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岳月
郭珍珠得知消息后,不由笑着对僖嫔道:“你这人才看来出名了,多少人想要砸黄金来请你设计一个新的蕾丝图样。这么说来,我倒是占大便宜了。”
僖嫔笑笑道:“娘娘就别笑话我了,蕾丝这东西还是娘娘教给我的。后边我只是摸索了一下,如今知道的人不多,也就不清楚该怎么设计了。”
“等时间长了,他们摸索出来,就不会觉得我特别厉害。”
只能说,僖嫔占了先机,第一个会做蕾丝,又给法兰西国王设计了一款独一无二的新图案,才会叫人赞叹不已。
换个人的话,那也是一样的。
郭珍珠听得摇头道:“你这是妄自菲薄了,我只简单给你说说,你就能做出来了,这就是天赋。要我做的话,只怕这辈子都别想做出来了。”
“再就是你觉得自己只是占了先,成了第一个做的人,才会叫人羡慕,是运气好了。但是运气好,谁能说不是实力呢?”
“你想想,在战场的时候,将领因为运气好打赢了,你总不能说他只是运气好而已,不算大功劳了吧?”
僖嫔被郭珍珠说得脸红红道:“被娘娘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不好意思。”
她抿着唇,倒是十分高兴被夸赞。
僖嫔之前确实只觉得自己会一点手工而已,不算什么事,能得皇帝的夸奖也是因为郭珍珠先跟她说了如何做蕾丝的事。
若非僖嫔跟郭珍珠的关系不错,郭珍珠换个人教,对方一样能学会,也可能跟自己一样做出新的图样来。
但是如今郭珍珠这么一说,仿佛冥冥之中就该僖嫔成功,是因为她有运气有实力也有天赋,这话就叫她心花怒放了。
谁不喜欢被人肯定呢,尤其是郭珍珠这样聪慧厉害的人夸赞,僖嫔心里简直比吃了蜜还甜上几分。
宜妃过来的时候见僖嫔满脸通红,还纳闷道:“今儿天不热啊,你这脸颊怎么那么红了?”
僖嫔摸着滚烫的脸颊,准备去洗洗脸凉快一下,郭珍珠就让林嬷嬷带着她去偏殿洗脸收拾一下了。
宜妃坐下后,郭珍珠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由好笑道:“妹妹,五阿哥这不是立功了,怎的不见你高兴?”
闻言,宜妃叹气道:“姐姐,我自然高兴的,只是想着五阿哥这花钱如流水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谁。他得了那么多的金砖,居然一点都不留,全换成材料。”
“以后他长大还这样,手里头没点银钱,那可怎么办。虽说五阿哥喜欢各种仪器,也不能全砸进去,不给自己留点花用呢!”
郭珍珠听着笑笑道:“这不还有妹妹吗?又有皇上在,皇上还不至于叫五阿哥饿着冻着了,需要什么,尤其是科研材料什么的,皇上必然会努力给五阿哥找过来。”
“我瞧着五阿哥对吃穿都没什么大要求,过得去就行了。按照他这钻研的样子,以后想必能做出很多有趣的仪器来。到时候皇上嘉奖,他这银钱来得快,妹妹着实不用太担心。”
宜妃愁坏了,说道:“姐姐,五阿哥这嘉奖是来得快,但是到手后去得更快啊!”
郭珍珠心想也是,五阿哥这性子说是随了谁,不就随了皇帝吗?
皇帝的爱好都相当烧钱,不想用到私库里的东西
用来变卖换钱,他都开始点亮经商技能,到处抢钱了。
这不刚抢了法兰西国王一船队的金砖,另外法兰西贵族重金砸钱采买,皇帝给的价钱也是翻了好几倍。
更别提除了法兰西之外,周边其他国家得知后也闻风而动,以后过来砸钱买蕾丝的海商只会越来越多。
虽然赚得不少,架不住皇帝烧钱的速度也相当快。
白晋代替南怀仁成为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传教士,这人从小也是个学霸,在神学、哲学、算数、物理和天文学上颇有造诣,听闻还对医药有所涉猎。
皇帝对西洋医学十分感兴趣,最近给白晋设了个实验室,光是这实验室的仪器就够烧钱了,更别提是一屋子各种难得的药材。
他喜欢钻研,也不吝啬科研投入,之前南怀仁还在的时候,也给南怀仁设了实验室。
后来戴梓回来了,皇帝也大手一挥给他设了实验室,连带五阿哥也有一间了。
这烧钱的速度,都快赶不上皇帝赚钱的速度了。
皇帝最近还找白晋要了不少翻译好的医书正看着,又带了一本过来给郭珍珠。
郭珍珠看了几页,发现是一本人体解剖学,说明身体的每个器官在什么位置,又提到人是如何生病,就是这些器官产生变化。
写得还挺详细的,她看着大为惊讶,这时候西洋人倒是已经捣鼓出这样的书来了。
皇帝估计是随手拿的一本,没想到居然是人体解剖学,还担心郭珍珠看了会害怕。
谁想到郭珍珠看得津津有味,看了好几页才回过神来,脸上有点惊讶,却没见一点害怕和惊恐。
皇帝就知道,郭珍珠确实跟别的女子不一样,胆子尤其大,而且对新事物的好奇心不低于自己。
这样的西洋医书,要是御医见了,只怕觉得是大逆不道,根本不会愿意多看一眼。
不过皇帝还是担心郭珍珠看多了夜里要做噩梦,还是强行把书带回去了,然后让人送了一箱子的游记过来。
估计是让郭珍珠看看这些轻松的洗洗眼和脑子,别叫人体解剖的东西叫她记忆深刻。
郭珍珠在现代的时候也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人体解剖图了,对这个倒是不害怕,还仔细对比,跟后世的人体解剖图有什么大的区别。
区别其实已经不太大了,西洋在这方面倒是现行一步。
郭珍珠看过就看过了,没怎么放在心上,开始看皇帝让人送来的游记。
这些新书写的挺有趣的,还有写去海外的游记,她估摸着是传教士写的。
也就传教士会在全世界各个地方传教,所以去了很多地方。
一般人哪有这个财力和精力到处去,不过他们文学水平高,翻译后写出来的游记颇为有趣。
路上肯定不止漂亮的风景和舒服的人文,必然还有很多困难和艰辛。
不过游记就是让人看着放松的,传教士没把这些辛苦都写进去,郭珍珠看着还算轻松。
她看着书,晒着太阳,手边放着零嘴和热茶,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最后是林嬷嬷喊醒郭珍珠,她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道:“嬷嬷,我睡多久了?”
林嬷嬷低声道:“主子没睡多久,也就半个时辰。只是乾清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皇上今晚要过来永寿宫用饭。”
郭珍珠一愣,这才知道林嬷嬷怎么叫自己起来,是该提前准备。
她点点头,御膳房那边不用吩咐,只需要沐浴换一身新衣服,时辰也就差不多了。
只是郭珍珠左等右等,却没等到皇帝,不由纳闷,毕竟皇帝一向守时,难得迟迟没来。
她让小明子去乾清宫问一问,是不是皇帝有事耽搁了,或者突然有急事不来了?
没等小明子过去,乾清宫那边倒是很快有太监慌慌张张过来禀报道:“贵妃娘娘,皇上刚才突然发热了,太医院的御医都赶去乾清宫,暂时不能过来了。”
郭珍珠听得吓了一跳,连忙问道:“皇上怎的忽然发热?昨儿皇上看着还好好的。”
小太监只是跑腿的,临时被李德全派了来,实在乾寝宫那边都要乱套了,一时没能腾出人手来。
只皇帝想起郭珍珠可能还等着,这会儿还清醒,就让李德全派人来跟她说一声,免得一直干等着。
郭珍珠无奈道:“皇上这时候怎么还惦记这边,我过去乾清宫看看皇上。”
小太监不能做主,也不好拒绝,郭珍珠已经带上于嬷嬷匆匆赶去乾清宫了。
她匆忙进来,李德全见了不由大吃一惊道:“贵妃娘娘怎的过来了?”
他瞪了郭珍珠身后跟着的小太监一眼,觉得这太监光跑腿,还不知道劝着顺贵妃点儿。
郭珍珠摇头道:“我听说皇上病了还发热,放心不下,就直接过来看看,御医都诊过了吗,皇上如何了?”
李德全低声说道:“御医把脉后在偏殿斟酌药方,娘娘容奴才进去禀报皇上一声。”
闻言,郭珍珠点点头,没有擅自闯进去,在外边等着。
李德全很快出来了,请郭珍珠进去,椅子却放在离床榻好几丈外,叫她看着哭笑不得道:“皇上,离得那么远,臣妾都要看不见了。”
皇帝躺在榻上,脸色苍白,两颊却发红,显然是烧起来了,他苦笑道:“这不是怕朕过了病气给爱妃,御医暂时不好说是什么病,却担心会传染人。”
要不是怕郭珍珠没亲眼看看他会很担心,皇帝都不想让她进来了。
郭珍珠紧张道:“御医还没确定是什么病,下什么药方吗?”
皇帝虚弱说道:“御医把脉后道是疟邪侵入,朕头疼得很,烧得厉害,身上却冷。”
郭珍珠这才发现皇帝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足足两床,他额头却没发汗,人还微微打摆子。
疟邪侵入,头疼,会发热,还打寒颤,她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这不是疟疾的典型症状吗?
疟疾是由疟原虫感染引起的寄生虫性疾病,在后世都十分危
险,一不留神就容易致命的疾病。
在这个年代,那就更危险了!
也难怪御医商量了半天都确定不了药方,因为这种寄生虫感染的疾病十分不好治。
尤其皇帝前一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倒下了,明显是急性疟疾,那就更危险了。
郭珍珠回想了一下疟疾的治疗方法,很快想到了最开始治疗疟疾的一种药,那就是金鸡纳霜。
这时候西洋人手里应该提炼了这个药,传教士手里估计会有。
她当机立断说道:“皇上,既然御医暂时没能想出适合的药方来,不如叫传教士来看看?”
皇帝诧异看了郭珍珠一眼,两人倒是想到一块了,于是点头道:“朕已经派人请白晋他们进宫来,估计快到了。”
他话音刚落,果然外头就有小太监来禀报,说是白晋带着几个传教士过来了。
李德全连忙请郭珍珠去角落的屏风后边,这才请白晋等人进来。
白晋一进来看见屏风后的身影,知道很可能是皇帝的嫔妃,没敢多看,很快就专注在皇帝的面色上,询问起他的症状来。
听完后,白晋肯定道:“尊敬的皇上,这很像微臣的祖国曾有的一种叫疟疾的病,微臣带了治疗这个病的神药来。”
他从医药箱里小心翼翼拿出金鸡纳霜,是一小袋粉末,需要泡水服下。
皇帝知道白晋没理由害他,却也不可能直接服下,于是让李德全把御医请了过来。
几个御医听说西洋传教士手里有治疗疟病的神药,一个个面面相觑,都是半信半疑。
毕竟他们这边还在努力拟定药方,暂时没能确定下来,西洋人却忽然掏出药,还说是药到病除的神药,叫人怎么能相信呢?
有年纪大的御医更是觉得西洋人没安好心,这时候突然拿出什么神药来,要是没效果对皇帝的身子骨有害怎么办?
他们简直是居心叵测!
老御医苦劝道:“皇上千金之躯,这种来历不明的药物不好随意服用。”
白晋听得不大高兴,连忙拱手反驳道:“皇上如今生病,危在旦夕,你们御医磨磨蹭蹭也没能找到适合的药方治好皇上,为何不试试西洋的药物呢?”
“我的祖国不少人得过这种病,用药后很快就好了。但是你们再磨蹭下去,不就耽误了皇上的恢复吗?”
老御医想要把金鸡纳霜带回去研究看看,究竟能不能治好皇帝。
白晋却不愿意,毕竟他漂洋过海来这边,带的金鸡纳霜并不多。
要不是皇帝待他们这些传教士不错,又是个能接受西洋事物的人,白晋都不会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