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岳月
听见这话,于嬷嬷摇头道:“大人确实不解,不过郭络罗夫人说是娘娘派老奴过去的,就没拦着了,还亲自去厨房盯着,再给小公子喂水。”
宜贵妃就笑笑道:“大哥一听是姐姐的主意,自然就不会拦着了,甚至都没想着自个先喝一口试试。”
郭珍珠想着也是,道保真是太相信她了。于嬷嬷一提是她派来的,道保二话不说就信了,还亲自给孩子喂进去,也不怕这偏方会不会有问题。
好在小外甥夜里总算没再哭了,嫂子也能睡个好觉。
郭珍珠这刚晋封为皇贵妃,很快就派了心腹嬷嬷去家里,不少人自然都留意到了。
他们心想这位皇贵妃之前一直似是清心寡欲的样子,如今晋了份位后终于有些迫不及待有了动作。
是想要扶起家里人,就跟之前的赫舍里氏和佟佳氏家族一样吗?
谁知道有人一打听,才得知道保刚添丁,孩子却夜啼不止。
顺皇贵妃不过是请了御医过去看,没瞧出什么来,就派了身边一个擅长药理的嬷嬷过去又瞧了一回,还留了个奇怪的偏方。
哪里想到还真把孩子治好了,一时明里暗里跟三官保和郭络罗夫人打听这偏方的人就多了起来。
毕竟谁家没个小孩子啊,年纪小夜啼不止的就更多了,也是没什么好办法,只能一整夜哄着。
有些孩子能哄住,有些根本不行。大夫看了,和尚和道士都来过了,巫医也请了。
还有念清心咒,出去贴止啼符,给家里四处角落都烧了一通纸钱,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法子都试过,愣是对孩子不停夜啼毫无办法。
众人都知道顺
皇贵妃博学,不知道哪里得来的偏方,虽说不好直接问三官保或者郭络罗夫人要,但是求见顺皇贵妃就更难了。
倒是有个皇太后的娘家人进宫来求了,皇太后得知后颇为惊讶:“用金子和药材煮水的偏方?倒是稀奇得很。”
皇太后派人请了郭珍珠过来,郭珍珠才知道是来求偏方的。
皇太后这娘家人勉强算是表姐,却也是一表三千里的关系。早年嫁给京城的勋贵,孙儿却是一直啼哭不止,渐渐变得虚弱,叫人心焦不已。
一听说这个偏方能用,这位老夫人就豁出脸面,赶紧进宫求见皇太后。
郭珍珠得知后倒是不吝啬,却也还是叮嘱道:“这偏方未必有用,那会儿我也想着给小外甥先试一试。”
老夫人再三感谢,又说道:“多谢娘娘仁慈,我这孙儿哭了整整一个月,哭声越发小了,大夫说再继续哭下去,孙儿只怕要不好了。”
她接过药方,红着眼圈就匆匆出宫去试了。
皇太后感慨道:“多得你帮忙,我瞧着她面色憔悴,也不知道多久没好好歇息了。”
郭珍珠笑笑道:“太后娘娘言重了,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希望这偏方对那位老夫人的孙子也有用。”
听罢,皇太后见郭珍珠晋为皇贵妃后,性子依旧跟从前一样。
聪明稳重,不骄不躁,又胜在温柔和善。
她心想难怪以前太皇太后曾不止一次夸赞过郭珍珠,皇帝又对郭珍珠极为宠爱,确实是极好相处又讨人喜欢的。
第125章
郭珍珠等了几天,才从皇太后那边得知,她的表亲家里的孩子用了偏方后总算不再哭了。
只是孩子哭得太久,身子骨虚弱了很多,皇太后特意派御医过去帮忙调理,希望孩子能够尽快恢复过来。
那位老夫人特地进宫来,对郭珍珠千恩万谢的,一边哭一边跪着都起不来。
郭珍珠吓了一跳,赶紧让宫女扶起老夫人,免得对方哭的太厉害,人都要厥过去。
好在老夫人只是太欢喜了,喜极而泣,很快就被扶起来擦干眼泪。
老夫人想感谢郭珍珠,只是知道这位皇贵妃什么都不缺。既不缺钱,也不缺金银珠宝,一时犯了愁。
这几天她反复琢磨后,得知宫里正找金鸡纳树。
老夫人无意中从小儿子那里得到这个消息,赶紧进宫来告诉郭珍珠。
要是郭珍珠把这事告知皇帝的话,也是立功了,算是他们家对这位皇贵妃的答谢。
郭珍珠没料到,皇帝派人到处找的金鸡纳树,居然在这位老夫人得到消息。
老夫人说道:“家里的小儿子前些年外放在最南边,那里山多林多。这孩子是个坐不住的,四处走动,还跟百姓了解当地情况。得知这种树剥皮后磨成粉,泡水后就能服用。”
小儿子已经调回京城,还把当地这种树皮作为特产带了回来。
要不是老夫人忽然想起这事,小儿子估计早就忘记了。
她眼巴巴带进宫里来,放在一个小箱子里,郭珍珠看着应该有些年头了。
估计是真忘了,好在京城干燥,这药放久了应该没坏。
于嬷嬷拿起小箱子去旁边打开检查了一番,对郭珍珠说道:“主子,这药保存得还不错,仍旧能用,确实跟传教士手里的金鸡纳树很像。”
这小儿子在当地做父母官做得不错,临走前百姓送了好几块树皮给他。
礼轻情意重,他都收下了,如今箱子里的几块都用普通的布头包着。
郭珍珠低头看了看,确实跟张诚拿出的金鸡纳树皮很像:“让人送去太医院,叫御医看看,于嬷嬷再去乾清宫走一趟,禀报皇上这消息。”
她又笑笑道:“皇上到处派人寻这种药,得亏老夫人的小儿子去过那边,也是赶巧了,怎么都要算他一功才是。”
言下之意,郭珍珠没打算独揽了这功劳,依旧会告诉皇帝,这消息是老夫人和她的小儿子带来的。
如此一来,要确认那真是金鸡纳树,另外这小儿子派人指出具体的地方,真找到一大片这种树的话,那真是极大的功劳,皇帝必然会有所嘉奖。
老夫人又是欢喜又是惊讶道:“民妇只想着报答娘娘,娘娘如此倒是叫民妇惶恐。”
闻言,郭珍珠摆摆手道:“这偏方能帮上忙,你特地进宫来感谢,这就很足够了。但是找的这药能救命,还是皇上在找的,这么大的功劳我自然不能独揽,毕竟这是两回事。”
郭珍珠给偏方救了老夫人的小孙儿,跟老夫人的小儿子提供了金鸡纳树的消息不能混为一谈。
老夫人心里不由感慨,这位皇贵妃娘娘果真是正直、善良又大方,并不准备抢了她家这功劳,实在没什么私心。
皇帝听说此事后,很快过来了:“御医看过了,这确实是金鸡纳树的树皮,磨成粉后就是传教士送来的金鸡纳霜。”
郭珍珠并不意外,笑着道:“恭喜皇上,以后就有源源不绝的金鸡纳霜这种药能用了。”
闻言,皇帝笑着点头道:“确实,太医院一直想要一点金鸡纳霜来钻研,指不定能做出药效差不多的方子来,或者寻到能取代的药材。”
要真能成,确实是一件大好事了。
他回头又对老夫人说道:“你和你儿子立了大功,朕都记下了。”
老夫人连忙拘谨行礼道:“多谢皇上,也是娘娘救下民妇的孙儿,民妇才绞尽脑汁想要报答娘娘,碰巧想起这事来。”
皇帝想着派出不少人在南边徘徊,却始终没能找到金鸡纳树,没料到郭珍珠随手帮了一个老夫人,竟然就得到了金鸡纳树的消息。
郭珍珠还真是他的大福星了,皇帝微微一笑道:“朕等会派人过去,让你家小儿子把金鸡纳树所在的地方标出来,另外叫人去当地看看。”
如果确认了,那么他们确实就有源源不绝的金鸡纳霜能用了。
老夫人犹豫一会道:“皇上,民妇的小儿子曾说当地人十分排外。这金鸡纳树又在山的最深处,如果没人带路,根本找不到。”
“正好民妇的小儿子在当地曾做过父母官,跟村民的关系尚可,皇上不如让他带人过去,想必能事半功倍。”
皇帝自然没有不应的,有人能让当地村民带路,那就更方便了。
郭珍珠却忽然问道:“当地村民都缺什么?咱们直接带人去取金鸡纳树,村民虽然不好拒绝,却也不一定尽心。想必这也是他们平日用的药,可能用来换钱过日子,都取走了,他们以后的进项可能就没了。”
总不能砸了人家的饭碗,叫人往后的生活无以为继吧。
老夫人一愣,连忙点头道:“是,当地十分贫困,山林多,良田少,不好种地。”
皇帝立刻想到:“爱妃的意思是,带上地瓜和土豆两种作物过去,给村民们种下,用来换去金鸡纳霜?”
郭珍珠笑着点头道:“皇上,当地人估计是用金鸡纳树做的药材送出去卖掉来换口粮,总不能断了他们的生计。”
皇帝听后沉吟道:“爱妃说得对,朕可以派人送这两样作物过去,不挑地方,种下也方便。用来作为交换,当地村民想必也更会用心照顾金鸡纳树。”
他跟张诚打听过,金鸡纳树只能种在暖和的地方,还特别挑土地,不容易种活。
所以皇帝如果想移植金鸡纳树到北边来是不可能的,当地村民用这个为生,那么就会小心伺候这些树。
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对金鸡纳树的照顾十分熟悉。
皇帝可以用作物来雇佣当地村民种金鸡纳树,只需要村民把药全卖给他就行了。
他让人把老夫人的小儿子叫进宫里来,问清楚当地的情况,确实可行,就直接下命让这人带上御医和侍卫赶去最南边跟当地百姓做金鸡纳霜的买卖。
小儿子因为回京后政绩审核一般,很可能要再次外放,谁知道忽然一个大馅饼砸下来,被皇帝直接任命。
要是他能谈成此事,不说皇帝的赏赐,自己的仕途也能更上一层楼!
他忙不迭应下,匆匆回去收拾行装打算尽早出发了。
老夫人也没想到自己之前进宫来求皇贵妃救自家小孙儿,原本想报答郭珍珠,如今反而促成了自家小儿子的官运亨通,一时又惊又喜,再三谢恩才离开。
皇太后之前得知皇帝病重,原本想去探望,被皇帝派人拦下了,只说是担心过了病气给她。
等皇帝痊愈后,皇太后才过去乾清宫探望,见他的脸色不错才放下心来。
她后来得知是传教士上贡的一种神药救下皇帝,又是郭珍珠亲自试药,对郭珍珠的印象就更好了。
如今郭珍珠救了人,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还帮着皇帝找到这神药的出处。
皇太后看向郭珍珠的眼神更是温和了几分,让心腹嬷嬷去库房取了不少滋补的药材,以及一箱子的金银宝石。
她拉着郭珍珠的手说道:“你之前帮着皇上试药了,虽御医说没什么大碍,也得好好保养一番才是。珠宝什么的,我知道你都不怎么缺,不过带回去把玩就好,算是多谢你帮了我的远亲。”
郭珍珠摇头道:“太后娘娘太客气了,那位夫人也给皇上帮了大忙。”
皇帝笑笑道:“这是皇额娘的心意,爱妃就别推辞了。”
他都发话了,郭珍珠就笑着收下了皇太后的礼物。
皇帝派人备了软轿,送郭珍珠回去永寿宫,自己则是留在慈宁宫。
皇太后说道:“我之前还想着皇上忽然晋封皇贵妃,有些着急了一些,如今我瞧着也是理所当然的事,皇贵妃确实帮了皇上不少忙。”
皇帝点头道:“是
,珍珠是个实诚人,待朕极好,就是有时候太不顾及自己了一点。”
闻言,皇太后也附和道:“确实如此,皇上得多看顾她一些才是。”
她忽然提起另外一事来:“皇上,八阿哥对苏麻喇姑上课挺感兴趣的,我瞧着他偷偷在窗边旁听过几次,想着是不是该让他跟着去听课?”
皇太后只觉得八阿哥年纪太小了,而且他其实根本不需要太努力,在慈宁宫快快活活长大就足够了。
不过孩子喜欢,皇太后也不会拦着,只是会先问过皇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