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岳月
如今宫务除了郭珍珠和惠妃,也就在宜妃和僖嫔手上。
宜妃是郭珍珠的亲妹妹,僖嫔跟郭珍珠的关系也很好,惠妃就显得格格不入,不是“自己人”。
所以惠妃担心郭珍珠不开口要,可能是等着她主动来还,这才会突然上门来。
郭珍珠有点好笑,只好说道:“你要能继续帮忙拿着也行,不想处理了,交回来也可以,就看你怎么想了。”
她是觉得惠妃要觉得太累,不想继续帮忙处理宫务,那就还回来呗。
要是惠妃觉得还能处理,不怎么累人,那就继续拿着。
可是这话到了惠妃耳中,就像是郭珍珠对她的拷问:宫务是她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的?
郭珍珠奇怪惠妃比之前的神色更紧张,回想了一下,她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吧?
惠妃连忙答道:“之前我就是帮忙的,如今娘娘处理宫务无需别人帮把手,我这边的宫务自然要还回来的。”
郭珍珠可有可无地点点头,惠妃不想要继续帮忙处理,那还回来就是了。
惠妃已经吩咐人把她那边处置好的名录和账本都送过来,算得上是交接了。
郭珍珠让两个女官帮着收下再清点起来,惠妃也就告辞离开了。
宜妃和僖嫔躲在屏风后边,如今才探头出来。
郭珍珠好笑道:“你们两个为何要躲到屏风后边去,出来跟惠妃打照面也没什么。”
宜妃摇头道:“惠妃一看就是有事要跟姐姐单独说,要咱们在,她只怕就说不出口了。”
僖嫔也说道:“惠妃刚才那样子害怕得很,看来是担心自己不交还宫务,娘娘后边就要找她的麻烦。惠妃走的时候慌慌张张的,简直跟落荒而逃一样。”
郭珍珠一脑门问号,她刚才说什么了,怎么把惠妃吓成这样了吗?
“我就是觉得惠妃要不想帮忙就把宫务还回来,也没说别
的,怎么就吓着她了?”
僖嫔好笑着摇头道:“娘娘忽然说让惠妃自个选择,她怎么敢选,还以为娘娘是故意这么说的,当然忙不迭赶紧把宫务还回来了。”
郭珍珠无语,就说惠妃刚才怎么比刚进门的时候还紧张,她这也太会脑补了,还把自己吓得够呛,至于吗?
“惠妃这也想得太多了一点,这不是自己吓自己吗?”
宜妃好笑道:“就是啊,姐姐只是实话实说,惠妃这跟惊弓之鸟一样。不知情的在外边见了,还以为姐姐欺负惠妃了呢!”
僖嫔笑笑道:“还不是娘娘跟在皇上身边久了,沾了皇上的积威,气势逼人。”
宜妃接话道:“莫不是惠妃心虚了,这才会被姐姐吓着的?”
她默默看向另一边正在清点的两个女官,惠妃不会真做什么手脚了吧?
郭珍珠听得失笑道:“惠妃又不傻,真在宫务上动什么手脚,就不会那么干脆送回来了。”
“毕竟外头不是谣传,我这火眼金睛的,只要看一眼,对方就能完形毕露,怎么遮掩都不行了?”
听见这话,宜妃和僖嫔都笑了起来。
宜妃说道:“还别说,我听见的时候觉得这谣言还挺对的,那些账本可不就是姐姐看了两眼就发现端倪了吗?”
僖嫔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虽说谣言稍微夸大了一点,说的也是实话。”
郭珍珠没好气道:“只是那些做账的人以为没人会看,所以才胡乱做,仔细一看就能看出端倪来了。以前没人发现,也是因为他们故意把账本做得又多又细,叫人见了就头疼,一点都不想多看。”
只能说对方太会钻空子,而不是她太厉害了。
宜妃眨眨眼道:“姐姐就谦虚了,不然这么多年来,怎么别人就发现那些账本有问题呢?多得姐姐,不然咱们不知道在御膳房多花的全是冤枉钱。”
想想她们要是在御膳房另外点单,那价钱就没便宜的。
如今采办被彻底清理掉,那价码就便宜多了。
哪怕是手头不是特别宽裕的贵人和常在,以前一年到头都不敢点一回,如今也敢点上几回,吃点好的。
要另外买点什么,内务府的采办也不敢漫天要价了。
僖嫔也说道:“是啊,娘娘还让采办设了监督,也不怕采办胡乱报价采买了。听闻这些采办在宫外还会去固定的地方采买,不是对方的东西好,而是对方舍得给钱打点。”
郭珍珠点头,这采办所谓的打点,不就是吃回扣吗?
对方让利越多,采办赚得不少,自然愿意把采买的单子给出去。
那样商人也赚了,还有了宫里都来采办的好名声,算是免费的大宣传,客人更是络绎不绝。
虽说让利了,却能得了名声,赚得更多,谁能不乐意呢!
唯独是采办的胃口大,要喂饱不容易,也就是大商人愿意也给得起了。
但是这价格也抬高了许多,只看采办吃进去多少,商人亏的都填进单价里头,不就让宫里的物价疯狂上涨了吗?
那物价单子看得郭珍珠都想摇头,更别提是皇帝了。
想想皇帝要是个在宫里养尊处优,从来不出去溜达的人,只怕也是不清楚宫外的物价如何,完全被内务府采办的奴才拿捏了。
这些采办说外头是多少,皇帝就只会以为是这么多,并没有多想。
哪怕皇帝心里起疑,觉得这价格太离谱了一点,采办也能振振有词来狡辩:给皇帝提供的都是最好最上等的食材,宫外其他人吃的都是最差的。
皇帝一听,顿时又觉得合理了。
他吃的东西最好,价钱当然也就是最贵的,完全没毛病,然后就给忽悠住了!
幸好如今的皇帝是个相当接地气的,还喜欢种田和出去浪,也就没那么容易被忽悠了。
宜妃好奇道:“如今这采办变了,不能随意抬高物价。原本合作的商人不能去了,还把原本的价钱压低很多,会有人愿意吗?”
原本采办那价钱抬得多高,挣得也多,商人自然愿意配合。
如今采办按照规矩来办事,他们不敢伸手,这价钱还得实在,商人会不会觉得挣的少了,就不乐意了?
郭珍珠笑笑道:“多的是价钱公道的商人,他们见宫里的采办规矩了,反而更乐意合作。”
对上宜妃疑惑的目光,郭珍珠解释道:“以前要是合作了,采办狮子张大口要多少好处,商人除了给也没别的办法了。如今采办规矩了,就不会再随意涨价或者索要好处,正经做买卖的商人自然愿意合作了。”
尤其这样一来,还会是个良性循环。商人这做买卖的都变得规矩多了,宫里的采办才会青睐。
不说别的,如今能被采办看中,自然是价钱公道,东西又好才行。
有这一层关系在,哪家商人不乐意呢,分明是宫里对他们夸赞啊!
这样一来,买卖不更好才怪!还是口碑名声极好的那一种,商人恨不能压低价钱卖给采办呢!
宜妃这么一听,顿时笑道:“这样一来,倒是叫内务府省钱多了,也算是给皇上省钱了。”
僖嫔也笑着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如今这采办没那么多油水了,还要随时有人监督,过得战战兢兢的。其它油水多的地方,也一个个规矩多了,不敢胡乱伸手。”
毕竟如今掌管宫务的人换成郭珍珠了,看着账本转头发现什么问题,他们就要立刻脑袋落地,谁还敢伸手啊!
以前还能带着点侥幸,偷偷摸摸一阵子换上不少的银钱。哪怕后头被发现,也过了不短的舒服日子。
看看这一回,内务府那些采办不就过了小十年的好日子才被发现吗?
如今可能刚伸手一次就被发现了,钱没挣多少就得遭殃,谁还敢呢!
只能说,让人规矩不能靠良心靠自觉。他们犯错被发现,哭喊着求饶,也不是知道错了,而是被抓住了想要逃过去而已。
光靠惩罚也不够,还得靠短时间内叫他们人财两空,才算得上是极大的警醒了。
宜妃低头看着惠妃送来的账本又道:“惠妃忽然把差事扔给姐姐,岂不是给姐姐添麻烦了?要是姐姐累了,可以分一点给我。”
郭珍珠摆摆手道:“惠妃送来这些估计都是整理好的,稍微看看就好。如今皇上还从苏麻喇姑那边请来两个女官帮把手,我比之前轻松多了。”
毕竟苏麻喇姑亲自调教的两个女官是真的好用,既识字又干活利索。
看账本更是熟悉,虽然不如郭珍珠那么快,却也比其他人要快得多了。
尤其她们用算盘相当熟练,速度惊人,就连宜妃看了都惊得不行。
听见
这话,宜妃连忙说道:“确实,两位女官比我要厉害多了。”
郭珍珠握着她的手笑道:“要不是妹妹这阵子帮我照顾四格格和六阿哥,我哪能安心处理这些琐碎的宫务?”
闻言,宜妃这才抿唇笑了起来。
僖嫔看两姐妹开始腻歪起来,忍不住插嘴道:“我还以为惠妃娘娘今儿过来,是要巴结娘娘的呢!”
郭珍珠不由纳闷道:“巴结什么?”
怎么的,惠妃还想在后宫拉帮结派吗?
僖嫔小声说道:“最近良贵人的蒙语好起来了,经常去慈宁宫见八阿哥,也就顺道要拜见太后娘娘,惠妃娘娘就厚着脸皮跟良贵人一起过去了。”
“可是娘娘也知道,惠妃娘娘压根不会蒙语,听不懂也不会说。太后娘娘和良贵人只用蒙语说话,惠妃娘娘在旁边多尴尬啊,她还一直坐在边上,下回还跟着去。”
郭珍珠光是想想,也觉得惠妃这跟着良贵人过去怪尴尬的。
尤其惠妃又不会蒙语,压根听不懂,搭不上话。良贵人见着八阿哥,肯定一颗心全在儿子身上,都顾不上惠妃了。
皇太后跟惠妃又说不了什么,只让女官在旁边翻译,寒暄几句就算完事了。
加上皇太后刚养八阿哥呢,多的是话跟良贵人彼此交流,两人说得都要停不下来,哪里还记得惠妃是谁啊!
惠妃主打的就是她不尴尬,别人尴尬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厚着脸皮一直跟着良贵人去慈宁宫就是了。
僖嫔摇头道:“我想着惠妃娘娘估计是冲着太皇太后去的,可惜太皇太后不见她,只能去太后娘娘那边。”
然后就尴尬了,毕竟惠妃是真的不会蒙语,但是又想跟慈宁宫的两位拉近关系,就只能多去几次,混个熟脸了。
僖嫔又说道:“惠妃娘娘今儿没去慈宁宫,反而来了这边,我还以为她终于放弃了,改变主意了呢!”
“惠妃放弃什么了?”皇帝冷不丁开口,把僖嫔吓了一跳。
郭珍珠早就习惯皇帝神出鬼没了,笑着搭腔道:“刚才惠妃过来了,我才得知惠妃这阵子都跟着良贵人去慈宁宫。”
皇帝坐在郭珍珠身边,听见这话就点头道:“这事朕也听说了,老祖宗还跟朕提过,只觉得惠妃过去又听不懂蒙语,叫皇额娘有点尴尬。”
毕竟皇太后又不能真把惠妃冷落在旁边,但是搭话又说不上两句。
惠妃还经常过去,闹得皇太后绞尽脑汁琢磨要跟惠妃说点什么,怪苦恼的样子。
皇帝皱眉道:“皇额娘照顾八阿哥已经够辛苦了,良贵人过去还能跟皇额娘说说话,惠妃过去就是添乱的。”
郭珍珠不好接话,只能说道:“皇上,惠妃今儿来,就是把之前温贵妃交给她的部分宫务还回来了。”
闻言,皇帝点点头道:“温贵妃之前是忙不过来,才把宫务分了。如今你这边要是不吃力,把惠妃那部分接回来也没什么。”
“不过这么一来,惠妃就闲下来了,只怕要经常去慈宁宫叨扰皇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