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山乱晓山青
清月一脚踢在男人的胸口,即便收着力,男人也被她踢出五米远,他的整个胸膛凹陷下去,狼狈地哇地吐出一口血。
少女一步步地走近:“你固然有值得可怜的地方,但当你下定决心成为一个杀人犯,并且正式实施,你的可怜就成了你狡辩的借口。你无时无刻不在脑海中美化你的杀人正当性。”
“平田,你的弟弟要是知道了你的选择,他会心寒吗?”少女停在平田跟前,声音从高处跌落,如同重锤一样敲击在他的心口。情绪激动下,平田没忍住,又呕出一口血,即便如此,他仍旧试图辩解些什么:“我……咳咳,我……不是。”
少女已经不想再听,她蹲下身子看着平田:“剩下的炸弹在哪里?”
平田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毫无焦距,只不住地低喃着:“我没错……我不是………小光,哥哥没错。”
清月放弃从他这里获得答案,观察起宴会厅,为了使这场宴会符合七海绘里的喜好,厅内多出很多摆件,她直觉炸弹就隐藏在这些杂物当中,正准备动身查找,就听见了还不太明显的脚步声。
声音由小变大,预示着有人正在快速接近,随着脚步声逐渐清晰,伴随着响起的还有粗重喘息,清月看向安全通道外,想要看清来人是谁。
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少女眼前。那头卷发因为主人的极速奔跑而变得凌乱,清月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叫出来人名字,就被猛冲过来的青年死死抱住。巨大的惯性下,以她如今二十点的力量属性,也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松田一只手揽住少女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用力之大,几乎要将少女嵌进他的血肉中,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感知她的温度与存在。
一口气从一楼爬到顶楼,松田几乎榨干了身体所有潜能,他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粗重的喘息。奔跑的时候不觉得,此刻双腿开始发软,仅仅维持站立的姿势都开始抖个不停,得借助少女的支撑才不至于让他倒在地上。
他将脸埋进少女的侧颈中,灼热的呼吸烫得少女的皮肤也跟着发红发烫。
她没受伤,他也没来迟。
松田的拥抱重而实,清月的大脑陷入短暂的停滞,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松田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冒昧,他缓缓松开怀抱,拉开两人的距离,可那双靛青色的眼眸依旧遵循某种本能,注视着少女,无比的认真,似是想要将对方的每一瞬呼吸都刻印在记忆中。
汗水从他的脸上疯狂冒出,细密的汗水蜿蜒着,向下打湿了他的眼睛,青年这才不得不闭上眼睛。
短暂失去青年的注视,清月陡然生出种轻松感。她自然垂在身侧的双手挪到身后,交握在一起。
她开口询问:“怎么就只有松田先生你一个人?”
“你还好吗?”松田抹掉淋漓的汗水反问。
清月停顿,回应:“我没事。”
等到少女给予肯定的回复,他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解释道:“我比他们先一步抵达现场,于是先上来看看情况。你没事就好。”
他顿了一下,眼眸认真:“夏未他们很关心你。”
“她们没事吧?”
“她们很好。”
“嗯。”
松田此刻并不清楚到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既然需要用到**处理班,必定和炸弹相关。联系到迹部和夏未的特殊身份,他大致有了猜测,突然出现的爆炸犯用炸弹威胁了这场宴会上的客人,只不过不知道什么缘由,犯人炸毁了酒店的三部电梯后,被少女成功制服。
解除威胁后,其他人全部下楼避难,只有少女留了下来,看守犯人,等候警察的到来。
他扫了一眼少女的不远处,一名看不清楚面容的男人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毯,还能听见他不停发出呓语声。
犯人已经制服,那么就只剩下:“犯人有交待剩下的炸弹在哪里吗?”
“没有,我正准备去找。”
“这种事情是警察的责任。”松田皱起眉。
“我并非一窍不通。”清月读懂了他的表情。
“但是……”松田仍旧想反驳,他很抗拒少女接触炸弹这种危险物,害怕同样的遗憾再次发生在他的身上。可在对上少女沉静眼眸后,他妥协,“那我们分开去找。”
“松田先生,请等一下。”
青年止住脚步。
少女走近平田,询问:“你现在想清楚了吗?”
平田停下呓语,缓缓从地毯支起上半身,漆黑的瞳孔转了几下,磕磕绊绊地说出了所有炸弹的放置地点。
宴会厅的角落位置,很好地掩盖在装饰物的底下,每一个都很小,大大减少了被发现的可能性,不过数量却很多。
在他们分头排查炸弹时,松田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刚一接通,清月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咆哮:“松田警员!**处理班成功抵达现场,酒店顶层的情况怎么样?”
“犯人已经被控制住,也交待出所有炸弹位置,目前正在排查**。”
“很好!”上司狠狠地锤了一把车门,“我听迹部夫人说,绝大多数客人已经成功避难,顶层就只剩下犯人和一名客人,报告一下那位客人的情况。”
“清月没有受伤。”
上司愣了一下,才反应松田口中的清月就是那名留守在顶层的客人。
“松田警员,现在我替指挥部下达指示,押送犯人,同时保护好那位客人前往天台,直升机会在上面等候你们。”
挂了电话,上司又打了个手势,立马有一队穿着专门制服的排爆组,从酒店大门进去。而一直盘旋在大楼周围的直升机也听到指示,拔升高度,悬停在酒店的天台上。
这算是他们解决最为迅速的一起案件,不用费心驱散人群,不用绞尽脑汁控制犯人,只需要在最后一名客人撤离酒店后,完成炸弹的拆除就可以收工。
上司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举起望远镜观察直升机的动静。
“我们上去吧。”松田一把提起平田,看向银发少女,又观察了一下犯人的惨状,“如果其他人问起犯人为什么会这么狼狈,就说是我踢的。”
清月不介意自己的暴力行为被其他人知道,反而将这件事推给卷发青年:“警察擅自对犯人动用暴力,会被处分吧?”
松田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只要有正当理由。”
清月注视他一会儿也笑了:“我知道了。”
卷发青年因为她的微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少女已经往前走出几步。他这才有暇观察起手中提溜的憔悴男人,后者又狼狈的咳出了一口血。他忍住给对方补上一记得念头,拽着人跟上前面的少女。
直升机驾驶员注意到天台动静,缓缓降下高度,停在酒店的专用停机坪上。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察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一个接过松田手里的犯人,一个朝着两人敬了一礼,没说半句废话。
知道接下来的事件和自己无关,清月率先道别:“松田先生再见。”
“再见,清月。”
在少女即将登上直升机时,青年又叫住了她:“清月……”他想问报纸上的那件事是否与她有关,却又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打消了想法。
无论怎么看,现在都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只能说出一句:“路上小心。”
直升机上的所有警员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他们这是要带着人前往警视厅,这句小心,在点什么呢?
“我知道了。”少女倒是没想那么多。
望着缓缓驶离酒店的直升机,松田呼出一口气,返回宴会厅,接下来就轮到他去履行职责。
第96章 警视厅
日落之后, 这场雨就没有停过。驾驶员也格外注意,将直升机开得非常稳。
留意到直升机返航,宫原咲喜子立刻询问身边的警察:“这是要去警视厅吗?”
“是的, 宫原夫人。”担任现场指挥的警官立刻回答。
“这次辛苦你们了。”
“这是我们的职责。”指挥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知晓少女会直接前往警视厅,宫原咲喜子也不愿在这里多待,打算立刻动身。
“我和你们一起过去吧。”迹部瑛子开口道。
“好, 一起过去。”咲喜子点点头。
危机还未彻底解除, 需要警察留守, 不过指挥也点出两位随行警员, 在旁边护送。
直升机平稳降落,还是那两位警察,其中一位与前来迎接的警员, 一同将犯人带去审问室。另一位则带着清月前往问询室, 警方还需要了解更多的细节。
问话的是位年纪颇长的女警官。她在进入问询室前,就被告知,银发少女的身份有些特殊。故而在询问细节的时候,她问得十分谨慎, 结束后更是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引领少女来到警视厅的接待处:“今川同学, 请稍微在这里等一等, 你的家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麻烦广田警官。”
“不麻烦的。”
清月没等多久, 就见到大门口走进一行人。夏未走在最前面, 一番扫视注意到清月, 便朝着她飞奔而来, 结结实实抱住清月, 本来已经止住眼泪的眼睛, 此刻也不受控地再一次流下泪来, 浸湿了清月的衣襟。
“呜呜,清月。”
银发少女轻声安抚:“都没事了。”
宫原咲喜子第二个来到少女跟前,沉默着,将拥抱着的少女们一同抱进怀里,柔和声线带着隐隐的哭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清月能够察觉到宫原咲喜子抱着她的手臂正在微微颤抖,她迟疑着,抬手手臂,回抱两人。
没有人能体悟到宫原咲喜子的心情,清月手臂回抱的瞬间,一直竭力稳持镇定的咲喜子也落下泪来,情不自禁地发出呜咽。她不敢想象,要是在她们离开后,出现了什么意外,她要怎么去面对自己的兄长,和逝去的挚友。
哭过一场,将心中的恐慌好好发泄一番,宫原咲喜子也意识到她们还在警视厅,她主动松开怀抱,抹去眼角的泪珠。
“我听警官们说,这边事情还需要了解下情况,问话结束了吗?要是结束了,我们回家,清月也跟我们一起回宫原宅。”
“结束了。”少女拍了下仍然固执抱着自己的表妹,顿了一下后说,“我想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咲喜子一愣:“为什么?”
夏未听到清月的话,不禁抬起头:“是想等松田先生吗?”
“松田先生?”宫原咲喜子脑中冒出那位卷发警官的模样。她还有印象,少女曾经拜托过她为这位警官制作锦旗,今天是第一次看见真人,确实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警官。
少女没有隐瞒,直接承认:“是的。”
知道两人关系亲近,可咲喜子并不放心少女一个人留在这里。
迹部瑛子瞥了身侧的儿子一眼,初时见少女并未受伤,他总算是放松下来,不过在听见松田这个名字后,双手陡然握紧成拳,流露出一股股浓浓的不甘心。
这是有渊源在?间谍思维让她迅速想到了合理的解释,不由看向少女。没记错的话,少女的年纪还不到16吧。
可,迹部瑛子看向对方一如既往的镇定表情,这种不为任何外物而动摇的心智,清醒又坚定,还不止于此,直面炸弹也能毫不犹豫动手的干脆和自信,她不禁微微勾了勾唇,假使她是男性,恐怕也会抑制不住的心动。
念头伴随笑意被她很快压下,她迈步来到少女跟前:“请恕我冒昧打扰。”见少女朝自己忘了过来,迹部瑛子这才继续道,“你委托给我的任务,我圆满完成了。”
清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在对方临走前,交代过的事情。这位夫人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谢谢瑛子阿姨。”
“我不过开个玩笑,怎么样,氛围有变得轻松些吗?”华丽的夫人,撩了一下耳旁润湿的头发,脸上的笑容淡去,变得极为郑重,“真正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才对,之前情况危急,没来得及向你表示感谢,希望你不要介意。”
“瑛子阿姨不必如此,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
夫人忍不住复述了少女的形容:“力所能及吗?”脑中快速闪现出少女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目光落在少女的左胸,那里的新月胸针已经不见踪影。越是回味,就越觉得恐怖,人类真的能达到那种速度吗?
她一个眨眼,敛下眼底浮现的复杂情绪:“不管怎么样,清月救了我和景吾是事实,我会挑选一个合适的时机登门表示感谢。”
一旁的咲喜子忍不住开口:“瑛子,你用不着这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