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秋
“将高洋与曹青云喊来,咱们开个会。”
听了琼樱的叙述,高洋与曹青云直呼“侥幸”。
“娘娘,曹孙氏这老妇未免太过可恶了些。”曹青云算得上是个秉性温和之人,他很少如此旗帜鲜明地厌恶一个人。
高洋看了一眼瑾华,见瑾华点头,便轻声将他们上次听到太皇太后说的关于曹孙氏有意隔开康熙母子的事情说了。
琼樱用手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将惊呼声喊出来:“她这也太胆大包天的吧。”
“所以,她会出手对付娘娘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高洋淡淡说道。
“如今咱们能挽回局面,只有靠蔡嬷嬷了。”瑾华说道,“从古至今唯有言语诬陷最难自辩。”
是啊,都言“口说无凭”,但身处高位者,为了空穴来风的传言手染鲜血的比比皆是。
“既然她们想污蔑本宫,那本宫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瑾华对曹青云说道,“你功夫好,带着本宫的亲笔信给蔡嬷嬷,千万不要惊动旁人。”说着又低声吩咐了几句。
瑾华提笔将自己要做的事情写了下来,末尾,她郑重写了几个字。
曹青云恭敬接了信,行礼后出去送信了。
“娘娘莫要担忧,您对皇上有救命之恩,皇上绝不会允许您出事的。”琼樱安慰道。
瑾华苦笑了一下,就怕康熙碍于孝道有所犹豫,或者想救也来不及。
几人等到半夜,曹青云一身黑衣地回来了,回来后,他对瑾华说了几个字:“幸不辱命!”
三日后的夜里,康熙应曹玺的邀请,夜游秦淮河,瑾华看了会书,便想早早歇下了。
“娘娘,太皇太后派人来请您过去一趟。”琼樱进来通传,瑾华与她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尘埃落定的笃信。
瑾华叫上高洋和曹青云,四人一起随着太皇太后派来的人往她的院落走去。
瑾华来到正厅,发现除了她预想中的曹孙氏婆媳外,昭嫔赫舍里·妙萦也在,看到她,瑾华心中的某些猜测便得到了印证。
“臣妾给皇玛嬷请安,皇玛嬷万福金安。”瑾华收敛心神,她有预感,今晚可能比她们预想的还要凶险些,不过,她也不惧就是了。
“起来吧,瑾华,本宫叫你来,是有人向本宫控诉你两宗罪。”她拿起手边的茶盏抿了口茶,目光严厉地看向瑾华,瑾华毫无畏惧地与她对视。
太皇太后见此,放下茶盏,继续说道:“其一,控诉你心术不正,未入宫前便收买嬷嬷教导你魅惑之术。”见瑾华无动于衷,太皇太后有些着恼,“其二,控诉你与刺客勾连,致皇上安危于不顾,意在用救驾之功为自己谋取高位。你可有话说?”
这边瑾华正被太皇太后逼问,那边康熙乘坐画舫泛舟秦淮河上,正被曹玺引着往不远处的一座画舫上看去。
那画舫上有人正在光影中起舞,当真如月宫仙子下凡尘般,等那画舫近了,康熙才看清楚,画舫上的正是上次家宴上献舞的舞娘。
这边,瑾华还没有开口,昭嫔便率先发难:“僖皇贵妃娘娘可别说什么冤枉,咱们都是有人证物证的!”
“既有人证物证,那便一一对峙吧。”瑾华对着太皇太后行了个礼,“还请太皇太后将人证物证都摆出来。”
太皇太后听到瑾华对她称呼的改变,也没有不高兴,对着苏麻喇姑点了点头,苏麻喇姑在一个宫人的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宫人行礼退下,没多久,就带着两个人进来了。
瑾华见到蔡嬷嬷时并不惊讶,她意外的是进来的另一个人,竟然是她的嫡母巴雅拉氏!
赫舍里氏还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可惜,他们注定会失望了。
两人行礼后都安静地跪着,琼樱是认识巴雅拉氏的,她担心地看着瑾华,瑾华微微冲她颔首。
“僖皇贵妃娘娘不会贵人多忘事,不认得眼前的两位女子吧?”赫舍里·妙萦得意洋洋的声音响起。
瑾华没有理她,直接对太皇太后说道:“太皇太后,这两位一位是臣妾的嫡额娘,一位是臣妾入宫前教授臣妾规矩的嬷嬷,不知太皇太后是为了何事将两人请来?”
赫舍里·妙萦又想说话,被香芝轻拉了下衣袖,这才不高兴地住了嘴。
“你承认这位蔡嬷嬷是你入宫前教你规矩的就好,曹孙氏与昭嫔指认你在入宫前就收买这蔡嬷嬷教导你狐媚君上的手段,你认是不认?”
瑾华直接笑出了声:“太皇太后,这子虚乌有的指控怎么闹到您的跟前来了,臣妾是钮祜禄氏贵女出生,从小受到的都是正统的教育,怎么可能会想到去学什么狐媚的手段?”
她挺直了背脊,继续说道:“太皇太后明鉴,臣妾自入宫后就不怎么受宠,虽然皇上时有赏赐,但那都是因为臣妾折腾出了不少好东西的缘故,这些,您也是知道的。”
太皇太后点点头,确实如此,她也因此,同样送了很多赏赐给瑾华。
见太皇太后不像要用雷霆手段收拾瑾华的样子,曹孙氏有些着急,这要是不能一击即中,即刻将瑾华除去,她们曹家可是要有一个大敌了。
她此时也顾不上尊卑了,直接插话道:“那是僖皇贵妃娘娘心有成算,您知道怎么不显山不露水地争宠,前几日,皇上还特意放下政务,与您扮作普通夫妻出游了整整一天。”
她冲着太皇太后跪下:“请太皇太后恕罪,奴婢照顾着皇上长大,实在不忍心他被这样一个处心积虑的女子蒙骗,这才出言反驳。”
太皇太后没有理会她,她直接问瑾华:“你有何话说?”
“回太皇太后,古语有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臣妾救驾有功,皇上遵循古礼,厚待臣妾,是皇上有君子风范。”她停了一瞬,又接着说道,“臣妾每每思及此,都有些不安,便在之后几日足不出户,每日三省。”
“胡说,明明是你的贴身大宫女不在,你出行不便,这才整日待在自己的院落!”昭嫔忍不住反驳。
“昭嫔这话说得好笑,什么时候主子的言行要看手底下人的?”瑾华转身呛了赫舍里·妙萦一句,她实在是烦这人。
“你!”
“好了!”太皇太后斥道,她伸手指向蔡嬷嬷,“你来说,你都教授了些什么给僖皇贵妃?”
蔡嬷嬷不急不缓地跪下,掷地有声地回话:“回太皇太后话,奴婢出宫后以教授女子宫中规矩为生,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她看了眼瑾华:“或许果毅公那时聘请奴婢是有奴婢是董鄂妃宫中出身的缘故。”
听到这里,曹孙氏的嘴角不易觉察地翘了翘,赫舍里·妙萦不敢再随意说话,但脸上也显出了几分得意来。
“但奴婢可以发誓,奴婢教授的除了宫中规矩与各位娘娘的身份外,就只有奴婢自己的医术,奴婢没有教过什么媚主的手段。”蔡嬷嬷冲着太皇太后磕了个头。
曹孙氏闻言霍然起身:“你!你明明说过你愿意作证的!”
“奴婢是愿意为僖皇贵妃娘娘作证,娘娘绝对没有学过那些下三滥的东西!”
“福晋怎么说?”太皇太后问道。
巴雅拉氏磕了个头后,说道:”臣妇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来人只说让臣妾作证,臣妾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证。”她看了瑾华一眼,“若是说的是蔡嬷嬷教授宫规的事情,臣妇是知道的,这是家里国公爷亲自请的人,说是这位蔡嬷嬷规矩极好,又在宫中待过很长的时间,让她来教授族中女子,必然事半功倍。”
她似是回忆了一下,又接着说:“而且蔡嬷嬷虽以教导僖皇贵妃为主,同时也要教其他的女子,且她们授课学习都是光明正大的,这点,同时教授与学习的嬷嬷与钮祜禄氏的女子都可以作证。”
“啪!”太皇太后一拍桌面,对着曹孙氏与赫舍里·妙萦怒道:“这就是你们说的证据确凿?”她深吸一口气,“你们的物证呢?”
两人忙跪下请罪,她们所谓的物证就是瑾华做的几套精致的汉服。
依她们原来的计划,几人一致指认瑾华有罪,瑾华百口莫辩,到时候,再呈上汉服作为物证,只做佐证,没有人会太过在意。
谁知,这两人都临时变卦了!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太皇太后压着怒气,呼出一口气,又问道:“那么,你们说的勾连刺客的人证物证呢?”
“这······”曹孙氏看了眼赫舍里·妙萦,原本的计划里,等蔡嬷嬷承认了瑾华行为不端后,就引出那几个常找蔡嬷嬷聊天的女子天理教众的身份。
到时候指控她们相互勾结,瑾华私下泄露了康熙的行踪,然后再自己上山救人。
不然,明明康熙有口谕在前,为何瑾华会冒着抗旨的风险也要上山?自然是因为她事先就知道康熙有危险,她就是冲着救驾之功去的!
但现在,她们有些不敢继续了,连着两个人的表现都出乎她们的预料,万一那几个年轻女子也换了口风,她们该如何收场?
只是事态的发展已经不由她们控制了,瑾华也接口道:“本宫也很想知道,本宫是怎么勾结的刺客,怎么假造的救驾之功?”
说完,她看向上座:“太皇太后,若她们没有实证,还请您为臣妾做主,严惩她们,以正视听,也免得其他人有样学样,恶意构陷!”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太皇太后也不由得坐直得身体,的确,若不加以惩罚,人人都随意来她这儿告状,她每日里光断官司就够她忙活了。
眼见就要受罚,曹孙氏还沉得住气,赫舍里·妙萦就有些浮躁了,她直接说道:“那几个经常找蔡嬷嬷聊天的人就是天理教的人!你们就是私下勾连!”
听到这个消息,太皇太后就重视了起来,但瑾华却嗤笑了一声:“昭嫔还真是张口就来,几个串门的邻居就被你说成是天理教的人,合着,这整个江南就是天理教的窝了吗?”
她不怀好意地看向曹孙氏,看得曹孙心中一个咯噔,果然,就听瑾华说道:“太皇太后,那这孙嬷嬷也极有可能是天理教的人!”
“奴婢绝对不是天理教的人!奴婢受皇恩庇护多年,绝不会做有负皇恩的事情!”
“构陷皇上的救命恩人,致皇上于不义。你就是这样回报皇恩的?”
“僖皇贵妃娘娘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咱们不如将人叫进来,看看她们怎么说!”
“本宫正有此意!”
太皇太后看她们争辩,一时也判断不出谁的话为真,便叫人将那几个疑似天理教的人带进来。
来人如鹌鹑一样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不说太皇太后了,就是安排这一切的曹孙氏与赫舍里·妙萦都有些怀疑这样的人真的会是天理教的人吗?
可是,叔父明明说了,这些人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啊。
太皇太后看了眼苏麻喇姑,苏麻喇姑会意,问了她们几个问题,问姓名籍贯的时候还好,虽然她们说话有些磕巴,但还是认真作答的。
等问及天理教的时候,她们就满脸茫然,这茫然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对此一无所知的茫然。
苏麻喇姑看向太皇太后,见她点头,便叫人先将这几个人带下去暂时安顿,等这边的事情完了再处理。
“曹孙氏,昭嫔,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赫舍里·妙萦有些慌张,其实这件事情,她本来是不用出面的,二叔将事情告诉她是怕她无意中坏事,也是让她随机应变,万一有需要,她可以说些话诱导事情发展的方向。
是她自己太想看瑾华的笑话,曹孙氏一说,她就跟来了,她知道曹孙氏的想法,不就是怕她们过河拆桥吗?
她心中很是看不起,只是现在要怎么办?
“孙嬷嬷,蔡嬷嬷虽定居江南,但她的事情,没有特意打听,是不会有人知道的,你是如何想到去打听一个京城来的嬷嬷的过往的?”瑾华问道,“还是,你特别关心京城的情况,所有与京城有关的人事,你都要掌握在手中?”
这话可不好回答,曹孙氏讪讪地笑笑:“僖皇贵妃娘娘说笑了,奴婢也是凑巧知道了这么个人,想着将人请来家里教授孙女规矩。”
“什么样的规矩?你开头说的狐媚惑住的规矩?”
“这是万万不敢的!太皇太后,奴婢真的是慕名想请这位蔡嬷嬷教孙女规矩的,只是······”她抬头看了眼赫舍里·妙萦,没有再说话。
但在场的人都顺着曹孙氏的眼神看去,赫舍里·妙萦慌张地站起来:“你个老妇,看着本主作甚······”
“好了,这件事情等皇上回来了再做定夺,本宫会让皇上彻查,你们都先回自己的院落中去,无事不得外出!”
瑾华领命回了自己的院落,将其他的人都打发了。
“娘娘,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琼樱问道,高洋与曹青云的眼神也看了过来。
“咱们什么都不要做,就等着皇上来给个交代就好。”接着她低声问了句,“人都安排好了吗?”
曹青云点头:“娘娘放心,那些人都只是天理教的底层,吃不饱饭才跟着他们,奴才吓唬了几句又给了些盘缠,她们便各自回乡去了。”
“她们都不是一个地方的人,只要自己不暴露身份,就如泥牛入海,就算有人刻意去找,也很难将人找到。”高洋怕瑾华忧心,又跟着解释了几句。
“那就好。”瑾华说完后,拿起小几上的杯子喝了好几口茶,安排好了这些人,瑾华心中的顾虑了放下了。
其实高洋提过,要不要直接灭口,但瑾华知道,有时候杀人灭口未必是最好的选择,凡事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若康熙彻查,很有可能查到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