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灵光即是符 第76章

作者:与犬回 标签: 情有独钟 玄幻仙侠

正当这时,身后的房门被轻轻推响。

跟着我的铃铃惊喜地叫了声“师父”,便扑进了那人怀里。萧子岳弯腰将铃铃抱起,铃铃带着哭腔委屈道:“师哥,师哥他……”

萧子岳腾出手来,摸了摸铃铃的头,笑道:“做得好。我的好徒儿,你师哥已经没事了,就在刚才,雪时师公已经解开了他。”

铃铃破涕为笑。眼前的情景太过讽刺,我说不出话来,萧子岳抬眼看我,勾了勾嘴角:“师妹,你别误会了。你雪时师叔想找你回来,向你道个歉而已。”

“道个歉”?为了向我“道个歉”,他们差点要了初生的命。我咬唇不语,铃铃却已经迷惑地惊讶道:“师父,伤了谢师叔的人不是兰师叔?”

“当然不是。”

“兰师叔没有做错事?”

“没有。”

铃铃年纪尚小,不懂隐藏情绪,当下便气红了眼眶:“那师哥放走兰师叔,也没有错?”

面对铃铃的质问,萧子岳只是看我一眼,随即游刃有余地将铃铃的脸轻轻扳正。

“当然了,云良什么都没做错,也没道理受罚,”萧子岳用手势制止铃铃抢话,微微一笑道,“他那只是修行,原本就该今天结束的修行。”

铃铃怔道:“可是,师父明明说过……”

“我说过云良是受罚?”

“……没有。”

“我说过你兰师叔要是一直不回来,云良就会一直被锁在上面?”

“没有。”

“你也知道,你师公喜怒无常,”萧子岳慢悠悠继续,一语作结,“他一贯喜爱你兰师叔,我只是想,若是让你兰师叔早点回来,你师公就能心情好些,早点结束云良的修行罢了。好了铃儿,你怎么闹得一脸泥?跟师父洗脸去。”

我气不过,拆穿他的话已经涌到喉口,却被萧子岳回头噎了回去:“师妹,多谢你送铃儿回来。你雪时师叔当下有事要忙,还劳烦你等他空出时间来。”

雪时在昆吾宫,却没有时间见我?我稳住心神,是了,朱雁告诉我说,雪时正在追杀她。按她的说法,她不知是哪里出了纰漏,被雪时发现了一些事。现在我基本可以想明白,应该就是谢子崇醒来说了铃音的事,才让雪时决心与朱雁分道扬镳。

萧子岳带着铃铃,自顾自离去。谢子崇目睹了一出滑稽戏,正不尴不尬,我想到朱雁,心念一动:“谢师兄,你平日里能不能靠近清微祠?”

谢子崇微微皱眉:“能倒是能。”

“五年前雪时就不许我再去那附近了,”我向他解释道,“我记得近两年的祝日,都是由你去布置?能告诉我清微祠都有什么禁忌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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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圩贰·黎明之前

在熊耳山的那一夜,朱雁和我谈了条件。其中一点,就是,她自称她可能知道江北徵会将丹若图藏到哪里。作为交换,她则需要我回昆吾宫替她取个东西。

——她想要江北徵放在牌位后的骨殖。我吃了一惊,感觉有些糟糕:“江宫主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他的骨殖能用来做什么?”

“一把骨灰,能做什么?”朱雁状似随意地拂了拂长发,“我就坦白说了,我要把它分三份,一份撒到青城山,一份撒进东海,一份扔到岭南。”

“……什么深仇大恨?”

“哪来的仇,”朱雁嗤笑道,“这是我和江北徵的约定。他还活着的时候,就和我约好,让我在他身后将骨灰分三处撒掉。只是,清微祠我进不去,白白苦恼了三十年。……你不信?我和他的交情很要好,不然,我也不敢猜丹若图可能的去向。”

江北徵宫主,会和这样一个杀人如麻的女妖要好?我沉默片刻,换了个疑问:“所以,你已经在昆吾宫逗留三十年?”

“对,我可说是眼看着你长大,”朱雁答道,“说来,七年前我曾经忍不住,硬闯过一回清微祠,结果惨得要命,险些连灵体都被打散。啊,你还不知道吧,我是个柳灵儿。”

不同于燕撷杏,只怕朱雁是个道道地地的柳灵儿,这样一来,拥有易容的能力也不足为奇。我扯扯嘴角:“你难道想说,你是江宫主炼出的柳灵儿?”

“不是不是,怎么会嘛,”异域女子的笑声如铃清脆,“炼出我的,是个无恶不为的方士。太可惜,他刚刚把我炼出,就被江北徵杀掉了。江北徵看我刚刚现世,还什么坏事都没做,才只好将我带回昆吾山。”

是了,一定是心术不正的人,才能炼出如朱雁这般模样的柳灵儿。江宫主何其糊涂,他将朱雁带回了昆吾山又如何,他一死,朱雁还是照样任本性驱使,将杀人当作儿戏。我顿了顿,才又发问道:“那你又是怎样和雪时走到一路的?”

朱雁抬起手指,绕了绕自己的一绺儿黑发。

“话又说回去了。七年前我硬闯清微祠那回,”朱雁笑了笑,“雪时救了我。他自个儿也是妖灵,居然狂妄到出手救人,好笑得紧。我倒是没事,他却重伤,足足躺了两个月才醒来。”

等等。七年前,雪时重伤?……

“那时候,是不是五月?”我的喉口猛然紧缩。朱雁食指点着下巴,瞅着上空想了想,回答:“桃花刚刚开败,是四五月了。反正他睡到入夏才勉强下床。”

七年前的春夏之交,那是和雪时约好来村子里接我的日子。

原来他不是忘了,不是失信,而是受了重伤,醒来就已经错过?

“说来奇怪,他刚一醒来,就挣扎着消失,不知去了哪里,好久之后才灰头土脸回来,”没有在意我的异样,朱雁安然叙述道,“但回来之后,他就和我约好,只要我按他说的来扮秦金罂,他就替我将江北徵的骨殖取出来。”

我动了动嘴唇:“那,你为什么……”

“雪时我看不惯,所以才暗中和他对着干啊,”朱雁松开那绺儿头发,不满道,“谁知道被他发现了。和他交易不成,我这才来找你。”

因为和雪时不对盘,所以就在交易内容之外,处处捣乱?我不知道,是不是真会有人在听到朱雁这些惊天动地的事迹之后,还胆大到选择与她交易。

但她手上,有我无法拒绝的东西。

天色暗下来之后,我按谢子崇所说的路线,趁着夜色靠近清微祠。清微祠本来就很清静,平日里除了早晚有弟子清扫一次之外,都不会有人来。我特意检查了隐在祠门内外的祛邪阵法,果然,朱雁若是硬闯,只会有负伤的结果。

我畅通无阻走进祠门,先走到香案的右侧,将护法阵熄灭,这样才能不惊动任何人地取走骨殖。江北徵的灵位就摆在最下一排,我迟疑了一下,伸手去搬灵位后的莲形瓷罐。

瓷质细腻紧密,入手不轻。我将它取在手中,将盖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