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秋
“妙蕊,你将这封信送到阿玛手上。”
妙蕊接了信退了出去。
“奴才会盯着各位阿哥的行踪。”曹青云领了差事后,也退了出去。
琼樱走到瑾华身边,担心地问道:“娘娘,您怎么不把自己的怀疑告诉皇上?万一他们不小心被发现,您被误会居心叵测怎么办?”
“别担心,你要相信自己的队友。”瑾华叹了口气,她怎么敢告诉康熙?
堂堂一国太后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身为帝王毫无所觉,还要个妃嫔去提醒?
连太皇太后和皇上都没有觉察的事情,她一个后妃莫非比他们还厉害?
总不能跟他们说,她是受到戏文的启发吧。
太后是假的,她和家族都要受到忌惮,太后是真的,她就是污蔑一国太后,她与家族同样要受牵连,她只能自己破局。
若不是自己已身在局中,不破局,自身难保,她还真不想管这些。
事情很顺利地安排下去了,但目前都还没有什么异常。
遏必隆收到瑾华问询当年太后入京的具体事宜,很是惊讶,信中还说了,若遏必隆不知道,需要查访,务必暗中进行,不要被人觉察,万不可透出一丝风声。
他拿着信纸的手就是一抖,多年的政治生涯告诉他,女儿在做的事情很冒险。
这一年多来,瑾华凭着自己的表现,已经获得了族中大部分人的支持。
遏必隆这个族长的威信达到了顶峰,这都是女儿带给他的。
思及此,遏必隆下定了决心。
将手中的信处理掉,拿起笔将他所知道的关于太后的消息事无巨细地写了下来。
也是巧了,那时迎太后入宫的正是鳌拜,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交情也好,想到这儿,遏必隆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谁能想到鳌拜后来会生出那样大逆不道的心思,而他也因为与鳌拜私交甚笃见罪于皇上,导致多年不得志呢。
叹息完了,又拿起笔记录当年鳌拜回来后与他饮酒时跟他讲的见闻。
这封信很快被送到了瑾华的手上,瑾华检查了一下信的暗记,发现完好无损,便拆开来看了起来。
信中详细讲了太后从科尔沁出发到京城的所有事情,瑾华有些疑惑,看到是鳌拜领人去接的太后,又与遏必隆在喝酒时吐槽太后的跋扈,直到遇上刺杀后,才收了脾气,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刺杀?改了脾气?
将信件处理掉后,她心中庆幸还好老父亲知道这样隐秘的消息,不然时隔多年,即使是调查也不一定会有这么详实。
瑾华直觉问题出在刺杀上,从太皇太后身上能看到草原上的女子大多意志坚定,她不相信,一场刺杀就能让太后害怕地改变了性情。
那么,那个时候太后就换人了么?
以她收集的消息,这么多年太后一直依附太皇太后生活,没有什么主见,对人也和善,后宫提起她基本是赞誉居多。
瑾华手指轻巧桌面,不妨把脑洞再放大点。
鳌拜曾跟遏必隆炫耀,那些刺客不堪一击,全部被他斩于马下,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时候,其实刺客醉翁之意不在酒?
刺杀是为了掩盖他们真正的目的——换嫁!
假设当时换嫁成功了,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策划和参与这场阴谋的人陆陆续续没了,太后便假戏真做,安安稳稳享受着荣华富贵。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原因被人发现了,于是,她在几十年后开始了原本的计划。
瑾华敲桌子手停了下来,握成了拳。
而这个计划,剑指康熙!皇子阿哥们则是附带,还有她这样的后宫妃嫔,到时候或是被控制,或是消失在后宫!
瑾华越想越觉得心惊。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于自己的脑洞。
不知道是不是穿越前,听多了小护士讨论各类小说,瑾华发现,她能很顺畅地为太后写一部人物小传了。
轻笑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活节奏变慢了,她的性格也慢慢发生了一些改变,自己也是被自己的猜测逗笑了。
瑾华觉得她现在已经做了她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安排了,接下来只能见招拆招了。
瑾华不知道,她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
第66章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是要过的,永寿宫外松内紧,瑾华这些时日一直汇总收到的消息,看能不能分析出些什么,因为曹青云非常擅长信息的整合处理,就暂时停止了他热爱的研发事业,帮着瑾华筛选消息。
他们将各处传来的消息写成纸条,将相似的放在一起,然后逐渐拼凑出了一个脉络。
“娘娘,您看。”曹青云将汇总的消息,用瑾华教的树形图,绘出了一副太后从科尔沁到京城的人物关系及事件关联图。
图中将各个时间节点与对应的人和事都重点标注了出来。
瑾华忙接过来看,妙蕊帮瑾华拿着纸的一端,琼樱则帮着曹青云将四处散落的小条子清理干净,处理掉。
对着这张图,瑾华总算看出了些端倪,她从遏必隆那里知道,太后出嫁来京城的路上时遇刺,马车曾受惊疯跑了一段路,这时候太后是离开过鳌拜的视线的。
等鳌拜退敌,找到马车,打开马车门的时候,太后和陪嫁的大丫鬟都是昏迷状态,她们的说法一致,都是因为受到惊吓,又因为马车不稳,一时不察,撞上了车壁才昏了过去。
瑾华猜测,这时候太后应该已经换人了。
陪嫁的大丫鬟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都是有些功夫在身的,再不济,在慌乱中保持镇定是必须的,照理说是不该那么容易受惊,甚至慌乱昏厥的。
最让人奇怪的地方在于,太后性格的改变,一个在马背上长大的草原女子,因为遇刺了,竟然怕到改变性子,这根本说不通。
鳌拜那时还是意气风发的青年,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点,只将它当作笑话说给了遏必隆听,而科尔沁又离得远,太皇太后只看画像,太后一句女大十八变,哭诉思念家乡,以帕子拭泪,稍稍遮挡,可以轻而易举的蒙混过关。
而太后入宫后,刚开始一直以自己思念科尔沁,害怕自己步静妃的后尘为由,极少出来走动,但她的陪嫁大丫鬟在三个月内,都因为水土不服或其他原因被送回科尔沁。
瑾华将自己代入,她也愿意将妙蕊和琼樱放回国公府,让她们远离宫廷纷争,但肯定不会是在刚入宫的前几个月,那时候正是用人之计,她绝不会把对自己忠心,自己又可以信赖的心腹送走。
后来,顺治帝独宠董鄂妃,太后更是深居浅出,那时的后宫矛头都指向董鄂妃,而太后在这段时间将身边的人换了个遍。
这件事,在当时的后宫没有溅起任何水花,也不知道曹青云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后来就是康熙登基,太后一直跟在太皇太后身边,人人都说,太后孝顺,姑侄二人和乐。
在瑾华看来,就是太后没了其他威胁,要在后宫享受荣华富贵而抱大腿的行为。
还是那句话,逻辑没问题,但没有证据。
瑾华叹息一声,将手上的树形图一并让他们处理掉。
此时,高洋匆匆赶来:“娘娘,大阿哥一直徘徊在御花园的池子边,咱们的人怕出事,就过来禀报了。”
瑾华听了忙往御花园去,路上,高洋又补充道:“今日大阿哥在骑射课上赢了太子,但皇上却夸赞太子谦让。”
瑾华点头,继续往御花园去,还得装作赏景的样子,不能走得太快,好在路不远,她很快来到了高洋说的地方。
还是晚了一步,大阿哥已经被一个小太监带入了水中,瑾华忙跑到岸边,看到水中大阿哥正努力划水自救,而那个小太监却紧紧抱着大阿哥,眼看大阿哥就要力竭!
高洋忙纵身跳入水中,他来到那小太监的后背,一记手刀将人敲晕,曹青云也跳下去,接手了那昏迷的小太监。
原本在水池边盯着的几人不动神色地往不同的地方悄悄离开。
高洋将大阿哥拖上岸,大阿哥呛了好几口水,靠坐在高洋怀里不住呛咳。
瑾华看到那小太监也被拉到岸边,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将人绑了,卸了下巴。”便去查看大阿哥的情况,又让琼樱去找太医。
很快,康熙和惠妃就收到消息赶了过来。
惠妃看到大阿哥还好好的,心神一松,双腿一软,再提不起力气。
惜梅扶住她,慢慢往大阿哥的方向走去。
康熙忙出声问道:“僖贵妃,保清怎么样了?”
瑾华站起来,又蹲身行礼道:“回皇上话,大阿哥呛到了,臣妾已经命人去请太医了。”
说着话,琼樱带着太医就到了。
经过太医的仔细检查,大阿哥没有大碍,只要喝几副安神汤,休息几日就好了。
“皇上,不如让惠妃派个稳妥的人照顾大阿哥,臣妾来时刚好看到这小太监将大阿哥带入水中。”
康熙这才发现被绑住的小太监,他初时没留意,以为是一同下水救人的,闻言便是大怒,立刻下令将人送到慎行司严刑拷问,定要问出他害人的真相。
惠妃感激地看了眼瑾华,让惜梅亲自去照顾。
瑾华冲惠妃微微点头,她没有忘记,刚刚入宫不久,乌雅氏算计她,是惠妃提醒了宜妃后,宜妃来告知她的。
这次也算还了人情了。
大阿哥从小身子骨强健,虽然呛了水,但很快就生龙活虎了。
“儿臣多谢僖额娘救命之恩!”胤褆说完跪下去重重给瑾华磕了几个响头。
瑾华忙起身,亲手扶起他:“快起来,大阿哥别多礼,身体可是大好了?”
“是,太医说儿臣没在水中待多久,如今已经大好了。”
“那就好,日后经过水池子那样地方,还是要多加小心。”
“是,儿臣平日里不往这种地方去的,这次是被小路子引去的,僖额娘不必担忧。”
瑾华心中一动,问道:“那小路子招了么?”
胤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儿臣御下不严。”他憨憨地笑了笑,“儿臣心气不顺的时候踹了他几次,他对儿臣怀恨在心,便要教训儿臣一二。”随即他的脸色又不好起来,“他说他会马上把儿臣拉上岸的,但儿臣分明感受到他想将儿臣往水里拖的。”
“你将这话告诉你皇阿玛了吗?”
“说了,也不知道皇阿玛信不信。”胤褆有些赌气地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僖额娘救了他,他在僖额娘面前很放松,有些话脱口而出。
瑾华笑了,说道:“大阿哥为人坦率,这样很好。”
现在康熙年轻,喜欢懂事出息的儿子,等以后康熙年岁大了,就会更喜欢坦率真诚的儿子,她这么说,也是希望大阿哥不要为了迎合皇父的喜爱而失去本性。
胤褆听了很高兴,难得有人喜欢他的性子,便是额娘有时候也说他过于莽撞冲动。
瑾华知道大阿哥功夫好,又好动,便给他准备了一些跌打药酒,还有一瓶之前提炼的酒精,让高洋细细教了他用法与注意事项,便送走了他。
胤褆高高兴兴地走了,回到东五所,将瑾华送的东西亲手归置好。
惜梅还在东五所照顾他,看着胤褆兴致勃勃的,打趣道:“这是得了什么好东西了,这么开心。”
胤褆知道她是惠妃心腹,也愿意给她两分颜面:“没什么,对了,我已经好全了,额娘那儿少不了你,你回额娘那儿去吧。”说着,叫新分过来伺候他的小太监从他的私房里拿了银子赏惜梅。
惜梅接了赏,便收拾东西回延禧宫了。
她因为要经常替惠妃送东西看望大阿哥,便习惯了走小道,今日也是如此。
“你说僖贵妃怎么就那么巧救了大阿哥呢?”
“谁说不是呢,别不是贼喊捉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