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红楼]林氏皇贵妃 第16章

作者:恰似故人来 标签: 红楼梦 宫廷侯爵 清穿 爽文 BG同人

  这一天天没完没了的抄写佛经,手腕子都该抄废了,偏嫡母的架子一端起来两个小孩儿又能如何呢?原先老太太说过她一嘴倒是有了那么点用,只是紧接着贾元春这一得势,王夫人可就彻底抖擞起来了,莫说老太太不会再为这点“小事”说她,便是说了,如今的王夫人怕也是不会听的。

  林黛玉皱着眉,“一日两日也就罢了,只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法子啊,那人还不得废了?”

  “她是嫡母,便是骂了罚了又能如何呢?再寻常不过的事罢了,更何况抄佛经这种法子……”虽折磨人,但还真算不得恶毒,“真要是闹起来不过是自讨没趣罢了,人家也只会说庶出子女不服管教。”王夫人的确是目光短浅心胸狭隘,但那点聪明劲儿却是都放在了后院这一亩三分地上,磋磨起人来也叫人无处诉苦伸冤去。

  这么一打岔,姐妹几个一时都失了兴致,开始议论起探春的处境来,薛宝钗这时就比较尴尬了,那毕竟是她的亲姨妈,还能说什么呢?既不能帮王夫人辩解,也更不能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只得静静的坐在一旁装聋作哑罢了。

  “不如去与宝玉说说?”迎春忽而说道:“宝玉素来待姐妹们都是极好的,若是知晓了探春的处境总不会坐视不理,若是他能去与二太太说说情,二太太应能网开一面吧?”

  贾宝玉?就他那样软弱的性子,敢去找王夫人求情?

  林诗语可不大信,不过也并未泼姐妹们凉水,只任由她们去找贾宝玉罢了,这也算是眼下唯一的法子了。

  探春已经被磋磨了不少日子,姐妹们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原以为王夫人发泄过后也就没事了,可瞧着这么些日子下来却仿佛丝毫没有要算了的意思,这叫人怎么能不担心呢?就这阵子下来,探春人都瘦一圈儿了,脸色也憔悴得很,再这样下去身子骨儿怕是熬不住了。

  眼下想到这么个法子,姐妹们也就顾不上多想什么了,当即就去找了贾宝玉。

  贾宝玉乍一听这事儿也是吓了一跳,皱着眉直跺脚,“我道近来怎么都看不见她呢,原来竟是……罢罢罢,我这就去找太太。”说着人已是疾步离去。

  不巧他到时王夫人正在小憩,看见他来,金钏儿就上前小声问道:“你这会儿来可是有什么事儿?若是没什么要紧的就晚些时候再来罢,太太才歇下呢。”

  谁知贾宝玉却拉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拨了拨她的耳坠子,嬉笑道:“姐姐嘴上擦的是什么胭脂?怪好看的,快叫我尝尝。”

  金钏儿忙抬手挡了他的嘴,神色娇羞,嗔道:“想吃胭脂找你的丫头去,找我作甚?”

  贾宝玉闻言就说道:“那我一会儿就与太太讨了你来。”

  “讨我做什么?你屋子里那么些个丫头还不够供你胭脂吃的?”

  “凭他再多的丫头又如何?又不是金钏儿,我只要一个独一无二的金钏儿。”

  贾宝玉的这张嘴最是会哄人的,可偏每每哄人时神情语气都格外真挚,叫人想不信他都难,眼下金钏儿亦是如此,纵然明知他油嘴滑舌,这心里却仍是止不住的小鹿乱撞起来,神情愈发娇羞了。

  这头两人手拉着手亲亲热热的调笑着,旁边压根儿没睡着的王夫人却是忍无可忍了,猛地起身上前就给了金钏儿一个大嘴巴子。

  “作死的小娼妇骚蹄子,惯会勾引爷们儿与你胡闹!”

  金钏儿当即就捂着脸哭了出来,旁边的贾宝玉见状不妙却是拔腿就跑了,只生怕自己也要挨罚。

  王夫人并未去管她,自己的宝贝儿子能有什么错呢?不过是小孩子家家太天真了,被这些骚蹄子引诱带坏了。

  越想,王夫人就又是气恨,指着金钏儿的鼻子就是一通咒骂羞辱,言语之难听简直不堪入耳。

  金钏儿不停的哭泣着,满脸臊得通红,只恨不得当场死了去才干净。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王夫人却仍觉不解恨,只道:“宝玉才多大的年纪,你们这些小娼妇一个两个都直勾勾的盯着他,恨不得将他拆骨吃肉……真真是可恨!我是必定再容不下你了,你这就去收拾了东西自行出府去罢!”

  “太太?”金钏儿愕然,随即砰砰直磕头,哭喊着求情,“太太饶了我这一回罢,别撵了我出去,我打小就在府里长大,出了府去哪里还能活得下去呢?求太太饶命,我再是不敢了,太太且饶我一回罢!”

  然而任凭她如何苦求,任凭她额头都磕破了,王夫人却仍不心软,只叫周瑞家的撵人。

  见此情形,许是知晓无法挽回便死了心,金钏儿也就不再挣扎了,只抹着眼泪回了自个儿的屋子,却是任谁也万万不曾想到,转头她就跳了井。

  乍然听见这个消息,王夫人非但不曾感到有什么愧疚难过的,反而还不满的怨怪,“这作死的小娼妇,要死回家去死,死在府里算什么事?这是想说叫我逼死的不成?自个儿没脸没皮勾引宝玉,我撵她出府还做错了?不过是舍不得这府里的富贵罢了!赶紧的将她的尸体送回家去,别叫宝玉瞧见了又该吓坏了。”

  贾宝玉没亲眼瞧见尸体倒的确是没吓着,只是却也哭成了个泪人儿,心中既后悔又愧疚。

  麝月就在旁温柔劝慰着,倒的确愈发有当初袭人的人品了。

  晴雯就冷笑一声,也不知究竟是在讥讽谁呢。

  姐妹几个也是万万没想到的,叫贾宝玉去找一回王夫人竟然还能意外弄出这样一桩是非来,想到活生生一条性命就这样没了,姐妹们这心里也难免怪不自在的。

  尤其是迎春,找贾宝玉本就是她的提议,如今……她本就是个温柔和善的性子,如此一来一时之间仿佛有些钻了牛角尖,总忍不住想,若是她不曾叫贾宝玉去找王夫人是不是就不会出这事儿了。

  林诗语在旁看她这样子就想翻白眼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呢?难不成是你叫他调戏小丫头去的?”

  林黛玉也冷笑道:“你不必如此,真正害了人的都未必能有你这样自责呢,你犯得着吗?他那人……从来就不曾老实过。”

  花花肠子又多,没事儿的时候嘴巴抹了蜜一般姐姐长妹妹短,口口声声怜花惜花,可真遇上点事儿了那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前头的袭人,如今的金钏儿,这两个或许自己都不是那么老实,都有些不可说的小心思,但贾宝玉不也是乐在其中?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罢了,但凡出了事儿的时候他能够像个男人一般站出来说两句软话求求情也好啊,老太太和王夫人哪个不疼他疼得跟眼珠子似的?顶多不过嘴上教训两句,打都舍不得打他一下的,但凡他可开个金口,都不必酿成这样的悲剧了。

  林黛玉还清楚的记得,才来贾府初见贾宝玉时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其实她的心里对他是很有些好感的,可是眼睁睁看着这一桩桩事发生,她却再不想多看他一眼了。

  恍惚间,仿佛心里有什么东西断了,有些怅然若失,但更多的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饶是姐妹们如何安慰,迎春始终还是觉得心里头难受得很,只是如今人已经去了,再想什么也枉然,顶多不过只能给些钱财上的补偿罢了。可回到房里翻了半天,却是也没能扒拉出几个铜板来,连首饰也仿佛又少了两件。

  迎春不禁抿了抿唇,却终究什么也未曾多说,只从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首饰里拿了支金簪子给了司棋,“我记得金钏儿还有个妹子在府里,你拿去给她罢。”

  司棋的眉头都拧死了,“姑娘拢共也没剩几件首饰可用了……”

  不等她说完,迎春就打断了,“好了,送去罢,若不做点什么我这心里便总是放不下,我也就只剩下这点东西能给了。”

  这话说得叫人心酸。

  谁又能够想得到,堂堂荣国府的姑娘竟是连几块碎银都拿不出呢?便是那寥寥无几的几样首饰也不过是又老分量又轻的,寒碜得很呢,连老太太和贾宝玉跟前的丫头戴的都比这好。

  司棋忍不住暗骂了声“老虔婆”,便也不再劝了,拿着那支金簪子就出了门去。

  探春和惜春也悄悄的送了点银子去,都是姑娘家,手里不宽裕,出手自然也不会多大方,不过是那么一份心意罢了,薛宝钗自然也不曾落下。

  这一个两个都送去了安抚宽慰,林家姐妹两个若是没有一点表示仿佛也不太能说得过去,虽说跟金钏儿也没什么交情,不过也实在犯不着为这点东西落下个话柄,索性林诗语也叫人送了点东西去聊表心意,终究也是一条年轻鲜活的人命。

  也不过几日的功夫,府里便再无人提及金钏儿投井一事了,哪怕就连贾宝玉,也不过就是掉了几滴眼泪感伤了那么几句,而后依旧是那个温柔多情潇洒快活的贵公子,一如当初袭人重伤被撵那般,这才过去多少时日呢?何曾又听他嘴里再提起过袭人这个名字。

  不知不觉中,夏日已是悄悄来临,每每午睡时外头的蝉鸣声总是扰得人心烦意乱,偏姐妹两个都是觉浅的,如此环境下根本难以入睡。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半晌没睡着不说,还给折腾出了一身的薄汗来,林诗语烦躁之下索性起床到外头叫了人,“去将树上的蝉都抓了。”

  一众丫头婆子面面相觑,这怎么能抓得完?

  “抓完了重重有赏!”

  众人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姑娘放心,最迟到明日,保准儿叫您睡个安稳觉!”说罢便忙不迭找家伙什儿去了,哪里还有方才的半分懒散?

  涟漪见此情形忍不住皱紧了眉,很是不满,“这些人太过分了,本就是做奴才的分内之事,如今竟是没个赏还都不肯做了。”

  林诗语心里头也烦着呢,“这府里的奴才都是习惯了的,找琏二嫂子也不管用……罢了,总归也过不了多久了。”

  “姑娘,老爷来信了!”

第26章

  “父亲写什么了?”林黛玉忙不迭凑上来, 人还未到脖子就已先伸长了,可见也是急切的想知道父亲是否真的能回京城,又会是何时回。

  不曾叫姐妹两个失望, 林如海信中的确有所暗示,然而还未等她们高兴一会儿呢,就看见了一则令人震惊又生恼的消息。

  老太太竟向林家提亲,要为贾宝玉聘娶林黛玉!

  “怎么会这样!”林黛玉顿时惊叫一声,失了平日的仪态,“好端端的怎么就有了这样的心思?他们府里不是都在传什么金玉良缘吗?如今又牵扯我作甚?外祖母怎么能这样呢?”话到最后已是带上了哭腔。

  “你先别急。”林诗语忙安抚道:“咱们的父亲你还不知道吗?怎会随意就将你许了人家?你且再往下看看……”

  林如海当然绝不会同意。

  孩子都是自家的好, 更何况他家孩子还是真优秀呢?长女的婚事已是万般不情愿,奈何皇权大于天,只得捏着鼻子咬牙认了。但次女却并不相同, 完全可以由着自己做主, 自然是要万分仔细的精挑细选才是,怎么可能随意来个人提亲就点头?哪怕是岳母亲自提亲也不成!

  更何况他虽未亲眼见过贾宝玉的真人, 但这些年来却也未曾少有耳闻, 譬如周岁时抓了胭脂、打小就不爱妇人独爱俏丫头、上了七八岁还整日腻在老太太怀里扭麻花儿、整日缠着丫头们吃人家嘴上的胭脂……林如海自问也不是那顽固不化的老迂腐老学究,但如此品行还是深深的挑动了他的底线。

  这样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浪荡公子哥儿还想娶他的宝贝女儿?白日梦都不敢这样做的!

  这若是换了旁人敢为这样一个混账东西求娶他的女儿,他非得翻脸不可,可提亲的是亲岳母……他到底不好直接翻脸, 但心里头那股子郁气又堵得慌, 于是思来想去,他就给回了一封信。

  大致意思也就是说,想娶他的女儿倒也不难, 不求达官显贵, 不求家财万贯, 只有三个要求——其一便是才学不能比他这个做岳父的差, 其二则必须得对他的女儿一心一意,其三需得顶天立地,至少要能够护得住妻儿。

  看到此处,姐妹两个面面相觑具是忍俊不禁。

  “父亲愈发会损人了。”

  林如海可是堂堂探花郎出生,不能比他差那意思不就是说至少要能考得上探花郎吗?谁人不知贾宝玉视四书五经如洪水猛兽?这叫他上哪儿考科举去?第二点第三点就更加损了,贾宝玉实打实就是个性情软弱四处留情的多情种。

  这封回信看似客客气气的,也并未直白的拒绝,但实则却是话里话外都在讽刺贾宝玉,连带着贾母这个张嘴提亲的人老脸也有些挂不住了。

  “老太太看了这样的回信怕是要不痛快了吧。”嘴里如此说着,但林黛玉的小脸儿上却隐约挂着一抹窃笑,为自己有父亲保护而感到十分满足欢喜。

  老太太能痛快吗?那自然是万万不能的。

  这话不是明摆着看不上她的宝玉吗?

  旁边的鸳鸯一瞧这脸色阴了下来就知事情大概并不顺利,便也就乖乖伺候着,并不似平日那般嬉笑多舌。

  沉默了一会儿,老太太就叫人去请了王夫人来。

  王夫人终于还是找到人将她那颗牙给补上了,但看着还不如不补呢,一张嘴就是金灿灿的大门牙,晃得人眼睛疼。

  贾母强忍着嫌弃,说道:“女婿回信了,此事怕还有的缠磨。”

  “老太太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拒绝了?”王夫人一脸的不敢置信,“他怎么会拒绝宝玉?我的宝玉哪里配不上他女儿!”

  等着贾母将他的要求一说,王夫人那脸色就更加的难看了,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张嘴就口不择言。

  “要求这个要求那个,他当他的女儿是天仙不成?一副娇娇柔柔风一吹就要倒的模样,瞧着便是个身子骨儿虚弱的,日后能不能生孩子都还是个问题呢!性子还那般难以相处,整日里端着一副清高相,跟她那死鬼亲娘一个德行!”

  “砰!”的一声响,王夫人顿时捂着额头惨叫一声,再仔细一瞧,指缝里已然淌出了鲜血来。

  只见贾母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她的鼻子怒道:“反了你了!真真是反了你了!敏儿是我的亲生女儿,玉儿是我的亲外孙女……当着我的面儿你就敢如此放肆,可曾将我放在了眼里?打量着你女儿当了娘娘你就无法无天了?如此看来……咱们贾家庙小,怕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我这就叫政儿送你回你们王家去!”说着便要叫丫头去喊贾政。

  “老太太?”王夫人本就被那个杯子给砸懵了,紧接着老太太这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通,只叫她这脑子压根儿都未能反应过来,怎么就突然发展到这一步了呢?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她只知道绝不能叫贾政来,若是贾政知晓她敢在老太太面前张扬跋扈口无遮拦……打她两个大嘴巴子都是轻的,怕是当真要送她回娘家了,她如何能丢的起那份脸面?

  眼看着鸳鸯就要出门去了,她也再顾不得什么,慌忙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老太太息怒啊!我……我并非有意的,不过是听着妹夫嫌弃宝玉才一时气急……我哪里敢无法无天呢?娘娘虽是我的女儿,却是老太太您一手养大的,论亲近心里指定更亲近您才是,我哪里敢不将您放在眼里啊……”

  “哼,你可曾知晓错了?”

  “知晓了知晓了,我下回再不敢了。”

  贾母这才缓和了脸色,叫了鸳鸯回来,沉声道:“看在你生了宝玉和娘娘的份儿上,我对你素来多了几分宽容,但你若是因此而蹬鼻子上脸,那可就休怪我不给你脸了,一个被休弃的母亲的确是会影响到宝玉和娘娘的名声,但……这可不是你肆意妄为的护身符,若真叫我狠了心要收拾你,我也多得是法子,你可明白了?”

  老太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冷意叫王夫人不禁心惊胆寒,多年来的畏惧让她本能的瑟缩了一下,又哪里还敢有什么想法呢?自是连连点头。

  “好了,坐下说话罢。”

  王夫人这下子下巴可就收回去了,再不似前些日子那般时时刻刻高昂着头颅,规规矩矩的在椅子上坐下,任凭丫头替她清理了额头上的伤,嘴里还不忘问,“妹夫既是不愿,那接下来该如何呢?放弃还是……”

  “放弃?”贾母摇摇头,不作这个打算,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轻易放弃的,“不必太过在意,自古以来求亲也不是随口说一声便成了的,女方与男方终究是不同的,矜持才是正常。此事我会好好琢磨,你就不必管了,叫你来就是想与你说一声,平日里就叫宝玉多读两个时辰的书罢,少往内院进了,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好叫两个丫头有所改观……”

  王夫人却皱起了眉,道:“宝玉那性子您还不清楚吗?自小到大都是习惯了的,这突然之间压着他做这些他厌恶的事,指定是受不了这个委屈的,叫我说有这功夫不如叫宝玉跟那丫头多接触一二,若是两个孩子之间生出了情谊,妹夫那边自然也就不成问题了,这世上从来都是父母拗不过孩子。”

  “不妥,我知晓你是什么打算。”贾母冷冷的睨了她一眼,说道:“这样下作的招数不到万不得已都是不能够动用的,真要是将语儿惹毛了,回头人家进宫去到皇上面前告上一状该如何是好?你是怕皇上不肯满足她这点儿小愿望还是成心想害了宝玉?”

  听闻这话,王夫人顿时心里一突,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