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灵光即是符 第39章

作者:与犬回 标签: 情有独钟 玄幻仙侠

我当然知道,这不太好交待。

“我还不能走,”我道,“你们先回去,我随后自己回去。”

谢子崇第一次正眼看了看与我一样衣衫不整满身狼狈的阿遥,脸上精彩纷呈。他无论何时都总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此时超然物外的洒脱神色骤然崩裂,还挺有趣的。

“小妹妹,”半晌,他才凝重道,“我压根不想干涉你的恋情,但你要是不回昆吾山复命……”

“没有恋情没有恋情,”我打断他,“我得把‘妲己’找回来。不然怎么自证清白都是白搭。”

几步之外,小辈们开始催促他离去。我相信谢子崇其实是想与我一同留下的,可这一堆人显然没了他不行。

他很快就妥协了,甚至对阿遥的身份都没有多问一个字:“行吧。小妹妹,我不知道你要怎么做,但量力而行。”

说不钦佩他,是假的。我感激涕零,将周云琴的发带药匣一股脑塞给他,莫名又引来了不少怒目而视,我没空闲一个个回瞪,便统统视而不见。

“我回昆吾宫交待好一切之后,会再过来,”谢子崇最后嘱咐我,“就在我们歇过脚的镇子等你。我独身来回多不过三日,你拿着子母符,符动了就下来找我,无论拿没拿回剑。”

我记住了。三天,按理说足够我拿回“妲己”。人都走出山洞了,我忽地想起村落的事,忙追出去提醒道:“谢师兄!外面村子里村民模样的都是妖物,你们当心一些!”

谢子崇停下步子,回身,却拧住了眉心:“什么村子?”

我隐隐觉得他的反应不对劲,向外走出几步。

视线尽头,山野空空荡荡。原本该是炊烟袅袅村落的方向,绿树参天,杂木丛生,分明是从未有人涉足过的山野。

这一幕,很突然地,令我的心脏停跳了一拍。有什么从未被挖掘出来过的东西,在心脏深处振翅般搏动。

搏动剧烈到我整个血脉都在隐隐作痛。

这时,阿遥的靠近拉回了我的神思。我听见他轻而随性的嗓音,随风声入耳:“都是灵气凝筑的幻境。蓥华秦家的拿手好戏。”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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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廿捌·燕埠

整个村落,连带秦六意与杏儿所居住的青瓦院落,早已一并烟消云散,无迹可寻。

这也太夸张了些。不同于我曾步入过的里境,秦六意在现实中构筑的幻术显然更加不可思议。将整个村落曾存在的地皮都绕过一遍了,我依旧震惊得回不过神来,忍不住懊恼:“我一直以为,这里就算是燕埠城境内了。阿遥,那个幻境里,难道只有你我与秦六意算是……活人?”

阿遥漫不经心:“还有杏儿。和七八个妖物。”

是了,还有杏儿,以及抓我来的瘦汉。我花了很多时间,才理解了秦家这幻术的原理——的确,房屋是假的,田地是假的,人也是假的,而非我当初猜想的妖物化形。但说它们完全是虚无,也不对。

其实,蓥华秦氏比起别的妖族没什么特别的优势,只是灵气很充沛,特别充沛,非常非常充沛。

他们生来就有采集周遭灵气,将其化为己用的能力,所以才能像这样随手动用庞大的灵气构筑幻象。在幻境及其周遭的一定区域内,灵气的浓度都高到了近似形成结界的程度,所以就算不明就里的人置身其中,吃穿用度都使用幻术的产物,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高浓度的灵气足以支撑起一切外来的生命。

可是如今,幻术消散,我又该到哪里去找人?事情越来越复杂,我头疼得要命,直想一头撞树上——当初就不该听秦金罂的,姓秦的都不是好东西!

我“嗷”了一声,刚想破罐子破摔地蹲下,猛然察觉阿遥还在一边,抱胸冷冷看着我表演。

我收拢预备插进头发的手指,慢吞吞站直腰,讪讪挪了两步,尽量保持仪态端庄:“阿遥,我现在要去燕埠了。”

阿遥叹气,答了声“行”。我的眼睛亮起来,却也隐隐有些难以置信:“你也要去?你真的要帮我?”

依他的性格,这句“行”,已经明白得不能再白。他与我对视着,没有作声,这已经让我几乎跳起来:“阿遥,你真——”

他伸直手臂张开五指,罩住了我的头:“我说了离我远点——不是帮你,我在这儿本来就是为了搅秦六意的事。”

隔着切切实实一臂的距离,我意外道:“你和秦六意不是一伙……一起的?”

“我受人之托,”阿遥摁了一把我的头,将手收了回去,“要管着他。”

隔着长发,他手掌的触感似乎还有所残留。

“是秦金罂?”我“啊”了一声,“你认识秦金罂?”

“当然。”

“很熟?”

“算是。”

秦金罂眉间那一枚鲜红的花钿浮现在我脑海中。我憬然有悟,出声:“我早该想到。能让你用‘沉鱼落雁’来评价的美人,我见过的还真只有秦金罂一个。”

但随之,我也很快就叹气了——她怎么就那么好,谁都认识她,谁都肯帮她做事?

“大家都长了眼睛,知道她好看,连阿遥也说她美,”我叹着气,念念叨叨感慨道,“那她就是真好看了。阿遥,你说她怎么能这么好看?嘴唇像用画符的朱砂描过。”

“她那是用胭脂描过。”阿遥冷冷道。

胭脂。不管描没描胭脂,好看就是好看。我撇撇嘴,冷不丁,却又觉得似乎有话非问不可。

“莫非,你也喜欢秦金罂?”反应过来之后,我近乎幸灾乐祸地匿笑了,“你之前说过的,那么你学做饭,就是因为秦金罂喜欢吃——”

话说到一半,我猝然刹住了车。

如果记忆没有出错,当时,他还说过三个字——“她死了”。

不对。秦金罂如今,明明好端端地待在昆吾宫,芙蓉一般盛开在雪时身侧。分明还在生的女子,会被什么人说成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