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岳月
李德全行礼后,这才带着宫人去不远的翊坤宫宣旨了。
林嬷嬷领着其他宫人对着郭珍珠行礼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郭珍珠笑着抬手道:“好了,都起来吧,等会林嬷嬷给每个人都发个荷包。”
她升职了,跟着自己的人都该给奖金才是!
林嬷嬷领着众人道谢后,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喜气。
毕竟跟着的主子争气,两三年的功夫就从贵人晋封为妃子,这简直不是一般的快,足见郭珍珠究竟有多受宠了。
跟着受宠的主子,他们不说喝香吃辣的,在外头都有脸面,办事都要方便顺利得多了!
郭珍珠等人晋为四妃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皇宫。
至于空出来的嫔位,皇帝似乎暂时还没想好,并没有晋人上来,暂时空置着,这让不知道以为自己有机会的贵人捏着手帕郁闷坏了。
至于晋封大典会在年底,这会儿属于妃子的年俸和福利倒是先提上来了。
郭珍珠从贵人年薪的一百两,到嫔位的两百两,如今再变成妃子的三百两。
每年的年俸都在增加,确实不常见。
但是在铺面的一成利对比之下,这点年俸就实在不够看,连零头都没有。
虽说郭珍珠给了家里一部分,但是剩下在手里的还很多,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因为海商进来做买卖的关系,铺面的生意就更好了,每天都是供不应求。
工坊那边实在做不完,又扩大了生产,才算是勉强增加了一点订单的速度。
不然太慢的话,海商就要在港口停留太久。
之前的船只不离开,港口的容纳量是有限的,新的商船就进不来。
听说港口那边的船只都快打起架来,两艘船差不多时间靠岸,但是港口只有一个位置。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两艘船能不打起来吗?
他们都想抢这个位置,最后小一点的船只得逞了,大点的速度慢一些没能先进去,气得都想把那艘小船撞开。
户部每天点算税收算得手软,却也心花怒放,早朝的时候就跟皇帝建议多开几个港口,放海商进来做买卖。
早朝上反对的人没了,毕竟之前那几个被扔出去的大臣就是前车之鉴,谁都不想重蹈覆辙,成为那个被皇帝扔出去的人。
而且看户部尚书每天春风满面的样子就知道,海商送来的税收到底有多少,叫他满面红光,一把年纪走路都带风了。
大臣又不是傻子,知道国库如今缓和过来了,还因为海商受益,就没理由跟皇帝对着干了,于是纷纷支持户部尚书的建议。
这时候皇帝却没有同意多开港口,只说货物不够,开了海商来得是多了,但是也无太多货能做买卖。
到时候海商彼此进货不了,只能停留在港口,时间长了肯定还是会出乱子的。
为了安全起见,皇帝暂时不打算开太多港口。
这就出乎大臣的意料之外,还以为皇帝着急充盈国库,肯定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加上都没有大臣反对了,皇帝怎么还反着来呢,不是该顺着户部尚书的话开港口吗?
郭珍珠封妃后,皇帝第一次过来。
因为她坐月子的缘故,皇帝也许久没见过郭珍珠了。
郭珍珠比之前要丰腴一些,没那么瘦,气色看着不错,皇帝就放心多了:“你坐月子这一个月,外头就热闹极了,尤其是港口那边,带动了不少商贩,还有二道贩子。”
闻言,郭珍珠不由失笑。果然不管在哪里,只要有挣钱的地方就会吸引人。
海商在港口停留,总要吃喝,就需要补充,给了商贩机会。
除了货物之外,享受的东西一点都没少。比如饭菜、瓜果蔬菜、淡水、酒水、替换的衣服和被褥等等。
毕竟商船上就简单的配置,在漂洋过海到达后,几乎所剩无几了,怎么都需要补充一二。
船舶司会管,却不可能帮着买,索性让这些商贩带着样品进来。
到时候海商看中哪些,商贩点算之后交给船舶司查验,没问题后就送到船上,可谓服务周到了。
海商也很喜欢这样的服务,只管买和给钱,后续一点都不需要操心。
船舶司不但会查验这些东西有没夹杂违禁的东西之外,还会帮忙看这些东西的质量如何。
要是特别差的,数量不对或者货不对板的,船舶司就会打回去,不会叫海商吃亏。
有些海商来晚了,订单都排满了买不到,这时候就有二道贩子出没,价钱贵一点却能买到货,海商带回去加价卖,一样有赚头,也不介意跟二道贩子做买卖了。
当然这是海商看来,商贩的价钱其实一点都不便宜,二道贩子就更不便宜了,不过船舶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卖给自己人贵了,那不行。卖给海商贵了,那可以。
但是贵得太离谱的,船舶司还是会拦着的。
又不是一锤子的买卖,海商以后还会来,卖得太过分,这不是赶客吗?
商贩也很有分寸,价钱虽然高,但是不会太离谱,东西也不会太差,又不会夹杂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里头,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皇帝多日没见郭珍珠,几乎可以说是打开了话匣子,把外头的事都说了说。
郭珍珠坐月子久了,除了听僖嫔和宜妃聊天和给自己念念游记,只知道一点宫里的事,外头的事就只能靠皇帝来。
皇帝也很给力,过来后就给郭珍珠说了不少,她是听得津津有味。
商贩很聪明也挣钱,海商过得舒服也很满意,算的是双赢了。
另外海商进货还要交税,哪怕跟二道商贩做买卖也得交,充盈了国库,皇帝也得益,算是一石三鸟。
这么多的好处,大臣们又不瞎,自然不再反对,皇帝最近过得也舒心多了。
皇帝忽然皱了皱眉头说道:“只是有大臣写折子给朕,说养一家子十分困难,俸禄又不高,想跟国库借钱周转……”
“朕要是不借,实在有些不近人情。若是借了,那么这笔钱是不大可能再要回来。如果提高大臣们的俸禄,一时之间又太多了,国库只怕要支撑不过来。”
郭珍珠听得一怔,皇帝这是准备要当冤大头了吗?
大臣来借钱,肯定不会还了,逼着还就说只有命一条,钱是没有的,皇帝能怎么办?
都说借钱的才是大爷,债主反而是孙子了。
皇帝未必是真的心软,却必定是个好面子的人。大臣说过不下去了,想借钱过日子,听着叫人心酸。
他治理之下,大臣们居然日子要过不下去了,实在有点丢脸。
被人知道,还以为自己这个皇帝当得不够称职。
自己过得好,臣子却过不下去。
作为理科生的郭珍珠的历史学得马马虎虎的,却记得皇帝好像还是把钱借出去了。回头年纪大了,国库撑不住了,他又让儿子去找大臣催债,自己却不乐意出面。
儿子就惨了,这种得罪人的事还得上门去催,收效甚微。
毕竟皇帝这态度十分暧昧,虽说让儿子上门去催债,却也没有逼着大臣必须还钱的意思。
那大臣当然拖着不还,一个个还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没皇帝支持,儿子能怎么办,除了再三上门去,却也没什么好办法。
至于还钱的大臣更是寥寥无几,这儿子是实惨。
杜绝这件事的前提,就是要掐灭皇帝借钱给大臣的源头。
郭珍珠眨眨眼问道:“皇上,这俸禄是祖宗定下来的,怎能随意更改?”
皇帝一怔,忽然笑了起来:“你这话不错,朕倒是一时没想到。”
大臣之前反对皇帝开放海禁,跟海商做买卖,理由就是这海禁是先帝定下的,改了就是不孝。
那这大臣的俸禄还是满人进关的时候,祖宗定下来的,怎么他们还想要改呢?
这样就堵住了大臣的嘴,无法提高俸禄了。
在郭珍珠看来,这不就是魔法打败魔法,用大臣的法子对付回去吗?
郭珍珠又说道:“而且大臣们说日子过不下去这事,实在不好考证。有些大臣确实过不下去,有些却未必,只是日子不如之前风光而已。”
“皇上要是都答应了,可能有些不怎么缺钱的大臣也会跟着借。不然别人都借了,自己没借,不就显得自家特别富裕,不需要借钱过日子吗?”
“如果被皇上注意到了,自个居然偷偷发财,那钱从哪里来的,不就得有人悄悄打探了?”
如此一来,还不如跟风一起借钱,那就能混在所有人当中,不显得突兀了。
皇帝还真没想到这一点,不过要是这样,那么跟国库借钱的大臣人数就会越来越多,指不定整个朝堂的大臣未免跟别人不一样,多多少少都借一点。
哪怕每人只借一点,积少成多加起来却不是一个少数目。
国库如今确实比之前好多了,却也没好到能让这么多人同时借钱的地步。
郭珍珠看出皇帝压根没想到这个可能,一来皇帝自己就不曾缺钱,借钱这种事是不存在的。
二来皇帝也不需要担心自己太突出会树大招风,所以无法跟大臣共情,也就不会预判到大臣的行动了。
皇帝皱眉沉吟,想到那几个大臣在折子里写得凄凄惨惨的,好像下一刻就吃不上饭一样,叫他忍不住想要答应。
幸好皇帝今天来永寿宫走了一趟,听了郭珍珠的话,才感觉他如果答应了,后边的事情估计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轻轻叹气,努力为自己挽尊道:“兴许大臣当中,有那么一两个确实日子拮据。”
郭珍珠很想伸手晃一晃皇帝:你醒醒,能给皇帝直接写折子的都是几品官,他们哪怕缺钱,能缺到家里没米揭不开锅的地步吗?
大臣就是在皇帝跟前卖惨,说得自己有多可怜,让皇帝动了恻隐之心,万一就答应了呢!
偏偏皇帝还真的心软了,想要答应给大臣借钱,开了这个头,那就是后患无穷了,成了本朝最大的冤大头!
郭珍珠:皇帝,你可千万别借啊!
可惜皇帝是个好面子的,不然他反过来跟大臣们哭穷,看大臣们敢不敢跟皇帝对着哭!
对付不要脸的人,只能比他们更不要脸,豁出去了!
皇帝显然做不到,郭珍珠斟酌着说道:“皇上,大臣家里究竟是否缺钱,缺到什么地步,不如直接派人去查探。”
皇帝放不下面子,其实也有办法,就是让大臣们主动先退了。
要皇帝放话,家里实在日子过不下去的,他心生怜惜,却也不能谁喊穷就接济谁,其他没被接济
的人只怕心里不服气。
索性皇帝派人上门去查探一番,如果大臣家里真的日子过不下去了,那皇帝二话不说就给大臣借钱。
皇帝愿意退让,只叫人上门看看,要是真的就愿意借钱,但是大臣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