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秋
每次有好了消息,都会重重赏赐一下永寿宫的宫人们,他们一跃成了其他宫人最羡慕的存在,做事更加卖力了。
“娘娘,翊坤宫来人请您过去为郭络罗贵人做主。”琼樱进来通传。
瑾华好奇道:“前几日不是刚为她们断了官司吗?今儿又出了什么事了?”
“奴婢也不清楚,只是,这次事情好像闹得有些大,翊坤宫也派人去请了佟皇贵妃。”琼樱回道。
瑾华听到这个消息倒没有意外,毕竟宫里如今就她和佟淑毓的位份最高,有人怕她行事有所偏颇,将她们两人一起请过去处理事情是最好的办法。
瑾华带着人到翊坤宫的时候,佟淑毓已经到了。
几人见礼后,佟淑毓明显有些不耐烦,她率先开口:“你们翊坤宫这几日怎么也没个消停?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郭络罗·雅怡理直气壮地说:“是姐姐多此一举请了两位娘娘过来。”
她将事情的经过说了。
其实事情很简单,原本,依着宫中规矩,嫔位以上才可以自己养育皇嗣。
那时候,郭络罗贵人产下五格格原本是要抱给郭络罗·雅怡来养的,但她自己与五阿哥骨肉分离,又顾念着姐妹情谊,便只名义上担了教养的名头。
实际上,五格格一直是在亲额娘身边长大的。
如今,眼看着五格格抚蒙已成定局,郭络罗·雅怡便想将五格格正式记到自己名下,将来她远嫁蒙古,一来有兄弟作为依仗;二来她的几个儿子也算有了蒙古势力的加持。
瑾华听郭络罗·雅怡说这些,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这本就是相辅相成,各得其所的事情。
于是,她问道:“宜妃的想法并无不妥,郭络罗贵人,你的意思呢?”
郭络罗贵人冷笑道:“宜妃娘娘何必将话说得这样好听,您不过就是想利用五格格给您的几位阿哥铺路罢了。”
“那有什么?他们也会给五格格撑腰啊。”
郭络罗贵人嘲讽道:“等五格格需要撑腰的消息传来,也不知道您的几位阿哥能不能亲往?”
瑾华听明白了,宜妃话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想在五格格的婚事上分一杯羹。
五阿哥她们能不能成为五格格的依仗且不论,若五格格以宜妃女儿的名义出嫁,虽然名声上好听了些,但其实真正的好处都是会回馈给宜妃与五阿哥几人的。
郭络罗贵人心疼女儿远嫁,还要被算计利用自然是不肯的。
瑾华与佟淑毓对视一眼,其实这件事情,若不是宜妃私心太重的话,倒是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只是,现在这两人闹成这样,无论瑾华与佟淑毓怎么下定论,这两人肯定是都不服的。
瑾华便说道:“五格格嫁人的事情最终还是要皇上定夺的。”
她思索了一阵,说道:“这样吧,本宫做主,找几个熟悉蒙古的嬷嬷另外给五格格授课,五格格暂时就住在撷芳殿,等皇上回宫后,再做定夺。”
郭络罗贵人立刻谢恩同意,郭络罗·雅怡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这样的处置两人都还算满意。
瑾华与佟淑毓离开翊坤宫的时候,佟淑毓终于忍不住说了句:“宜妃这个人,总是算计得不合时宜,五格格的事情,她只要尽一份心力,皇上难道还会看不见吗?”
她轻嘲道:“如今她这样闹将出来,郭络罗贵人不会感激她曾经对她们母女的宽容,皇上也不会认为她是纯然的一片慈母之心,便是几位阿哥与五格格也要生了嫌隙,她图什么?”
瑾华笑着说道:“你管她图什么,咱们将事情如实报给皇上就好了,皇上嫁女,难道还是能随意让人置喙的?”
佟淑毓一想也是,不管宜妃与郭络罗贵人怎么闹腾,康熙也不会因为她们而改变自己的决定。
康熙在大营中收到瑾华与佟淑毓的信笺的时候,已经是半月之后了。
康熙看完信后,深思了起来。
他的确已经给五格格选好了额附人选,只是,这件事情,他只跟胤礽提过一嘴,旁人都是不知道的,这宜妃与郭络罗氏是怎么确定的?
还有,宜妃名义上本就是五格格的养母,她这样上蹿下跳除了平白惹他厌恶,没有任何好处,为何她要闹?
他知道宜妃不甚聪明,但也绝不是个笨人,不会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康熙一时无法判断宜妃的目的,加上操心战事,便暂时把这件事情放下了。
“娘娘,撷芳殿出事了!”琼樱脚步匆匆地进来禀报哦。
瑾华站起身,五格格是她做主住在撷芳殿的,若五格格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责无旁贷。
“五格格可安好?”瑾华边往外走,边问道。
琼樱摇头:“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道太医已经过去诊治了。”
瑾华点点头,没再说话,直接往撷芳殿去。
到了撷芳殿,太医已经诊完脉了,瑾华忙问:“五格格怎么样了?”
太医摇头说道:“奴才才疏学浅,只能诊出格格应该是吃了什么相冲的东西,才会昏迷,但奴才无法确定格格吃了什么,不好开药。”
听了太医的话,郭络罗贵人已经泣不成声,宜妃听后拿帕子抹了抹眼泪,也装作伤心的样子,瑾华不动声色地将两人的表现尽收眼底。
“五格格之前吃过些什么,你们都还记得吗?”瑾华问伺候的宫人。
宫人摇头,只一个管事嬷嬷模样的人,出来回话:“回僖皇贵妃娘娘的话,格格用的都是平日里一样的吃食,并没有什么不同。”
说完,她看了眼郭络罗贵人,瑾华说道:“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本宫会为你做主。”
得了瑾华的话,那嬷嬷这才大着胆子说道:“除了御膳房送来的吃食,格格只用了郭络罗贵人送来的点心。”
“你血口喷人!难不成我还能害了自己的女儿?”郭络罗贵人顾不上伤心,说完就要上前厮打那嬷嬷。
琼樱见此,忙上前一步将人拉开。
“放肆!”瑾华厉喝,“郭络罗贵人若阻碍本宫查清真相,耽误了五格格的身体,本宫必然将此事如实上报皇上!”
见郭络罗贵人不再妄动,瑾华又示意那嬷嬷将事情说清楚。
“奴婢看过送来的点心,都是寻常的糕点,便没有阻止格格食用,奴婢有罪。”
“那糕点还有多余的么?或者你记得都是些什么糕点吗?”
那嬷嬷仔细回忆了一下后,说道:“糕点分量不多,格格每次都是用完的,奴婢记得就是普通的桂花糕,杏仁糕。”
“哦,还有牛乳糕。”
瑾华看向太医,太医摇摇头,这些糕点一起食用没有任何问题。
“去御膳房要一份最近几日送到五格格的这儿来的膳食单子。”瑾华又说道。
她留意到,她说出这话的时候,郭络罗贵人捏帕子的手紧了紧。
瑾华记下了她的异常,没有作声。
御膳房知道五格格因为吃了相冲的食材昏迷,哪里敢耽搁,总管太监直接就跟着高洋过来了。
“娘娘,这是这几日五格格的膳食单子,奴才可以以性命担保,其中绝没有相克的食物。”说完,双手将一份记载五格格膳食的书册呈给了瑾华。
瑾华翻看了近几日的膳食,将册子给了太医,太医便开始翻看研究起来。
那总管太监额上不断冒出冷汗,瑾华说道:“秦公公先起来,侯在一边,等太医看完后,听听太医的说法。”
“是,奴才多谢僖皇贵妃娘娘。”秦公公忙行礼谢恩,而后站起身,默默等着太医的结论。
瑾华见太医似有所得,便问道:“怎么样?”
“回僖皇贵妃娘娘的话,这膳食单子也没有什么异样。”
听到他这样说,秦公公心中的大石方才落下。
就听瑾华又问道:“那么这些膳食与糕点可以同时食用吗?”
太医点点头,说道:“奴才看来,这些吃食都是可以一同食用的。”
“你确定?”瑾华问道。
“是,奴才确定。”
“高洋,将人拿下。”瑾华淡淡说道。
太医还有些愣怔,高洋已经压着他跪在了瑾华的面前。
太医忙说道:“娘娘,奴才学艺不精,不能医治五格格,您也不能就这样降罪于奴才啊。”
瑾华不理他的话,只看着他说道:“柿子与牛乳不能一起食用,五格格的膳食单子上明晃晃地写着柿饼二字,你没看见?”
“你是怎么进的太医院,连这样浅显的东西都看不出来?”
太医额头冒出冷汗,寻常后宫妃嫔谁会知道这些,他也是因此才敢糊弄瑾华的。
为今之计,只有抵死不认了:“娘娘恕罪,奴才,奴才一时没有想起来。”
瑾华又看向那嬷嬷,说道:“五格格年纪小,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嬷嬷也不知道吗?”
那嬷嬷闻言,立刻跪在地上,想辩解,却无言以对。
“你是五格格的生母,给她送糕点,也不事先了解她的饮食的么?”
“嫔妾,嫔妾知错。”
这件事情,咋一看是郭络罗贵人爱女心切,好心办坏事,五格格身边伺候的嬷嬷又没有尽心的缘故。
只是,若不是瑾华一眼看出膳食的问题,五格格又迟迟无法醒来,那么,管理后宫不善帽子便要扣在瑾华头上了。
即使事情已经查清,但将五格格迁来撷芳殿是瑾华的意思,如今五格格在撷芳殿昏迷,瑾华也无法做到独善其身。
那就只有将事情原原本本地查个水落石出才行了。
“将太医与嬷嬷带下去,好好审审其中的猫腻,本宫不相信,一个连食物相克都查不出的人,还能入太医院。”
“至于嬷嬷,你失职在先,推脱在后,跟着去趟慎刑司吧。”
两人听说要将他们送去慎刑司,便有些神思不属,入了慎刑司,即使能出来,人也要废了啊。
那嬷嬷不自觉就将眼光瞟向了郭络罗贵人。
郭络罗贵人眼神躲闪,不敢与之对视。
嬷嬷失望地低下了头,她有把柄在人手上,如今只能拼死一博,看能不能闯过慎刑司的千般刑罚了。
只是,她想着硬抗,太医却不是这么想的,他只是收了些好处,没必要将自己的前程与姓名赔上啊。
“娘娘,是郭络罗贵人给了奴才银子,让奴才不要说出食物相克的。”
见瑾华看向他,他忙又说道:“郭络罗贵人说,她只是思女心切,不知道这两样食物是相冲的,怕娘娘查到真相后,会不让她见五格格了,奴才于心不忍,这才帮她隐瞒的。”
瑾华看向郭络罗贵人:“你怎么说?”
郭络罗贵人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嫔妾也不知道会这样啊,嫔妾只是心疼五格格,怕她受苦,这才想方设法给她送点她喜欢的糕点,谁知道,竟害了她。”
她哭着说道:“求娘娘救救五格格吧,她还这样年轻,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瑾华听了她的话,只觉豁然开朗,一切想不通的地方仿佛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