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修成诀 第179章

作者:落日蔷薇 标签: 爽文 玄幻仙侠

  他不是楚隐。

  他蓦地睁眼,反手攥她手腕:“季遥歌,不论我是谁,现在你都要听我的,才有活路。”融合还没结束,他被炼狱阴气逼出,时间并不充裕,随时可能归入梵天境。

  他虽不曾言明,季遥歌却已有了答案——眼前之人,是玄寰,亦或说,是拥有元还记忆的玄寰。

  四周阴气加重,白斐的护体青光已被融蚀,既是九幽,这阴气便为天地之物,不是凭借修为就能抵挡的。情势危急,季遥歌也不纠缠旧事,只问他:“司阳鉴是何物?”

  “司阳鉴乃是世祖之宝,其中刻有世祖仙国的真正位置,与世祖幽瞳合并,可照仙国真境。我耗毕生之力,要寻的便是那得进仙国的司阳鉴。没有司阳鉴,这里就只是九幽炼狱,是个炼魂之地。”他说着用力攥紧她的手,“万魂鬼相,是炼……炼制妖书的魂窟,你,你中计了,马上出去……”

  他很痛苦,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可那话音才落,他就见季遥歌掌中擎起一物。那物泛着浅幽白光,其上所雕的怒放牡丹被照得明晰,正是季遥歌从夜珑手中所得的赤秀令。

  “你瞧瞧此物是何?”她边说边往令中戳入一道灵气所化的灵针。

  这一回青光陡起,直冲黑暗,竟照出一条路来。

  只是可惜,青光晃了晃,很快又熄灭,季遥歌不懂赤秀令中的机关如何破解。“啊——”那边高八斗已吱哇乱叫起来,整个人都要贴到白斐身上,白斐亦是满头大汗,那护体青光已被融蚀得只剩小小一块。肉眼可见,无数魂相趴在青光之上啃噬,那狰狞模样叫人骨颤,情不自禁就要联想,若是肉身置于这无数魂相间会被啃成什么模样。

  白斐已支撑不住,季遥歌将赤秀令扔到元还手中,奉曦剑入手,劈空而划,一阵阴魂泣音响过,竟震得外界魂相退了半尺。奉曦剑内蕴有天禁之火与天雷,正是鬼物克星,自然能够震慑四周阴魂,只不过到底只是柄剑,在这炼狱魂海中并不能退敌,只能震慑。

  “你来破机关,看此为何物。”

  季遥歌眉眼俱肃,震剑而立,恰与白斐、高八斗呈三足而立,将元还护在正中。

第242章 玄寰现世

  赤秀令并非稀罕物,起码对元还来说毫不陌生。早在啼鱼州灵海之争时,他就已见过这枚令牌,亦用神识探过,当时并没发现有任何特别,想来也有其他人同样试探过,可连他都能瞒过的东西,这天下又有多少人能看得出来?就连季遥歌也不过误打误撞碰上的。

  谁也不会想到,绞尽脑汁想要寻找的东西,却一直在眼皮底下出现,以一个末流媚门的信物方式存于世间。比起东藏西收的方式,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样掩人耳目的方法,确实让人放松警惕。

  赤秀令中的机关对季遥歌而言复杂万分,对他来说却还算熟悉,以仙门天材所制的微小机关,用的乃是源自凡间的机关械甲术,无法以术法破解,只能靠技巧,至于是不是他们需要的司阳鉴,还需要时间才能确定,但眼下他们最关键的是,如何在厉魂的重重包围之下争取足够的时间破解赤秀令中机关。元还拧紧眉头思忖片刻,取出一盏六角琉璃灯,透明的灯罩内没有灯芯,他轻拍两下,灯内燃起团幽蓝火焰。

  淡光附在白斐的护体神光之上,众人俱觉一冷,可刹那时贴在光罩上的厉魂却吱哇两声,像烧尽

  的烛焰般化作一缕乌烟。

  “拿好。这是幽冥冰焰,就剩这点,应该能助我们再撑上片刻。”元还将灯塞过去。这火焰同样取自九幽,还是当年帮助唐徊那早已飞升的小徒弟重塑筋脉时所得的报酬,这么多年过去也就剩下手里这一小团了。

  季遥歌没接,她和白斐忙着对敌,只有高八斗还空着,便道了句:“高八斗接着。”那灯便落到高八斗手中。高八斗如丧考妣般苦着脸,看着黑沉沉的四周欲哭无泪。白斐倒是冷静,因有幽冥冰焰,他压力大减,祭起一套令签悬于身前,签呈赤朱,可召山河为阵,眼下只聚出坚硬岩肤于手,那手便如棘刺遍生的石剑,一剑一个厉魂毫不犹豫。季遥歌也未手软,奉曦剑挥如疾电,剑上天禁火似疾雨坠星,将爬来的厉魂烧作灰烬。

  见此情景,元还心中稍定,擎着赤秀令,免强将灵气凝作一枚细如发丝的青针,轻轻挑入令牌牡丹雕纹正中的细孔之内,凝神听去,果闻极微弱的齿轮转动音。一束青光赤秀令上骤然绽出,没进黑暗,直指远处。

  “跟着这光走。”他轻喝一声,声音仍旧带着颤抖,似乎在强忍着某种痛楚。

  三人簇拥着元还,沿着青光所指处走去,黑暗无边,耳畔阴声厉啸,谁也辩不出东南西北。元还边走边探究赤秀令中机关,聆听着齿动之音,感受其中细微的变化,机关巧妙,千变万化,纵然是他,在没有神识的辅助,一切只凭手感的情况下,也不过是七分靠手艺,三分靠运气。

  脚下的路倾斜,他们似乎正沿着山坡向上,厉魂虽被冥焰所挡,可四周的刺骨阴寒却越发浓郁,无数阴灵前仆后继地涌来,仿佛要借助庞大的数量压制他们手中这些法宝。“灯,灯……”高八斗颤巍巍地将琉璃灯举过头顶,灯中幽冥寒焰的火苗蹿动两下,倏尔缩小,光圈的亮度一下子降低。元还陡然间单膝跪下,手中的赤秀令“啪”地落地,青光一下子熄灭。季遥歌挥剑斩灭正前一只厉魂,转身扶他。他已又拾起赤秀令,只是双手颤得厉害,额前一片湿冷,季遥歌跟着蹲身,将前路交由白斐对付。

  “你……”她见他痛苦至此,想他住手,可思及他手中之手也许是他们眼下唯一生机,话便难以出口。

  元还口中默吟口诀,推演机关变化,指尖数道灵光没入令牌,令牌中光芒交错,牌上牡丹图案随着他指尖青光一格格改变,这看起虽然不太耗灵气,可其中推演计算之繁,别人推一,他心中已过万数,却是极损心力,兼之他如今情况特殊,眼下心力交瘁,毫无御敌之力,对季遥歌的声音恍若未闻。

  嘶——

  “小心!”

  两声惊叫响起,却是数百厉魂所聚的阴气由上方坠来中,终于将这光罩撕开一道口子,撞在四人中间,虽被白斐回身一拳打散,可裂开的豁口却成破绽,一下子钻入数道厉魂,将四人分开。季遥歌眼前黑影一闪,已失高八斗与白斐身影,浓浓黑暗似将那两人吞没。

  她只将奉曦剑挥得密不透风,以剑气护着自己与元还二人,喊了两声白斐与高八斗,声音消融于黑暗间,毫无回应。狰狞笑声四面八方传来,无数黑气扑向她,奉曦剑上紫白二光不断闪过,如同沧海一点萤烛微光,她想拉他找地方躲避,可于这茫茫黑暗中也不知能去往何处,而白斐与高八斗的失踪又给她添上几分焦灼,她咬牙苦撑,魂海沸腾,正欲召回蛟城本体,被护在身侧的元还却突然站起,手中赤秀令自动飞在二人身前。青光被五色光芒取代,渐渐劈出一条路来,也照亮两侧风景。

  二人确实站在盘山小路上,一侧是峭壁,峭壁下一团漆黑,似万丈深渊。厉魂被赤秀令的五色光芒驱散几分,季遥歌喘着气收剑,元还站在她身畔,只道了声:“快走,到目的地再救他们。”却是一个不支倒下,被季遥歌接在怀中。她抬手抚过,他的脸颊一片冰冷,面色苍白,不复昔日光彩,瞳眸也不再是漆墨亦或金黄,却呈失色的灰白。

  “我没事。”他强撑道。

  季遥歌也无二话,只旋身蹲下,将他往背上一掂,便背着他随赤秀令疾速掠去。元还无力抗拒,只虚弱两声:“季遥歌,你可信我?”她没回答,却道:“做蛟的时候驮你,做人的时候还要驮你。”几分抱怨,仍是旧日语气。元还似乎倦极,头搁在她肩头,长发垂过她颈间,良久没有作声,她只轻轻叹口气,他却又呓语:“三千年了,我有点累。”

  “那就睡会吧。”季遥歌淡道。

  元还便再无声音,似乎真的睡着。

  她脚程很快,一手扶他,一手执剑,也不管前方一脚踩下是否是深渊,背着他飞快掠上。赤秀令终于在某个位置停下,原地不停转动,她追到令下,将元还轻轻放到地面。他盘膝坐定,头不抬,声音从散乱的长发间传出:“把世祖幽瞳嵌入赤秀令中。”

  季遥歌擎出幽瞳,又在赤秀令上看到已经被元还打开的镶嵌槽,不作多想就将幽瞳按入其中。世祖幽瞳的瞳孔骤然一缩,酷似人眼的瞳中浮现一个小小的天地,须臾瞬间自幽瞳浮出,光芒大作,瞬间照亮四野漆黑。季遥歌闭上眼,片刻后才适应这阵光芒,缓缓睁眼,耳畔又传来元还声音。

  “赤秀令的机关内封有司阳鉴,鉴中乃是微如芥萤的秘境,在世祖飞升地以世祖幽瞳祭出。世祖幽瞳可窥天地,微境经由幽瞳放大,便是蜃海仙国的真境。若无司阳鉴在手,这里就是吞噬魂神的炼狱。”

  他目光从发缝间落向季遥歌,语气沉缓,与元还有些微源自气势上的差别。季遥歌正仰望渐渐扩展的真境,光芒由上而下,驱退黑暗,现出仙国真境,竟是一座高耸的指峰,四面临渊,光芒未及之处,仍是无力漆黑,让这山峰犹如深渊一指。峰上只得一个山洞,就在二人面前,上书“蜃海”二字,平平无奇,却是灵气氤氲,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因真境出世,指峰上的厉魂退入深渊,山道上现出高八斗与白斐身影,二人瞧见此地异状,正飞掠而来,看着并无大碍,季遥歌小松口气,开口问道:“世祖既在此飞升,又为何要将此地化作炼狱?”

  他低笑一声,似嘲似叹:“不是世祖所化。仙国的模样,原本就如你在……在幽篁所绘的《仙城蜃楼图》上看到的一样,灵气磅礴,仙士众多,只不过后来……”

  他既然提及幽篁,也算承认了自己身份。季遥歌站在几步开外,心中装着无数疑问,闻及此言却忽然想起自己在兽魂祭内所窥之幻象,不由脱口:“后来有人攻入仙国,改变了此地模样?”

  他点头又摇头:“仙国确曾经历一场大战,那一战打得惨烈,炽婴与蛟王相继失守,炽婴族几近覆灭,仙兽亦死伤无数。外面那个兽魂阵,均是当年死在那场战争中的兽魂所化,仙国就更不用说,里面所居的仙士与各大上古部族尽数被屠。但那场战是秘事,为免后世追究,那人封起仙国,将此地厉魂化作炼狱,留待炼制妖宝。只有世祖真境,因着世祖一点精魂所护,未被染指,分为司阳鉴与幽瞳,被炽婴族与狐人带出。你们先前所遇的三道重关,并非为了守护仙国秘宝,而是为了防止后人踏足此地自寻死路,由炽婴老祖与你们蛟族始祖在兵解之前耗全力所设之阵。”

  季遥歌看向山洞,缓步而近:“那人是谁?这里面又藏着什么?值得费如此周折来找?”

  他又是一声低笑,终是抬起头来,目光直刺她双瞳:“这里面是世祖临去所留,关于妖书《溯世》的全部记载,以及镇压之法,天,地,人三卷齐出,妖书诛神灭世……”

  他说着声音渐小。季遥歌一怔——妖书的镇压之法?他费此心力寻找此地,是为了寻找镇压妖书的办法?那么也许,从一开始,他的出现,便不是为了修炼所谓人卷,却是为了阻止她?可如今人卷已成,他所寻之物,不就是……镇压她的办法?

  是真的,还是假的?

  然而不论真假,于她而言,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事。

  便只她怔愣的片刻,他已爬起,蹒跚入洞。季遥歌并不阻止他,看着他的背影没入洞中。

  “师父!”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高八斗与白斐已经从盘山道上掠至此地,二人冲到她身边,高八斗面色发白地喘着粗气,白斐倒还镇定,见她无碍也松了口气,正要问她出了何事,便听洞中传出一阵长笑。

  三人皆往山洞望去,季遥歌心中一惊,旋身便往洞里冲去,却与踉跄而出的元还差点撞上。元还手中捧有一方玉简,眼中似有惊喜的颠狂色,嘴里说着:“错了,都错了……”

  “何事错了?”季遥歌不解。

  他擎起那枚玉简,捧到她面前,瞳孔有些涣散,身上泛起金光,墨符频闪,眉间蛛印亮起,楚隐的声音急切传来:“你快回去,梵天轮回盘要崩塌了!”说的却是元还。

  “让我说完……”他只是盯着季遥歌,“《溯世》非妖……你……”

  话语未尽,那万丈深渊中却有一道黑气疾射而来,在众人猝不及防之下,没进元还背心。

  深渊尽处,有声音幽沉响起。

  “玄寰,你终于出现了,我找了你三千年。”

第243章 杀了玄寰

  那人的声音经过深渊传递,变得空旷,一句话说到最后,染上几分恨意,响在世祖真境四周,久久未歇。元还的身体随着没进背心的黑气而向前踉跄半步,垂面的乱发扬起,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身上的金光消失,眉间蛛印也随之黯淡,涣散的瞳眸有瞬间紧缩。

  他身上的所有变化,仿佛都凝固了。

  季遥歌惊怒交加,飞身掠至他身畔,朝着黑气来的方向全力挥剑,紫白二色的奉曦剑气疾如电光,瞬间没进深渊的无尽黑暗中,却如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白斐冷喝:“什么人?”人已掠至峰沿,眉敛如山。

  深渊之中,毫无回应,只响起一阵铁链摩擦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哗啦——

  “唔。”元还却骤然仰头,唇中溢出痛吟,擎在掌中的玉简失手,落进高八斗掌心。

  “元还!”季遥歌回身,却被身后景象惊痛双眸。

  黑气化作一根臂粗的锁链,牢牢钻在他背心,似与筋肉脊骨相锁,另一端则垂入深渊之中,不见尽头。这锁链呈乌青色,每一节都是骨状,宛如一根发黑的长椎,就这么与元还紧紧相联,也不知是何来头。季遥歌扬剑,狠狠向那锁链劈下,想要斩断锁链。

  一声钝音响起,锁链并未应声而断,可元还却是浑身剧颤,痛苦至极地环抱了身躯倒在地上,鬓发被冷汗打湿,粘在颊侧,昔日从容不迫的风采气势荡然无存。季遥歌不肯再斩,只觉得那剑虽然斩在锁链上,却如同斩在他脊骨之上。她蹲到他身畔,改用双手捧起那段锁链,不敢用力,只是颤声问他:“这是什么?”

  元还倒在地上,苦笑摇头,失色的唇瓣却没半个字吐出。

  又是一声沙沙摩铁音,锁链被人扯紧,元还随之被抓到半空,深渊里的声音回答了季遥歌的问题:“别白费力气,这是他当年留在三星挂月的命魂符所炼的拘魂锁,只拘他一人。身为三星挂月的副阁主,享尽这世间一切好处与尊荣,却盗宝叛阁,私炼妖宝,祸及苍生,罪大恶极。”

  命魂所炼的拘魂锁,只拘魂主,纵是返虚亦逃之不出。

  那声音说着一沉,拘魂锁猛然绷紧,将元还扯到深渊之中,季遥歌飞身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眼见顺势被带入深渊,脚踝却被白斐所化石臂紧紧攥住。白斐仿如根生于地,迄立不动,只额间沁出汗珠。谁也不肯松手,势成僵局。

  元还灰白的瞳眸中倒映出季遥歌小小的身影,素白的手已经拉到发红,季遥歌冷着脸咬着牙,看不出情绪,却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季小友,此人乃我三星挂月阁上届副阁主玄寰,为炼制妖宝,此人蛰伏三千年,不惜绞杀仙兽兽脉,屠戮万华道友,设下三千年毒局,诱杀蛟王,至蛟族覆灭,令你被谢冷月所囚,甚至与萧无珩勾结,犯下种种罪行,你莫因这百年情份而对他心软!此人心计深沉,你别被他骗了,快放手。”

  这次传来的是个女人声音,语气温柔,透过深渊同样变得空旷,季遥歌却认了出来,说话者正是夏奚峦,那么适才那个男人声音,不消说,自然属于夏奚重。

  “你说他做了这些事,证据呢?”季遥歌一边说,一边朝后递了个眼神,白斐施力,石臂悄然伸长,她身体朝前一弹,跃到元还胸前,展臂将他抱下,一手拨开他汗湿的发,盯着他的眼悄声道:“我给你机会解释,你说,我就信。告诉我,不是你做的,看着我的眼睛,不许眨!”

  他叫那锁链拘着,说不了话,灰白的眸子浮起几缕猩红血丝,狼狈却异常坚定地看着她的眼。

  季遥歌也不知为何,在这一刻理智竟被感情全面压倒。她应该相信自己所见所闻所查,而非他一个狼狈的眼神。三千年的困局,庞大的谜网,她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他的时候,仅凭着这八、九百年的情分来相信他,这毫无疑问是愚蠢至极的做法,而他们这百来年的情分,在他近万年的漫长寿元中也许只是沧海一栗,但她就是信了,违背自己的意愿,违背一向遵循的原则,听凭感情作主——就如同,那缕消逝的幽精,又复苏一般。

  执拗地相信他。

  这摸不着看不到的信任,也许源自每一次的生死携手,也可能源自这并不算长的陪伴里她所在他身上得的每一分感悟——那样一个将目光投向星辰瀚海,投向未知虚空的坦荡男人,他完全有能力凭着自己的天赋与创造力实现他的理想,而非设下三千年的毒局,来换一本不知所言的妖书。

  “季遥歌,证据你应该比我更多,世祖奇楼所载,谢冷月之言,以及萧无珩与灭天弩,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我不过替你证实,这些年与你亲密无间的男人,便是你苦心所寻之人罢了。”夏奚重的声音再度传来,森冷无情,“本座不过念在你与三星挂月阁交好的情份上,才与你劝解这几句。今日不管你信与不信,玄寰皆是三星挂月阁的罪人,我都要将他抓回。”

  “遥歌,你若不信夏奚副阁之语,可信我的话?”另一娇媚声音传来,叫季遥歌眉头大蹙。

  涂山狐族的流华君,她也来了?

  “别废话,先将人拘来。”夏奚重沉道。

  季遥歌来不及细思,便觉双臂紧抱的元还身上传来更强大的力道,将他往深渊扯去。她仍未放手,正僵持着,只听夏奚重冷笑一声,一道银光如蛇电般沿着拘魂锁窜来,猛地刺入元还身上。他周身剧颤,皮肤内泛起电光,眸若饮血般看着季遥歌,忽然震掌将她推离。

  拘魂锁绷紧,元还如一线风筝跌进深渊,最后一眼,眸间生笑。

  言之不能,以眸代语,谢她这百年信任。

  季遥歌怀中空去,脸色骤变,茜纱自袖间钻出缠向他手腕,却如缚上一座山峦般沉重不堪,连带将她扯落深渊,身后白斐眉凝如川,臂上所结岩肤才刚有裂相,便闻他微叹一声,石岩再生,跟着坠下,另一手还不忘捞了高八斗一把。

  就这眨眼的功夫,四人一起落进深渊中。

  黑暗中无数厉魂一涌而至,撕咬向四人。阴气割肤刺髓,来势汹汹,将四人淹没,季遥歌眼前只剩黑暗,再看不见任何人。她不作多想,运转全身灵气灌入右手荧曜内,转作无上纯灵,再注入手间奉曦。一时间,奉曦光芒大作,她朝着身后厉喝一声:“白斐,高八斗,跟紧了!”语落她长啸出声,施全力将奉曦剑劈下。

  奉曦剑上冷焰蓦地燃起,天禁火焰光直冲深渊,焰苗之间又有电光缠绕,发出滋拉声响,被她全力劈下。这一剑,宛如劈地裂石。只闻得黑暗中凄厉惨叫声不绝于耳,奉曦剑光大炽,将附近厉魂焚作灰烬,光芒照亮黑暗一角,季遥歌攀紧茜纱,纵身坠到元还身边,以奉曦开路,如流星般划破黑暗,坠向深处,直至季遥歌力竭。

  奉曦剑光衰败,厉魂再度席卷,黑暗尽头却现。阴森刺骨的寒意消退,天光乍亮,四人被扯出黑暗深渊,无数手与脸都自炼狱鬼城的城墙上伸出,凝固在最后挣扎的姿态。随着阴气的消失,庞大的压力转瞬如山峦来袭,鬼城之外的云海之上,不知几时站满修士,似天兵陡降,冷眼看着四人。

  当前之人,正是三星挂月阁的夏奚重。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