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凰淡血 第221章

作者:紫箫泠君 标签: 玄幻仙侠

  “德沛!”

  一声德沛传来,倾昀觉得今天运气果然不差,她微微一笑,“八皇子,八皇嫂!七皇嫂!”

  “真是没想到在这里遇见长公主呢!”敬海棠抿嘴一笑,她也有四年未见这个女子了,四年不短,可是她居然半点未变,浑身不沾烟火气,身段玲珑体婀娜,好似二八少女扶杨柳,连一丝妇人的味道都没有。

  “嗯!”倾昀从来冷淡,这里有她的清露宫,她想来就来。

  冷攸痕的眼直直落在这个女孩的身上,她怎么还是那样,恍然若仙,和初见之时没有任何变化。

  望着冷攸痕的眼,楼音寻的心中冷哼,她一直不喜欢德沛公主,因为她知道自己丈夫的心意,这淡淡的醋意不是假的,她是一个正妻,却得不到丈夫心底最纯的爱恋,再看现在这个八皇子那痴迷的眼,她更加不喜欢。为什么男人都这样,得不到的才是好的吗?身边的人为他们生儿育女,居然还是得不到垂怜,而老天对这个女子也太宽厚了点吧!她的人生缺什么了?真是不公平!

  “好久不见了!”冷攸痕憋了半天就这么一句,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千言万语也说不了了。

  “嗯!”

  冷淡到让人火大愤怒。

  “公主真是好大的架子,回答人家的话就是哼两声吗?”楼音寻还是忍不住了。

  “哦!大家好!”

  这样一句回答,让楼音寻他们差点没倒地,而隐在暗处的那个男子也露出一抹笑,淡淡摇头,便准备离开,可是那毅王妃的话却硬生生地留住了他的脚步。

  “作为一个女子,公主,你就该如两年前答应你父母的那样做,从此素手作羹,相夫教子,不需要再抛头露面了!女人,还是要仰仗男人的,所谓妻凭夫贵,子凭母贵,便是这个道理!”

  淡淡一笑,绝色的女子没有任何感觉,心里却知道,原来这个楼音寻和靳玥馨是属于同一类人,那么喜欢说教嘛!

  “毅王妃说的是,那毅王妃多生两个!”

  “咳咳咳!”敬海棠想笑,却不能,只有忍地辛苦,听这个公主的话,怎么觉得这个老七家的只为生孩子而活呀。

  “你……”楼音寻不好发作,也只有强忍,她贵女的面子不可丢,“公主,不是我这个皇嫂要说什么,赶快生个孩子是正经!天天缠着九王子,害人家背后骂我们帝都公主只会媚人惑夫,这样的话可一点都不好听!”

  “八皇兄,你们没有事吗?很闲吗?如果闲,帮我去清露宫问一下,还能拨出多少宫女过来帮忙,可以吗?”没空和你罗嗦,要是以前的我,或许还应付你一下,现在的我根本不想理你,倾昀转了眉,看都没看那个女子。

  “好,我去看一下!”冷攸痕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七嫂,我们一起去吧!”敬海棠是一个会看眼色的女子,她一面说一面就拖了那个 犹自不平的毅王妃走。

  倾昀在后面望着他们,脸上浅笑嫣然,“墨雪,你说,夫妻俩个在一起一定要生小孩吗?”

  作为跟随了小姐有二十个年头的墨雪,自然明白,这是一个不需要他回答的问题,小姐只是在呓语。

  倾昀耸耸肩,毫无所谓,或许吧,但……她是怪人,孩子嘛……,如果大哥愿意,让他生好了,她会把他的孩子当做自己的来好好疼爱,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很好笑,想到哥哥抱孩子的模样,天哪,狐狸的孩子,也是小狐狸呢,那一定乐子很大。

  看着前面笑地没心没肺的小姐,墨雪只有叹气,就算跟了小姐十二年,可依然不会真正了解她心里想的,她就是个谜。

  “走!回洛府!”站在皇宫里也眼烦,今天已经去看过姑父了,他呀,哎!

  “小姐!”

  “嗯?何事?”止住脚步,望向墨雪,不知他要说什么。

  “今天是你的生辰!”

  “你知道,我从不过生辰!”

  望着他们主仆离开,暗处的人影轻轻低吟,“又是生辰了吗?今年没有烟花了吧!”

  四国行宫内。

  “祈蓦,差不多了,我们也去吧!”

  倾昀来到这里特意想等丈夫一起走,厢房书案边,宁久信正奋笔疾书,她看了后便出去等了,她从来不喜欢打扰别人。

  不过现在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倾昀才在屋外出声提醒。

  “嗯!”內间一阵声音后,就听宁久信再道,“浅浅,进来吧!”

  “祈蓦!”倾昀现在对宁久信从来算得柔顺,她闻言便进了来,很温婉地笑,“宫宴快开始了,我们大概又要迟到了,我看这行宫里都没什么人了!”

  “浅浅,走吧!”宁久信走近了倾昀。

  伸手为丈夫理了下领口,那里有了些乱,她得尽一个优秀妻子的责任,抬头一笑,却对上了宁久信有些悲凉的眼,“祈蓦……”看到他这样,倾昀的心也会痛,她从不是个真正狠心无情的人。

  “唔……”倾昀闭上了眼,宁久信没有什么话,狠狠将她揉进了怀。

  这样的吻太过狂热,倾昀总觉得有什么不太一样了,宁久信抱着她,那么贪恋,一滴清泪在倾昀的心底绽放,只是她不知道,这是谁的泪。

  ……,吻地很迷乱,宁久信不想放开,还是得放。

  “对不起,浅浅,我又没忍住!”宁久信笑着为倾昀再次理了理鬓角,他大概也不知道,他的怀抱有多烫人。

  “祈蓦,你……”祈蓦,你是不是想我尽一个妻子的义务呢,我会的,我会的!我……,会让自己接受的,一定可以的。

  “走吧!”

  倾昀是个很正常的女子,她也有着女子的敏感,她也有着女子的情感,这个丈夫,他们日日相对,怎么可能无情?她怎么可能不关心他呢?不管是什么情,她都已经对宁久信付出了许多,就好像对师叔一样,她是有情的,虽然不是爱情,但那也是一种深厚的感情呀!她现在觉出了他的哀伤,那她何尝不哀伤,她的哀伤加上那刺心的内疚,让她的心口一阵阵地发疼。

  宫宴很中规中矩地进行着,帝国最俊美优雅的丞相居中而坐,与许多权贵叙话,那下面坐着的,宁国王妃和万国新册封的王后都是他的亲妹妹,洛氏一族贵不可言,底下多少帝都的官宦千金对着年轻的丞相痴迷凝望,那是多少少女心中的梦,但那梦终究是梦,永远也成不了现实。

  帝国丞相捧起酒杯,微微一笑,那笑容可以令夜空变成白昼,那满堂未婚女子全都没了言语能力,谁都不可否认这个洛相嫡子的优秀。

  “小妹!”

  浅淡一笑,兄妹俩的凤眸像极,倾昀提步往上,坐在洛奥曦的身侧,“大哥!”

  主座之上一凤一凰,洛氏嫡系,他们两人一个掌朝权,一个控洛氏,都不是吃素的。

  “丞相!”底下有人招呼。

  “呵呵,启王殿下!”洛奥曦笑着一举杯,那启王是黎王的王夫。

  倾昀斜眼笑了笑,不用想也知道,很多人都想拉拢大哥,就算不明新帝是谁,那么宰相总是知道的,洛奥曦他当仁不让是拉拢的重中之重,看凌帝的信任就知道,新帝一样会倚重他,所以……,底下那一个个的眼,都那么期盼,可是她大哥呀,狐狸地让人只会抓狂,就算他心底早就知道新帝为何人,他面上却一点不露,只和你打马虎眼。

  “听闻丞相喜好书画,在下新得了一幅前朝严子虚的墨宝,不知真伪,想请丞相鉴别一番,不知可否?”启王瞿光意笑地很有魅力,他本就是个美男子。

  投其所好?这样的拉拢比较雅!倾昀挑挑眉!

  其实不怪倾昀他们多心,或许这个启王真的只是想请洛奥曦赏画,但是处于他们这个位置,不长一颗七巧玲珑心是不可能的,反正多多心也没坏处,只是他们也十分难以相信人的真心,这本就是相辅相成的。

  “呵呵,善!曦之幸也!”轻抿一口酒,谈风度,谁能比得上他洛奥曦。

  那启王一听,便让手下人捧出画卷,而早有下人出列,准备案桌,铺画于案!洛奥曦携着妹妹走到那画卷前,淡淡看了两眼,“小妹,你觉得呢?”

  “取镜!”镜就是放大镜,鉴定画卷时必然要用到,倾昀的面上圣洁淡然。

  那启王其实早就让人鉴定过很多遍了,全都说是真的,但他还是怀疑,他这次是想投洛奥曦所好,如果是真的画卷,便送与他,如果是假的,也可以衬托出这个帝国宰相的眼力,这样的马屁一点不俗呢。

  下面也有好几个学者听到是严公的画后,自告奋勇地上前观赏。

  倾昀和洛奥曦不了解这个启王,不知道他的算盘,但是也不外乎这样几个结果,最坏的结果就是假画,被他们鉴定出来后,便得罪了这个启王,让他大怒,但是看黎惜兰其人,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再看那个启王现在眼底的光芒,他们已经明白了许多,该怎么应对,心底也有了谱!兄妹相视一笑,真和假都说实话!

  倾昀看地认真,而其他人鸦雀无声,许多人微微惊讶,怎么是她在鉴定?因为他们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女子,这个洛家贵女,熙朝第一贵姓,她现在不着面纱,素颜倾城,眉眼若仙,和旁边几个老学究相比,她身上的书卷气都不减,而那些人的气质就差了很多,他们也在看,还啧啧出声,有人皱眉,有人赞叹,完全比不上她的沉稳。

  终于抬头,女子清绝的凤眸含了浅笑。

  “如何?”奥曦取过妹子手中的放大镜,自己也看了起来。

  “启王是在考验本宫呢!”娇娇一笑,她洛倾昀只要愿意,绝对也可以是外交高手,这样一句话绝对不会得罪人,“这幅画,临摹地真是好,恐怕拿到市面上,非千金不得!”

  黎国那边无论是黎惜兰还是启王都脸色变了三变,最后,黎惜兰也娇笑一声,“何以见得,是临摹,而非真迹?”

  手轻轻推上画作,“严公的画以笔锋苍劲见著,这幅画在细节处绘地甚好,特别是收笔处,本宫也看不出任何的瑕疵与作假来,只是……,这人临摹地太细致了,诸位可以看本宫手指之处,那里有断笔的迹象,好几处都是,他终究不是严公,无法一气呵成,断笔再描,终有疏漏!”

  随着倾昀的手,几个老学究再次去看,一面看,这次一面再点头,“是,是,是,公主一说才发现!”

  “呵呵,小妹好眼力!”洛奥曦放下了放大镜,淡淡一笑,他何尝不能发现。

  “不是你家小妹我眼力好,实在是,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半点强求不得!”倾昀的这句话,说得别有深意。

  所有暗藏心思的人都有了震动,强求不得吗?那么帝位呢?几位皇子都看向了这对兄妹,这是提醒?还是其他?

  而那些王臣呢?都明白了,他们只要尽好本分,是帝王之命的,终会浮现,何必现在就想就择,万一选错了队伍,岂不太惨!不是的终究不是呢!

  “哈哈,没想到长公主也如此懂画!”启王看了看那个美到倾人心脾的女子,心中一阵叹息。

  “不敢当!”转过身子,倾昀归坐,她从来冷漠,世人皆知。

  洛奥曦无声再笑,也回到妹妹的身侧。

  扫过其旁那一排皇子,倾昀的眉眼依然没有什么情绪,心中却道,他们都是龙子凤孙,但注定要在命运的赌桌上被尽情地算计,无一可以漏掉。

  低低地抿上一口玫瑰露,这是她哥哥刚为她倒的,算是慰劳,不喝白不喝,狐狸的殷勤她从来喜欢。

  然后倾昀,举步回到自己丈夫身旁,“祈蓦,你少喝点酒!”她一面说一面去取那酒壶,但发现根本拽不动,抬眼望向丈夫,倾昀奇怪,好像他不是贪杯的人才对,怎么今日?

  宁久信也在看她,“浅浅,我还想再喝两杯!”

  手放开了,倾昀总觉得宁久信的眼里,今天有什么可以刺痛她的东西在跳动,让她心不住地抽,昨夜他就奇怪,今日更是怪,但是她现在不得不放手,她总不能在外面强压丈夫一头吧,“嗯,尽量少喝些!酒多伤身!”

  “浅浅,人家说酒入愁肠愁更愁,你觉得呢?”笑着再喝一口,宁久信的面容,他自认为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我不喝酒!”祈蓦,你怎么了?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我却希望,杜康善解忧!浅浅,你说酒这事不是好东西?”

  虚伪的笑容会刺伤自己,祈蓦,可你的笑容为什么会让我心痛,是不是虚伪的笑容一样可以刺伤别人?

  “浅浅,你怎么不说话了?对了,我有样东西想给你!”

  “什么?”祈蓦,你是知道今日是我的生辰吗?七月二十,是我的生辰,从来记得的人很少呢!

  “拿着,别弄丢了!”宁久信还是温柔地笑着,他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模样的东西交到了倾昀的手上。

  低头一看,倾昀笑了,极美,她在和宁久信比赛笑容呢!

  那信封上的两个字,很惊悚,她的生辰礼吗?“祈蓦,不要开玩笑了,收好!”用力塞回宁久信的手,倾昀的笑容无懈可击,外人看来,那仿佛只是他们夫妻间的情趣打闹。

  “不要吗?浅浅!不想要吗?”宁久信再喝一杯酒,手中握着那封信,在倾昀的眼里,他笑地真正叫落寞凄美。

  “祈蓦,我们回去再说!”祈蓦,我不信,你会做出这个决定,我们回去再说,我会做一个好妻子的,你相信我一次。

  “浅浅,晚了!”宁久信放下酒杯,在说完这个话后,他站了起来,慢慢走了出去。

  倾昀也站了起来,她已经预见到她的丈夫要做什么,在这个公开的宴会,可是她……,眼泪不能淌下来,她只是站着,看着,喉咙被堵着,她需要好好静一静,但是现实不给她这个时间,她多想冲上去,撕了那封信,拖了那个男子回去,可她抢不过他,她更没有资格,她早就是罪人。

  宁久信走到正中,对着洛奥曦一个施礼,而洛奥曦雅致一笑,“祈蓦,何事?”

  “信本有一样东西需要奉上给定国公主,却……,但望丞相可以代为收下!”宁久信将信举过头顶,很是恭敬。

  多少人,坐下的多少人都以为宁久信送上的是礼单,洛宓乔也看着,心中想着,姐夫送给大哥的是不是给姐姐的生辰礼呢?但愿他可以真正知道疼爱姐姐!

  大步踏上,倾昀再无犹疑,上前一把取了那信,但没有撕,她只是再次温柔一笑,对着大哥,“哥哥,不过一些小玩意儿罢了,是我的,就交给我吧祈蓦不该劳烦大哥的,还有我累了,那我们先回去了!”说完,她去扶宁久信。

  两人眼神相触,那是怎样的伤痛,那是怎样的悲凉,我不想伤害你,我真的不想,这是两人眼中共同的话,也唯有这句心意相通了。

  浅浅,我爱你,我只想看到你幸福,所以,“定国公主,你可是亲自接下了这封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