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摘下高岭之花 第151章

作者:海派蜡烛 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东方玄幻 玄幻仙侠

  “时间正好,”面对着铺天盖地的莲花,少年散去了手中的长刀,“那便速战速决吧。”

  然后,他抬起右腿,对准女子一脚踹了过去!

  “砰!”

  凌玥抬起头,望着发出炸响的天空。

  只见厚实的云层之中,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倒飞而出,有几瓣破碎的莲瓣从空中飘落,沾到地上,化为了星星点点的法力飘散。

  她抬手去接残存的花瓣,却在半路迎上了另一只更加修长瘦削的手,后者手指一弹,将莲瓣挥散,“别碰,很脏。”

  凌玥打眼看去,就见阔别已久的师弟站在一步开外。

  他还是分别时的模样,只是换下了代表玉泉山的白衣,穿回了往日的旧袍,正小心的拿衣角擦拭她碰触到花瓣的指尖。

  “香火愿力一旦沾上,便如附骨之毒,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少年温和的说道,“今日夜寒,师姐何故在此逗留?”

  凌玥收回右手,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努力端起了师姐的架子,“方才柳千易告诉我,两个讨人厌的家伙正在拿我们下棋,若想要结束这一场博弈,必须把他们统统打死,再扒皮抽筋。”

  “不过,我稍微想了一下,觉得这个坑死了徒弟又坑死挚友,四处洒毒,还想在玉虚宫渡劫的家伙实在不像是能心怀天下的样子,所以……”

  “所以?”杨戬侧耳倾听。

  “你吃姜吗?”凌玥抬头问他,语气慎重。

  少年闻言一愣,但很快答道:“不吃。”

  “你看,你连吃姜的魄力都没有,怎么可能去玩弄人道,肯定是惨遭污蔑。”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凌玥分析的头头是道,“我这一次去九幽才知道,他们这些入魔的家伙啊,脑袋瓜子都不太好使,经常会抽羊癫疯,还会聚众崇拜舞法天女,可怕的很。”

  “你别看柳千易人模狗样的,谁知道是不是一到夜里就穿着裙子扭秧歌?”

  “所以啊——”凌玥伸手拉住了杨戬。

  “这位小娘子,我瞧你年少美貌,知书达理,又惨遭坏人觊觎,不若跟我回去,做一做压寨夫人,也不枉风流快活一场?”

  杨戬低下头,看了看少女有些泛红的脸颊,又瞧了瞧她死死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微微一笑。

  “当初流仙盟找上我,说要构建昆仑幻境,我念在香火情上,便答应了下来,”他反手拉住凌玥的手,把额头抵上了她的,温声说道,“为了维持幻境,我一共留下了两道分神,一道在幻境中,一道放在了玉泉山。”

  “所以,咱们不是早就私定终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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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将手中的抹布拧干, 方笙将洗净的布条搭在了庭院中的细绳上。

  “小笙大夫……”

  微弱的呻(吟)从身后传来, 女子转过身去,就见在破败的屋檐下,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躺在一床旧褥子上, 对着她吃力的伸出了手。

  方笙放下手头的活计,从院子里的石台上收起装满器具的布袋,迈过低矮的门槛,走入了同样破败的正堂。

  这是一间不知废弃了多久的破庙,矗立在最中央的泥塑上半身不翼而飞, 只留下了依稀能看出点彩漆的底座,就连乡里最为长寿的老人, 也不知道里面供奉的到底是城隍还是哪里的野狐禅。

  破庙不大,却被格外精心的打扫过, 多余的杂物都被清理出门, 只为了空出更多的地方放置更多用稻草和旧衣物堆就的“床铺”。

  一走进屋内, 方笙就放轻放缓了脚步, 在特意空出的走道两旁,躺着一名名面黄肌瘦的村人,他们大都骨瘦如柴、双目紧闭,唯有轻轻起伏的胸膛证明了大限未至, 只有少数人在听到动静后还能撑起眼皮多看一眼。

  方笙小心翼翼的在老妇人的床铺前蹲下,把随身的布袋放到“床头”的小木凳上铺开——这些小玩意儿和挡住漏风破洞的木板都是她同行人的杰作。

  “……小笙大夫。”老妇人强撑着睁眼瞧她。

  纵使方笙的实际年龄比在场大部分都要大出很多,然而大家看着她这张鲜嫩的面皮,那些子敬称就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最终选了这么个折中的称呼。

  “哪里不舒服?”方笙温声问道。

  老妇人吃力的指了指的腿部。

  女子见状掀开了厚实的棉被,露出了老人枯瘦的一双腿来,只见那蜡黄的左腿上有着一个个枣大的黑紫色坑洞,隐约能看到藏在里面的烂肉。

  方笙先是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方型的锦盒放到一旁,然后抽出布袋里的小刀,对准腐烂处剜了下去。

  星星点点的绿意透过下刀的位置渗入老妇人的腿中,阻隔了刀片带来的痛意,等到紫黑色的腐肉落入备好的碗中,女子将手按在伤处,再抬起时,左腿已恢复如初。

  “啊……”

  老妇人发出了一声喟叹,凹陷的两颊稍显红润,皱起的眉头恢复了平坦。

  方笙把盛着腐肉的碗移开,帮老妇人掖了掖背角。

  “要我帮你再做一个新的吗?”

  温润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女子闻声看去,就见一道颀长正倚在门边。

  来人生的格外英俊,穿着与晋人截然不同的靛蓝色服饰,官话说的极为标准,却喜欢在尾音处稍稍上钩,显出了其人的与众不同。

  “白滇。”方笙叫出了他的名字。

  “原来的那个快满了。”白滇瞥了一眼方凳上的锦盒,“最多两日,里面的肉就会被啃干净。”

  方笙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她和白滇是在数日之前碰上的。

  说出去大概会让不少熟悉她的人惊掉下巴,但方笙离山之前,曾对自己行医的路线有过极为慎重的思量。

  大晋被西蛮与金鳌岛夹击,南北两端皆陷入战火,可偏偏,这两地也是“时疫”肆虐最为严重的地方。

  按照方笙原本的打算,她会先前往上京,再抓住机会南下行医,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还没走出几步便碰上了率队支援五龙山的韵瑛。

  有了素问派坐镇上京城,她的行程就变成了直接南下,一边赶路,一边救人,然后在某个村庄里,偶遇了北上的白滇。

  那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方笙在村人的千恩万谢之下走出村庄,就被人长臂一伸,给拦在了官道之上。

  白滇干这事并不是见色起意,想要调戏一下这位呆呆的姑娘,而是为了——问路。

  照他的说法,他被晋朝太子请去上京治病,然而领路的使者走到半路上,彻底被“时疫”给吓破了胆子,趁着他有一天晚上出去找草药,竟然收拾细软跑路了!

  使者可以独自逃命,白滇却不可以。

  身为蛊王,就算再不情愿,他也得帮伊久岛收拾这个烂摊子。

  为怕自己偏离方向,他一直沿着官道前行,即便如此,中途也走了不少冤枉路,这才有了拦人问路的一幕。

  彼时西蛮已经军临上京城下,在得知前方已变为战场后,思量再三,他决定放弃原本的计划,选择了与方笙结伴同行。

  “外面都在说,战事快结束了。”白滇说道。

  他与方笙分工明确,后者治病救人,他则在外搜寻童年旧友的踪迹。南□□有的打扮一开始确实造成了不小的阻碍,但在西蛮攻入晋土后,他这样的穿着反而能迅速撇清与那些蛮人的关系,也算是因祸得福。

  对于大晋胜利的原因,外面众说纷纭。

  就算偶尔有一两条靠谱的消息传来,也会在一传十、十传百中彻底变了模样,最后传到白滇耳朵里的时候,内容已经变成了“盘古大神从天而降,一斧子砍掉了西蛮王的脑袋”。

  白滇承认自己对中原神话是没什么了解,但这不代表他傻好吗?

  除了这些用脚传的流言,其实也是有好消息的。

  “我的蛊虫捕捉到了伊久岛的气息,”他对方笙说道,“之前有一股力量将他藏了起来,我只能感应一个大概的方向,过了昨夜之后,那股力量消失了。”

  他没说的是,力量消失的时间与西蛮溃败的日子不谋而合。

  “想要破解蛊毒,必须要找到施术的人。”白滇示意方笙跟他出去,“如此大规模的子蛊繁衍,肯定要有一只母蛊来掌控全局。”

  “极北和极南都是子蛊活跃的地区,唯有抓住了作为蛊师的伊久岛,咱们才能判断出母蛊具体的位置。”

  “我不懂,”方笙茫然的站在院中,过于耀眼的日光刺的她睁不开眼睛,“照你所说,那蛊师为何不跟母蛊待在一处,反而要藏在瘟疫尚未波及的中原腹地?”

  “嗯……就像是狂风来临时,风眼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白滇沉吟了一声,“我不知道用中原官话该如何解释,不如示范给你瞧瞧?”

  这个……还能瞧瞧?

  从未接触过蛊术的方笙大感稀奇,刚想询问,就听对面的男子说道:“眼下日光太盛,蛊虫向来喜阴畏光,不如等到夜间,我示范给你看。”

  方笙自然没有异议。

  见她一口应下,白滇面上也带出了点笑意,“那我到时便来接你。”

  目送青年的身影消失在破庙门口,方笙思忖了片刻,从衣襟里掏出了一块流云通识,熟练的进入“叙话”,找到了代表凌玥的印记,写起字来。

  方笙一直都知道,比起脑子格外灵的师弟和师妹,自己很多时候都有疏漏,而她克服的方法,就是——汇报行踪。

  从小到大,方笙每一次下山,都像是带了两个军师,随时警惕着风吹草动。

  然而这一次到底有些不同,想到临别时段情哀伤的表情,她不敢再去扰动师弟,便只能事无巨细的写给师妹,哪怕因为战事缘故,寄出的每一条都石沉大海。

  把白滇的分析和计策写完,方笙习惯性的翻了一下往日信息。自打玉清弟子不是上了前线就是封山自保,流云通识就变得时灵时不灵,哪怕她对着代表凌玥的印记戳了又戳,对方还是毫无反应。

  也不知道三师妹在九幽有没有按时吃饭。

  天生操劳命的大师姐又烦恼了起来。

  这么一烦恼,就烦恼到了日暮西斜。

  像是卡着点一般,背着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白滇出现在了方笙的面前。

  比起午时的精神奕奕,此时的他面色微微发白,腰间挂着花色不一的瓶瓶罐罐,身上海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蛊虫一旦久离熟悉的环境,便需要蛊师用自己的血来喂养,”男子如此说道,“除非把母蛊和子蛊一同放出,让它们自行狩猎。”

  这么说着,他抬起右手,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破庙本就位于村落最为偏僻的角落,紧邻着大片的荒山与野地,随着白滇这一声哨响,寂静的山林突然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那声响围绕着二人,越来越大,树影摇曳之间,方笙甚至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擦着自己飞过。

  “别怕,”白滇安慰她,“机会难得,我便命它们搜寻一下伊久岛的踪迹,或许会有……嗯?”

  随着一声略显惊讶的哼声,青年猛地抬头望向漆黑的山林,耳朵微微侧过,像是在聆听什么声音。

  “白滇?”方笙小声唤道。

  “嘘。”他食指抵住唇瓣,“跟我来。”

  白滇的速度很快,他穿行于山林时宛若久居于此的山鬼,将方笙远远甩在了身后,好在每当她要掉队,就会有闪烁着荧光的小虫飞到面前,指引着正确的方向。

  等到方笙终于气喘吁吁的停下,就见白滇站在一个巨大的洞穴前面,凝视着深不见底的洞口。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