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岳月
郭珍珠不由恍然大悟,确实皇帝每年种的胭脂米,也就是御稻米都送到她这边来了。
其他宫殿的娘娘大多是北方人,更喜欢面食,也就她这个芯子的南方人爱吃大米。
于是皇帝每次把大部分种的御稻米都送永寿宫来了,四格格见着胭脂米好奇一问
,就记下了这是皇帝种的。
这么小的孩子,记性倒是相当不错。
皇帝还挺高兴的,笑着道:“等四格格大一点,能吃饭的时候,也就可以尝尝朕种的稻米了。”
郭珍珠笑着应下,想着她之前不够吃,只能添上其他地方送来的胭脂米,叫皇帝有点遗憾。
于是皇帝今年在丰泽园种的稻田扩大了几分,就为了让她够吃,也是用心良苦了。
明年加上大阿哥和小太子两个助力,估计稻田还能再扩大一点。
为了给四格格念书,皇帝还特地从乾清宫叫来个年长的女官,以后留在永寿宫照顾四格格之余,也能给她念念画本。
毕竟宫人大多都不识字,哪怕会也最多能记记账,再多就没有了。
有个识字的女官在,郭珍珠就不用反复给四格格念书,倒是轻省了不少。
行李终于收拾妥当,也到了出发南巡的时候。
六阿哥还太小,压根不知道自家额娘要出远门玩几个月才回来,依旧该吃该睡,送行的时候还在奶娘怀里呼呼大睡。
郭珍珠只能摸摸六阿哥的脸颊,这次林嬷嬷没跟着她出门,而是留在宫里,带着孩子们一起住进翊坤宫去。
这样一来,也方便宜妃照顾四格格和六阿哥了。
有林嬷嬷留下帮忙照顾,郭珍珠也能更放心一点。
她抱了一下四格格,这才和僖嫔一起上了马车。
僖嫔比郭珍珠就要兴奋得多了,感慨道:“我也很久没出宫了,想着出宫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如今还能跟着皇上南巡,也算是沾了你的光了。”
郭珍珠听得一怔,好笑道:“怎么就沾我的光了?”
听罢,僖嫔摇头道:“要不是我跟你关系好,皇上哪里还想得起我是谁了呢!而且只带你一个人过去,皇上忙的时候你就没人陪了,可不就叫我陪着你吗?”
看皇帝安排得多周到,她就是个工具人!
郭珍珠眨眨眼,皇帝还安排得这么周到了?
马车很快到了港口,僖嫔看着大船就更兴奋了:“我还没坐过船,不知道能不能习惯。”
等她们上船后,很快安排在第一层的船舱。
最前面最大的船舱是属于皇帝的,他虽然出远门了,但是政事不可能全部都放下,折子还会从京城转送过来这边让他过目。
这房间既是卧室,还带着一间书房,就专门让皇帝能够处理政事。
旁边就是郭珍珠的船舱,比皇帝的要小一圈,只有卧室,却也还算宽敞明亮。
僖嫔的船舱则是更里头一点,就要更窄小了。好在她们一般都在甲板上活动,只睡觉的时候才进船舱,倒也不至于不习惯。
虽然林嬷嬷没跟着,琉璃也得处理铺面的事,玲珑被郭珍珠留在宫里,跟着出来的是于嬷嬷和立春、立夏两个宫女了。
立春和立夏年纪小,上船的时候也特别激动。
于嬷嬷会跟着来,原本郭珍珠是不赞成的,毕竟她年纪不算小,坐船怕是不大适应。
但是于嬷嬷却坚持过来,说道:“老奴就懂点药理,跟着来也能给主子帮把手。”
如果郭珍珠坐船不适应,御医能把脉,但是也不好给郭珍珠揉压按摩等等,让她更舒适一点,这事于嬷嬷就能代劳了。
毕竟男女有别,于嬷嬷在还是要更稳妥一些。
郭珍珠原本还犹豫,林嬷嬷却极为赞同。只有自家娘娘一个出门,带着立春和立夏两个年纪小的宫女,她怎么都不能全然放心。
哪怕皇帝必然会带着御医和宫人一起过去,却不如郭珍珠身边人来得熟悉和自在了。
另外于嬷嬷懂药理,有些御医办不来的小毛病小偏方更熟悉,有她在更稳妥了。
郭珍珠拗不过,只好带着于嬷嬷一起出门。
宫人的船舱在第二层,比第一层要窄小得多。
她们会轮流守着郭珍珠,在第一层的船舱角落支起小床来守夜。
郭珍珠倒是没料到,于嬷嬷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并不是她上船后不适应,郭珍珠原本还有点担心,原身毕竟也是没坐过船,会不会晕船就不好说了。
没想到她这身体跟现代的时候一样,压根不晕船。不管船只怎么颠簸都没事,依旧吃好睡好。
但是僖嫔就不行了,船只一开,她就开始晕,最后都站不住了,只能躺在船舱里头。
郭珍珠就带着于嬷嬷过去看僖嫔,叹息道:“你怎的晕船这般厉害,如今哪里特别难受了?”
僖嫔恍恍惚惚道:“我也没想到自己刚上船就开始晕,感觉天旋地转的,人都站不住了。”
御医已经过来把脉了,也只说僖嫔是晕船。
如今对晕船实在没什么好法子解决,只能用药,也就是当初道保用的那种药。
这药味道苦涩不说,还带着点臭味,郭珍珠远远闻着就有点受不了,僖嫔也是受不住,拼命摇头拒绝。
郭珍珠心想,难为当初道保为了克服晕船,居然用了那么多这种药丸,也是够拼的。
僖嫔压根不想用,宁愿躺着了。
见状,郭珍珠无奈道:“你一直躺着,岂不是要错过外边的湖光山色美景了?”
僖嫔也不想错过,偏偏她是真的起不来。
好在于嬷嬷看过后,也有偏方在手,去御医那边要了点药草,捣鼓后煮了点汤药喂给僖嫔,又给僖嫔按压了手腕上的几个穴位。
僖嫔闻了闻,这汤药只有淡淡的药材味道,并不难闻,她这才愿意喝了。
喝过后,被于嬷嬷按了按穴位,她感觉没那么头晕了,却还是起不来。
于嬷嬷就说道:“僖嫔娘娘不要着急,这汤药每天早晚喝一杯,配合着穴位按上一刻钟。几天后娘娘的身子骨慢慢适应了,就会渐渐好起来。”
药效没那么快,僖嫔却也能接受,只好再躺上个几天了。
郭珍珠见立春熟练地帮忙捣碎药草,立夏则是帮着煮药,不由挑眉道:“于嬷嬷这是打算收她们两个当徒弟吗?”
于嬷嬷笑着点头道:“果真什么都瞒不住主子,徒弟算不上,只手把手教一点。老奴年纪不小了,只懂点药理,还记下不少偏方,就这么带进黄土里去实在太可惜了一点。”
“恰好老奴见这两个宫女聪明伶俐,也勤快好学,就带着试试。要是她们能学会了,以后老奴不在,也能帮上主子的忙。”
郭珍珠听得叹气道:“于嬷嬷说什么呢,嬷嬷必然是长寿之人。不过嬷嬷一个人都忙活也累,正好让这两个丫头给你打下手分担一二也不错。”
于嬷嬷原本还忐忑,立春和立夏跟着来是伺候顺妃的,如今倒是成了她的药童一样,自己担心顺妃会不高兴。
如今看来,顺妃一点都不介意,还觉得两人
能给于嬷嬷帮忙挺不错的。
皇帝倒是察觉到郭珍珠身边两个宫女跟着于嬷嬷打下手给僖嫔做汤药,索性让李德全带着一个宫女跟着郭珍珠,免得她身边都没个人伺候了。
郭珍珠见了,笑笑道:“反正都在船上,臣妾也不需要多少人伺候。”
其实船上的宫人不少,她去哪里需要什么,一个眼神一个抬手,对方就会过来听吩咐,身边少两个宫女跟着也没什么不妥。
皇帝听后无奈道:“还是得有人跟着你才是,不然真需要什么,没人立刻送来怎么行?”
见他坚持,郭珍珠只好应下。
李德全忽然上前提醒道:“皇上,快要到了。”
郭珍珠一愣,到哪里了?
皇帝这会儿已经忙得差不多了,起身带着郭珍珠上了甲板,过了一会指着前边说道:“快到堤坝了,带爱妃来看看。”
郭珍珠心下疑惑,堤坝有什么好看的,不都差不多吗?
等船队靠近了,郭珍珠才发现这是一座减水坝。这堤坝能够分流洪水,减少洪水的冲击。
他们靠得近了,流水飞溅而下,气势如虹。
看来皇帝南巡并非为了玩儿,而是来巡查黄河新建的这个堤坝?
皇帝看着似乎很满意,起了兴致,还让李德全送来文房四宝和桌子,当场就要写诗夸赞堤坝。
郭珍珠不是很懂文人的情怀,只能脸上保持微笑,在旁边看着皇帝挥洒墨水,潇潇洒洒就写下一首诗。
写完诗后,皇帝似乎尽兴了,这才跟郭珍珠解释了起来:“这是朕命靳辅建造的减水坝,这样的堤坝足足有二十座,叫这些年来黄河决堤和两岸被淹没的事大大减少。”
“之前几年朕太忙了,都没来得及亲眼来看看这堤坝,比朕预料中更好。”
郭珍珠这下能明白皇帝的激动了,毕竟黄河之前一下雨就频繁决堤,两岸损失惨重。
治理黄河成了老大难的问题,也是皇帝选了靳辅这位大人上来治河之后,这黄河泛滥之事就少了很多,皇帝能不高兴吗?
虽然治理黄河多年,花费也不少,却怎么都比黄河这些年淹没的农田和村庄造成的损失要少得多了。
郭珍珠笑笑道:“恭喜皇上,能得靳大人如此能臣,也是皇上慧眼识珠了。”
皇帝哈哈笑着,十分高兴,正巧李德全来请示晚上要不要在附近靠岸。
难得来了热闹的城镇,皇帝自然不打算在船上睡,打算上岸走走。
僖嫔也终于被扶着下船了,有种久违的脚踏实地感觉,虽然腿还有点软,不过下来走了几步,她就感觉头一点都不晕了。
郭珍珠让人扶着僖嫔走,免得她真摔着了,自己跟在皇帝身边,被护卫包围着在市集上走动。
侍卫乔装打扮过,只留了两个在他们身边,其他都假装是普通人在他们身边走动保护。
郭珍珠看着周围很热闹,皇帝对市集上的东西也感觉挺有意思的,还停在一个小摊跟前。
小摊是一对母子摆的,看见皇帝和郭珍珠身上穿的衣服,虽然已经换掉了宫里的衣物,却依旧是极为难得的上好布料。
摊主知道对面一行人身份尊贵,连忙招呼几人道:“贵客,这是民妇今天早上摘的菱角,很甜,可以来尝尝。”
李德全先尝了一个没什么问题,这才递给皇帝,皇帝吃过后点头道:“这菱角清甜可口,很是新鲜。”
他递给一旁的郭珍珠,又叮嘱道:“菱角寒凉,你吃一点就好。”
郭珍珠应下,吃了一个菱角,确实跟皇帝说的一样新鲜又清甜。
妇人很高兴,笑着道:“这是自家田里种的,种了很多,就拿出来卖了。贵客要是喜欢,可以买一些回去吃。”
旁边的孩子看着才六七岁的样子,已经熟练拿出秤,准备给几个客人称一点回去了。
皇帝看着摊子上一小堆的菱角问道:“你只剩下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