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岳月
僖嫔也察觉到了,比平日更安静,生怕惹得皇帝不痛快。
她们二人陪着皇帝用过饭后,皇帝只留下了郭珍珠,让僖嫔先回去了。
僖嫔给郭珍珠递了个担忧的眼神,很快就行礼退下了。
李德全送来一壶碧螺春茶,给两人斟满后就退到门外候着。
郭珍珠喝了一口,这才问道:“皇上瞧着不怎么高兴,莫不是谁惹得皇上不快了?”
皇帝听后摇头道:“朕种的御稻送到南边来,想着这边暖和能种两季。第一季种下收获还行,第二季却种失败了。”
第二季种的不好,那今年收获就只有一回,叫皇帝不大高兴。
他感觉自己的设想没错,一时想不通究竟为何,难道御稻并不适应南边的土地吗?
但是第一季的御稻产量很高,说明对南边很适应,那么第二季长不起来又是为何?
“朕打算下午的时候去田里看看,再亲自问一问老农。当地官员一问三不知,一看就是不知道怎么种地。”
郭珍珠听得好笑,官员们没事怎么可能去种地,也就皇帝喜欢种田,才会亲自种。
不过皇帝费了那么多心思培育出来的御稻,送来南边种,第一季种成功了,原本该高兴,第二季却失败了,基本要绝收。
当地官员还说不出缘由来,皇帝不生气才怪!
郭珍珠笑笑道:“皇上息怒,气坏身子骨就不好了。当地官员很多没亲自种过地,所以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皇帝听后看了她一眼道:“爱妃说得对,当地官员瞧着就没有一个种过地,只会敷衍朕,还得朕亲自去稻田里看,然后找出缘由。”
他眯了眯眼,很快就有了决断:“朕得在附近划出一圈田地来,给当地官员每人分一块地来种。今年插秧的时间已经晚了,不过也能种点别的。”
夏天这会儿适合种的就是大白菜了,因为需要的日照长,比起种水稻要容易得多了。
郭珍珠心想皇帝这法子真是绝妙,让当地官员亲自尝试亲自种地,虽说不是种水稻,但是明年春天再种也不迟,如今算是先种大白菜来练练手。
皇帝又道:“回头看当地官员谁种的大白菜收获最多,朕就有嘉奖。最差的那个,自然要惩罚,抄写农经一百遍就好。”
郭珍珠忍不住想笑,皇帝果然很喜欢让人抄书,看来最后一名的官员是要逃不过去了。
只是,她心里也有疑虑道:“皇上,咱们一回去,怎么知道当地官员是不是自个种的地?有没请人帮忙?”
他们一回去,天高皇帝远的,谁知道当地官员会不会继续自己种地,是不是请帮手来种,那种得再好也不是官员的功劳了。
皇帝笑了笑道:“爱妃别担心,朕会让人守着田地,侍卫会盯着这些当地的官员种地。要是他们找人帮忙,不是亲自种的,自然要重罚了。”
“弄虚作假,他们这乌纱帽也别戴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这样糊弄过朕!”
郭珍珠:好家伙,不会种地的人就不能当官是吧?
她忍不住有点同情当地官员,他们这些考科举上来的孱弱书生,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得动锄头了。
更别提种地这种事,他们可能连纸上谈兵都谈不出来。
皇帝说到做到,一边派人查问御稻的问题,一边让人划出一块块田地给当地官员来种。
当地官员得知皇帝这个命令,感觉天都要塌了。
让他们写文章可以,叫他们种地是真的不行!
他们从小读书,手都是用来写字的,就没种过地。
毕竟所谓寒门子弟,其实真正的寒门还是少的,大多都家业颇丰,才能供得起一个极为烧钱的读书人。
他们甚至很多就没看过别人种地,拿着锄头都不会用。
皇帝沉着脸,让老农教这些当地官员怎么种大白菜。
先要锄地,翻晒和松土,再铺上底肥,之后才放种子。
种子之间的间隔不能太近,却也不能太远。太近自然是影响彼此的生长,太远了间隔太多,就浪费了空间,大白菜的产量也就少了。
种子还不能放多,后边放完种子后,还得再上一层田肥。
光是松土就叫这些官员叫苦不迭,更别提农家肥的味道就不大好闻。
但是皇帝发了话,谁最后种得最差,就要抄写农经一百遍,弄虚作假还可能丢官,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种了。
皇帝还不大放心,隔了几天带着郭珍珠去稻田附近溜达,远远看几个官员穿着短打正挥舞着锄头。
郭珍珠没靠近都能猜出这几个官员肯定一脸菜色了,看着挥锄头一会就要歇一下,身子骨估计也挺菜的。
皇帝也这么觉得,看着直摇头:“都好几天了,他们还在磨磨蹭蹭松土,指不定到最后,这几个人都要抄农经了。”
郭珍珠默默看了他一眼:其实皇帝早就预料到这情况,就是想看他们每个人抄写一百遍农经是吧?
第83章
皇帝派人走访了好几天,自己还亲自去田地里看过几回,终于知道第二季的御稻失败的原因。
原来是第一季的时候,插秧的时间晚了,于是就耽误了第二季,才会长得不好。
这都过了
时令,天气热起来了,秧苗自然长得不好了。
为此皇帝心情很不好,把田里头每天苦哈哈种地的当地官员又训斥了一遍。
要不是他们第一季的时候拖拉了,怎么叫第二季的御稻长得不好了呢!
郭珍珠看皇帝再生气下去,估计菊花茶一天喝上好几壶都无法降火。
正好李德全战战兢兢来问,今儿还安排了游湖,来请示皇帝要不要去。
皇帝还在气头上,没什么心思,不过他看了郭珍珠一眼。
郭珍珠被看得莫名其妙,还以为皇帝刚发完火,不好意思说想去游船,于是她就顺势给了台阶说道:“皇上这阵子忙碌得很,如今既发现了御稻的问题,也能稍微歇一歇了。”
皇帝听后,点了下头道:“也好,戏班子也没几出戏,你都看过了,今儿咱们就去游湖吧。”
戏班子要排一出戏不容易,尤其这戏班子还是精挑细选的,唱功极好,角儿都是特意培养的。
虽然戏排得不多,却都是精选,在精不在多,估计反复排练过。哪怕郭珍珠不太懂戏,也能看出这些角儿表现得有多好。
僖嫔说跟宫里头的戏班子差不多了,可惜宫里也就过年的时候才唱,平日皇帝忙碌,加上之前战事,也好久没安排听戏了。
毕竟外头打仗呢,宫里要是还听戏,热热闹闹的,总归说不过去,索性都停了。
宫里原本的娱乐就不多,还把听戏这事给停了,僖嫔还挺遗憾的。
“这次南巡回去后,看皇上的意思应该会继续让南府开始唱戏,咱们就能去听一听了。”
郭珍珠对听戏没什么兴趣,就想着皇帝会不会让人重新修缮戏楼,加上几个机关?
要多几个有意思的机关,她估计也会想去看看。
郭珍珠后来还跟着僖嫔听了其他没唱过的两折戏,差点睡着了。
僖嫔之前虽然吐槽那个黄粱一梦,不过戏班子唱得好,她听得就入迷了,连叫了几次“好”,还给那个角儿打赏了不少。
回头结束了,她还意犹未尽,恨不能再听一遍。
郭珍珠表示达咩,让僖嫔自个听就好,僖嫔还不乐意:“就我听戏,娘娘你在旁边瞌睡,我再是厚脸皮也过意不去的。”
僖嫔也是看出来了,郭珍珠居然不爱听戏,似乎也听不太明白。
打戏热闹一点,郭珍珠还能看看。文戏的话,郭珍珠听着就差点瞌睡过去。
戏班的班主在后头偷偷往外看,见顺妃听戏差点睡着了,险些要吓晕过去,还以为戏排得太沉闷了,叫娘娘都没心思看。
但是看僖嫔又听得起劲,戏班的班主都迷茫了,一时不知道自家排戏是好还是不好。
他回头还特别担心,找上立夏,请这位顺妃身边的宫女问一问,这戏是不是有改进的地方。
郭珍珠得知后,还觉得尴尬。自己不爱听戏,倒是把人家的班主给吓着了。
她回头借口自己不爱听戏,还给班主送了赏钱,才算是勉强平息此事。
皇帝后来也得知了,笑着道:“看来以后宫里的戏得热闹点,不然爱妃当场就要睡过去了。”
郭珍珠听得尴尬一笑,好在皇帝只调侃两句,却也没因为他自己喜欢听戏,就逼着郭珍珠也得会欣赏。
所以今儿有人安排游湖之事,皇帝一听郭珍珠似乎感兴趣,也就跟着点头应允了。
皇帝一点头,李德全就去安排了,很快就请几人上了马车去湖边。
湖边有一艘漂亮的大船在,上下两层,还挂着鲜艳的绸缎和帘子。
帘子是几层的薄纱,能遮挡外边的视线,里边往外看却也能看得清楚。
这显然是专门给皇帝和两位妃嫔准备的游船了,倒是十分周全。
李德全带着宫人上来检查过,又送上皇帝平日贴身用的茶具、茶叶和熏香,就连泡茶的泉水都让人先装好搬上来了,简直周到得不行。
郭珍珠跟着皇帝上船,船只还没动,她就打算先在船上参观。
她倒是担心僖嫔,问道:“这船走得慢,你还会晕吗?”
之前僖嫔晕船实在太厉害了,这次游船她犹豫着还是跟来了。
李德全也是为了让僖嫔没那么难受,吩咐掌舵的船夫把船只开得又慢又稳。
僖嫔感觉还好,就点头道:“娘娘放心,我如今好着呢,可能也是习惯了。加上湖面没有河道那么颠簸,时间也不长。”
郭珍珠看僖嫔的脸色还好,于是说道:“于嬷嬷跟着来了,还带着煮好的汤药,你要是难受就让她过来,喝上两口,再按压一下穴位。”
僖嫔笑着应下,跟着郭珍珠在船只上参观起来。
这船上下两层,上边有一半是观望台,有固定的桌椅在,可以一边坐着喝茶吃点心,一边欣赏湖光山色。
另外一半则是两个一大一小的房间,大的应该是给主人准备的,里头有一张宽敞的床榻,旁边还有一张贵妃榻。
贵妃榻在窗边,打开窗也能欣赏外边的湖景。
小房间则是书房,里面桌椅也是固定的,还有文房四宝在。
这文房四宝用的也是上好的货色,显然是给皇帝准备的。
皇帝要是游湖高兴了,一时兴起写个诗,画一幅画,也都是万事俱备,能随性发挥了。
僖嫔看过后也感慨道:“这准备得真周到,要是累了还能上来睡一会。”
她走到窗边,正想感叹这湖上没别人在,整个湖景都被他们包圆了,就忽然见远处有小船由远至近,不由一愣。
“娘娘来看看,那边是不是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