为挚友。

  “原来如此。”季遥歌能够想像那时惨烈与危险,绝非他寥寥数语可绘。

  “喂。”桀离忽然凑近她,警告道,“你要是见到昊光,可千万别被他迷住!我不想和兄弟抢女人。”

  “此话怎解?”季遥歌纳闷。

  “你不知道?”桀离又捋捋一头炸毛,“昊光是全流放之海最英俊的妖兽。”

  最英俊的……妖兽?

  季遥歌想想自己的模样——她如今这模样都叫绝代佳兽,那么英俊的妖兽……

  算了,别想了。

  ————

  因为不想引人注目,在桀离指引之下,幻鲸行了条偏僻险竣的航道,绕过人多的海域,直往冕都。一路之上都风平浪静,并没遇见危险,行了五日,已近冕都。

  平静的海面波澜陡生,浪头颠伏如龙。

  “前方有情况?”季遥歌看着前方万里晴空,除了突然间猛烈的风外,并没瞧出异常来。

  桀离与秦渺亦察觉不对,一同走到高崖前。他二人这几日都落脚在幻鲸上,桀离的虎雕军和秦渺的随扈小妖都在幻鲸后远远跟着。

  看了片刻,桀离眉头大蹙:“前面好像有人斗法。”三人之中他的修为最高,敏锐地捕捉到海上空随风飘来的一丝灵压,“道行还不低……”

  “这里是冕都海域,不会有小妖敢在昊光的领地内擅自引战。”秦渺亦道。

  季遥歌直视前方,尚在思忖间,忽然察觉周围灵气剧变——水灵气急剧膨胀,压过其余四种灵气,有些暴动的迹象。她境界已达丹满,闭关期间又成功剥离水灵气,对水灵原力的感知,比别人要强出许多,眼下这股暴动的水灵气显然是从远处传来。

  “不好!”她心头一跳,高喝出声,“小六,调转方向,退。”

  语音才落,已然迟了。

  前一刻还晴空万里的远处,突然出现四道银色水柱,疾速朝他们方向掠来。那四道水柱似龙般旋向天际,宛如四龙腾空,带来巨大且可怕的威压。而在这四道水柱的外围海面,又有十来只巨鲨浮沉浪间,每只巨鲨背上,都隐约可见站有一妖,血腥之气隔得老远便传来。

  “四柱水龙牢?”桀离神色顿变。

  “那不是昊光大人的术法?”秦渺惊道。

  “不好!昊光被围攻了,那是旦戈的魔齿鲨军。”桀离一边说一边腾身而起,又朝季遥歌道,“小遥歌,你好好在船上呆着,不会有事,我前去看看。”

  语毕也不等季遥歌回答,他便跳到飞来的虎雕王背上,疾掠而去。

  季遥歌神识释出,却撞上前方滔天威压,只能模模糊糊看到那四柱水龙之间,半浮着一个男人身影,长发结作细辫在脑后狂舞,双掌间似擎有一物。

  也不知是否察觉到外界窥视,他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一对茶青的瞳孔绽出嗜血凌厉之色。

  周围的水灵气又暴涨许多,似乎下一刻就要炸开。

  季遥歌蹙了眉——那个人好像有灵气暴溢之兆。

第150章 帅兽(修)

  所谓灵气暴溢,指的便是灵气超过本体所能承受的容纳量导致冲出本体的情况,季遥歌也只是听说过这种情况,却从未见过,因为对修士而言,灵气暴溢意味着拥有逆天的吸纳力与浓厚的灵气源,这二者很难同时实现。而以眼下灵气暴溢的程度来看,前头那人的修为必定不低,否则不会造成如此大的暴溢。

  灵气暴溢并非好事,如果不能扼止,不止修士会暴体而亡,附近的区域亦会发生灵气风暴,摧毁力不啻于一场上修斗法。

  就在季遥歌远远观察的这段时间内,桀离已经飞到四柱水龙牢附近,然而他似乎被一股无形之墙拦住,无法再靠近,只能在水龙外围徘徊,同样的,魔齿鲨军亦无法靠近那人。

  “魔齿鲨军既是旦戈的妖军,为何会出现在此?”季遥歌忖问道。

  秦渺面色如常,唯紧掐紧扳指的手稍稍泄漏情绪:“旦戈与昊光皆是流放之海最强大的妖修,二人实力相当,争斗由来已久。旦戈此人嗜杀成性又野心勃勃,早有争霸四海、驱弱留强的打算,却受制于昊光。论及实力虽二人不相上下,然而论及心胸谋略,旦戈则远逊昊光,二人争斗了近千年,数次掀起妖兽大战,旦戈却始终无法战胜昊光,最后还被迫向昊光妥协,成立了长老会,建立安海城,这才保得流放之海数百年的平静。你若早几百年来,这里可不是现下的模样。”

  四柱水龙牢停在原地,不再向鲸船靠近,桀离已然出手,催命箭破空而去,十连发出,射中两只魔齿鲨,引得海面上结出一片浅蓝的冰霜。

  秦渺顿了顿,又道:“旦戈虽说妥协,却始终嫉恨昊光,总想着杀其代之,故时有暗斗发生。今日必是旦戈又找到下手的机会,才暗中派来魔齿鲨偷袭昊光。”

  “若昊光遇伏身死,旦戈便没了顾忌,流放之海失去制衡,就要陷入屠戮战乱。”季遥歌目光紧追前方道。

  “何必身死,哪怕昊光只受重伤,旦戈就已能肆意而为。”

  “那么你与桀离呢你们是希望战,还是希望无战?”季遥歌又问他。

  “战有战的道理,不战有不战的原因。这流放之海虽灵气充沛,但陆地稀少,资源缺乏,并不适合妖兽修行。作为上妖,自然希望掌握越多的资源越好,而无用的弱小则越少越好,如此便不会浪费修行的资源。可若真的驱弱留强,那么强大又有何意义?永远留在这茫茫海上,看着同族同类越来越少有强必会有弱,如此相争,最终岂非只能剩下一人为了这一个人,毁去所有,又有何意义?”秦渺没有答案。

  不论是兽是妖,总存有一星怜悯慈悲,对于生灵涂炭,有着天生排斥。

  季遥歌想说些什么,秦渺却觉得自己说得太多,只道:“我去帮帮桀离。”便纵身跃出鲸船,朝桀离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