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岳月
可能之前德贵人还是德嫔的时候,又从中作梗,叫良贵人没能拿到什么好布料做衣服。
换了地方,她才重新做起来,选了好布料给自己做两身。
如今看来,良贵人这衣服很可能也是惠嫔让尚衣局做的。当然是打着良贵人自己的名义,送上好布料叫尚衣局的绣娘做两身好的。
以后皇帝来了延禧宫见良贵人,不至于良贵人连两件能看的光鲜衣服都没有。
良贵人那么美,穿上漂亮的衣服,只会更美。
虽然她不够聪明,但是有惠嫔在后边帮着谋划,短时间内要引起皇帝的注意不难。
宜嫔听着也翻起了手头的,点头说道:“延禧宫最近跟内务府要了一座新屏风,以及一套白瓷茶具。我刚才核对的时候没多想,如今被姐姐这么一提,这些东西说不准都是送去良贵人那边的。”
原本三人分开来各自看的话,未必能看出什么来。
偏偏郭珍珠很快看完后,一时心血来潮拿起上个月的对比了一下,这才看出端倪来了。
几人一对,这端倪就更多了。
惠嫔有心要藏,还趁着佟贵妃病了,不熟悉宫务的温妃处理这些事的时候。
温妃估计没看出来,却是被郭珍珠瞧出来了。
僖嫔笑眯眯道:“你要提前告诉皇上吗?这样惠嫔打的一手算盘就要白忙一场了。”
她左边脸颊写着“幸灾乐祸”,右边脸颊写着“吃瓜看戏”,郭珍珠没好气道:“何必呢,这不也是一件好事吗?皇上过年的时候一高兴,给咱们送的赏赐更多,不也皆大欢喜了?”
僖嫔叹气道:“这样多没意思,我还想看看惠嫔吃瘪的表情呢!”
宜嫔瞪了她一眼道:“你想看戏,你自个跟皇上说不就好了?何必把姐姐推出去,要被惠嫔知道,只怕要埋怨姐姐的。”
僖嫔连忙求饶道:“我也就嘴上说说,只是开玩笑,没打算真的让你姐姐去告密。”
毕竟这事就跟郭珍珠说的那样,良贵人在过年的时候宣布有喜,皇帝一高兴,指不定就给后宫嫔妃赏赐更丰厚。
她们也能得好处,何必坏了惠嫔和良贵人的好事呢!
宜嫔听着这才笑了:“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贵妃娘娘病了,把宫务给了不熟悉的温妃娘娘,惠嫔这事也做不起来。”
郭珍珠都能看出来,佟贵妃那么熟悉宫务,又掌管多年,估计一眼就能发现。
所以惠嫔和良贵人这次能成事,全赖佟贵妃在最恰当的时候病倒了。
宜嫔突然说道:“这就快过年了,宫宴也得办起来。贵妃娘娘一直没好起来,难不成这事也得咱们帮忙办了?”
郭珍珠一怔,还真有可能!
果然就跟宜嫔说的那样,隔了几天,过年宫宴的事务就分派下来了。
宜嫔依旧管着器皿,宫宴上按照宾客的人数出多少碗盘和茶具。
不同官职的人,用的碗盘规格还不同,这得对着宾客单子核对才行,实在琐碎得很。
僖嫔这回不是尚衣局的事,而是管着宫宴上伺候的宫人。
人数得确定下来,不能太多,也不能少了,不然宫宴上的宾客要伺候不过来。
最要命的是,宫宴是皇帝和大臣一个场地,太皇太后、皇太后则是领着后宫嫔妃在另外一个地方。
这就是双份的活儿了,宜嫔和僖嫔看得是两眼发晕,只觉得核对不过来。
郭珍珠的活计要轻省一点,也是温妃体恤她怀孕,只需要核对宫宴的菜式。
宫宴的规格是固定的,每年的菜式也大差不差。
她只要核对每道菜式,从食材到菜式名字都得检查有没不妥的地方。
还有每道菜的顺序,一共要做多少份,不同品级的宾客又用的什么,这都有讲究。
虽说两边的菜式差别不大,郭珍珠只需要核对一次就行了,也颇为麻烦。
她还得剔除掉不适合孕妇食用的东西,如果只去掉自己和良贵人的,那良贵人不用开口,别人都能看出菜式的不同来。
这不就坏了惠嫔和良贵人的好事,郭珍珠只能把所有菜式检查一遍,不合适的都换掉。
好在这样的菜式不多,她换两个就行了,只看着宜嫔和僖嫔忙碌得两眼无神。
僖嫔趴在桌子上嘀咕道:“原本办一场宫宴那么麻烦,以前每年都是贵妃娘娘一个人办的,也是够厉害的了。”
不说别的,僖嫔对佟贵妃还是很佩服的。
一场宫宴不能有任何错漏,佟贵妃还事事躬亲,身子骨还弱,如今还没累死,就真的不是一般的厉害。
宜嫔也点头赞同道:“咱们几个人都要看上半天,也不知道贵妃娘娘一个人怎么办到的。”
说到这里,宜嫔都忍不住盼着佟贵妃尽快好起来。
可惜郭珍珠却知道,哪怕佟贵妃彻底痊愈了,这些分派出来的宫务,只怕不会回到佟贵妃的手里。
以后她们岂不是要每月都处理这些?
宫宴还好不经常,却也隔几个月就有一回。
僖嫔想到等郭珍珠月份大了,属于她的这些宫务自然要分摊到其他人身上。
她坐月子的时候更不可能沾手了,那岂不是要多担着这些宫务好几个月吗?
光是想想,僖嫔就眼前阵阵发黑,一时觉得佟贵妃真是病得不是时候!
郭珍珠看僖嫔郁闷的样子就好笑道:“不知道多少人盼着能处理宫务,在后宫有了话事权,怎么在你这里就只觉得麻烦了?”
听罢,僖嫔叹气道:“虽然就跟你说的那样,拿着这些不是宫务,而是后宫的权力,哪怕只是一部分,在宫人跟前我都能挺直几分腰板。”
“只是想到以后每个月都要处理差不多一样的宫务,就已经开始感觉无趣了。”
僖嫔连一模一样的衣服都不愿意做两件,更别提是这样月复一月,没太大改变的宫务了!
宜嫔没好气道:“你这话在咱们姐妹两个面前说说就算了,要外头被人听见,只怕觉得你是占了便宜还卖乖呢!”
僖嫔连忙摇头道:“也就在你们跟前,我才敢抱怨两句,在外头可不敢说。”
她知道宜嫔是刀子嘴豆腐心,相处久了,这是担心僖嫔在外边乱说话惹祸呢!
僖嫔心里十分受用,笑嘻嘻道:“你放心,我这人素来有分寸。你这般担心我,我以后得更小心才是。”
闻言,宜嫔嘟囔道:“谁关心你了!你别惹了祸,反倒连累我和姐姐了。”
僖嫔连说“是是是”,语气却透着敷衍,宜嫔忍不住跟她闹成一团。
郭珍珠正看着热闹,却见玲珑一个人回来了。
宜嫔这才推开僖嫔,满脸疑惑道:“你不是去找霍御医给姐姐请平安脉,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玲珑连忙行礼后,进来答道:“奴婢去太医院,却听闻霍御医被请去承乾宫。”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奴婢私下跟同乡打听了一下,说皇上突然想起贵妃娘娘称病很久在承乾宫休养,就派人来太医院要贵妃娘娘的脉案。”
“娘娘的脉案上只简单写了头疼,皇上只觉得太医院敷衍,大发雷霆,特意派人叫霍御医去给贵妃娘娘请脉。”
“贵妃娘娘起初不愿意,只说没什么大碍。后来皇上亲自过去了,霍御医才得以进去给贵妃娘娘请脉。”
说到这里,玲珑
一顿,声音就更低了:“奴婢的同乡跟着去了承乾宫,这会儿是被吩咐回太医院捡药煎药。霍御医说贵妃娘娘用了猛药,身子骨受不住才这般虚弱。”
“皇上亲自问过贵妃娘娘,得知是用了佟家送来的生子偏方。”
僖嫔听得瞪大眼,忍不住呢喃道:“佟家疯了,贵妃娘娘也疯了吧!这药方没经过御医,她就敢用?”
这偏方没用处就算了,佟贵妃就不怕吃坏人吗?
郭珍珠也没料到佟贵妃竟然这么莽,真敢随便吃外头送来的所谓生子偏方。
佟贵妃还想死死瞒着,却还是叫皇帝发现了端倪。
她也是太想当然了,在宫里,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哪里就有秘密了呢?
第67章
佟贵妃想着自己努力瞒了这么久,还以为真能瞒过去的时候,竟然就因为皇帝忽然要看她的医案才暴露。
她一时心情很复杂,一来皇帝是关心自己,才会去太医院要医案。
另一方面,佟贵妃其实想着总有一天会暴露,只是她总带着侥幸,觉得皇帝最近的心思都不在自己身上,未必会发现。
就是带着这份侥幸,佟贵妃瞒到如今,却到底做了无用功。
皇帝看着她的脸色很平静,熟悉他的佟贵妃却明白,皇帝的表情越是平静,代表他越是愤怒。
佟贵妃低下头道:“皇上,臣妾有错。”
闻言,皇帝依旧看着她问道:“你错在哪里了?”
这话叫佟贵妃面色发白,低声说道:“臣妾不该瞒着皇上,只是臣妾真的很想要一个孩子。”
皇帝的表情带着失望,轻轻叹气道:“为了要孩子,你就不顾自己的性命吗?你要是出事,朕该多难过吗?”
佟贵妃的头低得更厉害了,她想说皇帝可能刚开始难过,后来就渐渐忘了。
没见赫舍里皇后当初去世的时候,皇帝有多么的悲痛欲绝,如今后宫的嫔妃却一个接一个进来,一个接一个受宠。
赫舍里皇后的痕迹几乎消失殆尽,更别提佟贵妃压根比不过皇帝当初对赫舍里皇后的喜欢。
但是这些话佟贵妃在嘴边绕了一圈,到底没说出口,只喃喃道:“皇上,是臣妾错了。”
皇帝的表情更失望了,问道:“你还有四阿哥,不是吗?你要出什么事,四阿哥怎么办?”
佟贵妃的表情似笑非笑,心想四阿哥虽然被抱在她身边养着,皇帝却迟迟没把四阿哥记在她的名下。
所以佟家才着急,佟贵妃自己也着急。
她名义上是四阿哥的养母,但是哪天皇帝改变主意,把四阿哥抱走,佟贵妃就要失去这个孩子了。
毕竟四阿哥也不是她生的,皇帝要带走他,佟贵妃是一点异议都不能有。
她能说什么,养了四阿哥几年有感情了?她这个养母舍不得孩子了?
就连宜嫔那个亲生的五阿哥,太皇太后一句想把孩子抱去慈宁宫养,皇帝就没拒绝,更别提四阿哥不是佟贵妃亲生的了。
佟贵妃一直很担心害怕,所以佟家也四处找寻生子偏方,偷偷送进宫里给她尝试。
她犹豫过,挣扎过,最后还是无法拒绝拥有自己孩子的诱惑而尝试了。
可惜尝试后,佟贵妃没成功,反倒身子骨难受,还不敢叫御医来看,硬生生忍了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