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岳月
这就很考验御厨的功夫了,要看不见肉,却得融入到菜式里头。
像是这白菜炖豆腐,郭珍珠一吃就能尝出是鸡汤吊的,应该是炖了很久的老母鸡汤,汤汁极为鲜美。
还有点心,一道萝卜糕吃着鲜香可口,里头就搁了猪油,吃着更香。
这样一来,能吃素,又不会太清淡没有油水,吃完就饿了。
御膳房不愧是老手了,在素菜里费了不少心思。
郭珍珠却见皇帝基本吃不下,吃两口就让人撤下了。
每天他还按时上朝,下朝后批改奏折,似乎忙忙碌碌才能叫皇帝忘记太皇太后去世的悲痛。
人又不是铁打的,看着皇帝夜里也没睡好,不吃不睡还跟以前一样工作,谁都要受不住。
郭珍珠努力劝过,可惜皇帝依旧没什么胃口。
果然撑了半个多月,皇帝就病倒了,还烧得额头滚烫。
郭珍珠去给皇帝送汤,见他脸颊微红,不由伸手一摸,顿时吓了一跳。
她一叠声让李德全去请御医过来给皇帝把脉,一边扶着皇帝去暖阁的软塌歇下。
御医很快过来了,给皇帝把脉后,只说是郁结在心,又寝食难安,还吹着风才病了。
郭珍珠听着无奈,让御医写了方子,让人煎药后送来,喂给皇帝喝下。
她进宫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皇帝病得这般厉害,整张脸红彤彤的,人也昏昏沉沉的样子。
不过好在汤药里有安眠的药材,叫皇帝终于能睡个好觉。
他的身体底子不错,睡一觉后就退烧了,休息了一天就能起身继续批阅奏折。
郭珍珠担心皇帝没彻底好起来,于是劝道:“皇上还是多休息,不太重要的事先放一放。”
皇帝无奈道:“是朕叫爱妃担心了,朕已经好多了,能起来批阅奏折。重要的事情不多,但是每天不看看实在放心不下。”
郭珍珠明白,他这就是工作狂,不干活就浑身难受!
最后郭珍珠只让皇帝看半个时辰就休息一个多时辰,勉强一天看完了奏折。
皇帝好笑道:“朕还是第一次这般磨蹭看完所有的奏折。”
虽说如此,他脸上也没有不乐意的样子。
毕竟郭珍珠管着他,也是担心皇帝的身子骨还没好全,得悠着点来。
郭珍珠无奈道:“皇上得尽快好起来才是,御医说最近皇上实在太累了一点。”
皇帝也明白自己之前有些勉强了,才会突然病倒。
他握着郭珍珠的手轻轻说道:“老祖宗去世那天,跟朕聊了很多话。老祖宗是陪着朕最久的人了,如果没老祖宗在,朕也不好说能不能顺利登基为帝。”
“老祖宗帮了朕很多,又为朕操心多年。朕感觉内疚得很,老祖宗仿佛没享福多久就去了。”
郭珍珠明白皇帝只想要个树洞说说话,其实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果然皇帝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很快苦笑着摇头道:“朕兴许得一段时间后才能慢慢缓过来,毕竟老祖宗不在,皇额娘还在的。朕一直这样,倒是叫身边人担心了。”
郭珍珠笑着握住他的手点头道:“皇上知道就好,得赶紧好起来才是。六阿哥昨天还问臣妾,皇上的身子骨如何,宫里种的麦苗已经长大了许多。”
皇帝听后也笑了:“小六帮着朕打理那块田地,麦苗长得很好,他是用了心的。”
想到他和六阿哥的田地上的麦苗长得又高又大,比起周围其它田地要好多了。
同样的种子,在六阿哥手里似乎都能种得格外好一些。
皇帝心里不由欣慰,说道:“爱妃回去跟小六说,朕很快就要好起来了,到时候可以帮着小六收拾麦子。”
麦子长成的时候,六阿哥人太小了,不可能亲自收割,皇帝就能帮忙了。
六阿哥帮着他种出了麦子,皇帝怎么也得帮忙收割才是。
麦子收割后收拾好,磨成粉就能做面条做包子,也能跟孩子们一起尝尝了。
他们亲自种出来的麦子,不说丰收的喜悦,吃起来自然比以往其他麦子做的东西都要美味才是。
思及此,皇帝又笑道:“小五种得稀稀拉拉的,压根就没对田地上心,一门心思全在那些机械上。”
“南怀仁跟朕提过,屋子里的仪器被五阿哥全拆掉了。他当初还说小五有天赋,拆开也是因为好奇,让小五随便拆。”
“谁知道小五是真拆,还全拆掉了,叫南怀仁装回去都头疼得很。”
皇帝说着,脸上的表情缓和放松了几分,不如之前那么难过了。
他病好后,胃口终于好了不少,夜里睡得也踏实了一些,面色变得好多了,精神头也不错,这才叫郭珍珠放心了。
郭珍珠这边才松口气,没过多久,
却听说佟皇贵妃病了,还病得很重。
第108章
郭珍珠真是焦头烂额,皇帝病好后,因为舍不得太皇太后,加上陵墓也没建好,于是就要商量把太皇太后的遗体安置在哪里。
她正安排此事,毕竟太皇太后身份尊贵,也不能随便安排个地儿就放了。
地方得隐蔽,还得阴凉,太热的地方就不好了,又不能叫人时常能经过的地方,打扰了太皇太后的清净。
加上这天开始热了起来,尸身放着就要臭了,还得用上冰棺。
冰棺周围的冰块也不能停,得经常换,不然都融化了,室内的温度下来,冰棺也得融了。
郭珍珠好不容易安排妥当,每天送多少冰块,安排多少人手来守着。
幸好有重新振作起来的苏麻喇姑帮把手,不然郭珍珠还得照顾皇帝,那就恨不能把自己劈开两半来用了。
这边好不容易安排好,郭珍珠正打算歇一歇,佟皇贵妃居然就病了。
她这个掌管宫务的人简直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郭珍珠:今天也不想当这个搬砖人呢!
她想抓个壮丁来帮忙都不行,好在佟皇贵妃那边只需要请御医过去,派人跟皇帝说一声,然后叫御医过来问一问情况就好。
郭珍珠听御医说佟皇贵妃这是郁结在心,加上身子骨弱,才会病倒的。
她就纳闷了,佟皇贵妃跟太皇太后的关系那么好吗?
皇帝郁结在心就算了,因为陪伴他最久的皇祖母去世了。
但是佟皇贵妃怎么回事,平日看她和太皇太后都不怎么说话的,太皇太后一去,她就这么伤心到病了吗?
郭珍珠一头雾水,却隐约想到那天太皇太后把佟皇贵妃叫过去,想必跟她说了什么。
这说的话,估计让佟皇贵妃郁结在心了。
郭珍珠也不好问佟皇贵妃,两人究竟说了什么,叫她竟然郁闷到病倒,只能吩咐御医每天给佟皇贵妃看病,病案也送去皇帝那边。
皇帝看了病案也是皱眉,他知道佟皇贵妃体弱多病。
只是她这几年似乎病得更厉害了,次数也更多。
尤其这次病得尤为严重,皇帝也学过药理,医术不算特别精湛,却能看得出御医下的药量比以往都要重。
这证明佟皇贵妃病得比之前都要厉害,却在这个郁结在心之上。
皇帝想了想,还是去承乾宫探望佟皇贵妃。
他过去的时候,就见四阿哥过来了,正捧着药碗,似乎在侍奉佟皇贵妃喝药。
见皇帝来了,四阿哥赶紧起身行礼。
皇帝摇头,顺势接过四阿哥手里的药碗道:“四阿哥先出去,朕跟皇贵妃说说话。”
四阿哥应下,有些担心地看了佟皇贵妃一眼,这才跟着宫人们出去了。
皇帝坐下后,低头看着药碗道:“你还跟以前一样不爱喝药,朕带了蜜枣来,用蜂蜜腌过的,比一般的蜜枣要更甜。”
佟皇贵妃病了几天,脸色苍白,人也瘦了一圈,坐在榻上虚弱一笑道:“皇上还记得我小时候不爱喝药,家里都爱给我做这种蜂蜜腌的蜜枣,特别甜,能遮盖住嘴里的苦味。”
她说着就接过皇帝手里的汤药一饮而尽,李德全送来一碟蜜枣,佟皇贵妃连吃了两个,才算是压下了舌尖上浓厚的苦涩。
吃完后,佟皇贵妃吁了一口气道:“皇上平日忙碌,还得操心我,实在叫我心里内疚。”
皇帝摇头道:“你病了,朕来看看你也是应该的,不至于忙得抽不出这点时间来。”
闻言,佟皇贵妃笑笑道:“表哥,我知道自己的身子骨大不如前了。四阿哥还小,以后就要拜托你多照顾他了。”
这话叫皇帝一震,毕竟佟皇贵妃进宫后,已经很久没叫过他“表哥”了。
如此亲昵的称呼,也就佟皇贵妃刚进宫的时候会叫。
皇帝眼神复杂地看了过去,叹道:“你好好养身子,这种丧气话以后就别说了。”
佟皇贵妃摇头道:“表哥,我担心这时候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我如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四阿哥,尤其他不在我的名下,以后我不在,就没人能护着他了。”
“至于德贵人,我比谁都担心她以后会给四阿哥添麻烦。要是德贵人以后晋了份位,指不定还会想把四阿哥要回去。”
皇帝听得皱眉道:“四阿哥长大了,也搬到南三所了。不管以后德贵人如何,四阿哥跟她也没有多大关系。”
小阿哥们长大后搬去南三所,跟生母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对他们的影响也就降到最低。
这也是小阿哥们开始读书后就会立刻离开生母的缘故,就怕被生母影响太深。
佟皇贵妃笑了笑道:“我知道表哥是心里有数之人,只不过四阿哥年纪小,又早熟懂事,我总是忍不住心疼他一些。以后不管如何,我只盼着他平安长大,一切顺利又快乐。”
“他心思重,很多事爱藏在心里不对外说。时间长了,憋得难受,叫人担心不已。”
皇帝见佟皇贵妃难得絮絮叨叨提起四阿哥,满脸都是舍不得和担忧。
他心下不由黯然道:“你放心,朕会好好照顾四阿哥的。他以后不会受委屈,朕的儿子,谁都不能让他委屈。”
佟皇贵妃听着就欣慰一笑道:“有表哥这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她说了一会话,面色就露出疲倦来,皇帝就没多留,只给佟皇贵妃掖了掖被角就离开了。
皇帝出去的时候看见在门边还等着的四阿哥,他在门边来回走,小脚丫抠着地,小脸板着,一看就是十分担心佟皇贵妃。
见状,皇帝就安抚道:“你最近不用去尚书房旁听,多来承乾宫这边陪你额娘说说话。”
四阿哥连连点着小脑袋,答道:“皇阿玛放心,儿子会好好陪着额娘的。”
“好,”皇帝摸了摸四阿哥的小脑袋,示意他进去陪着佟皇贵妃,这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