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山乱晓山青
“她回了她应当存在的地方。”
少年想到银发女生之前说出的那句话,心中有了想法:“她的墓地吗?”
“嗯。”清月收回世界之书,眼神还停留在沁着血色的刀痕上。就在刚刚,她亲手结束了一条生命,想到这,她垂放在两侧的手指颤了颤。
夏野留意到了女生颤抖的手指,如果是这样,她走近女生身旁,握住对方的手。
“我很感谢今川,如果没有你,我不会知道村子里还生活着尸鬼这种可怕的生物。你帮了我,帮了村子里的所有人。所以,不要愧疚,你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少年的体温就像是这九月的太阳,明明身处在漆黑幽冷的夜晚,却让人平白感到温暖来。
“结城同学,谢谢。”清月收回视线,对着身旁的少年,发自真心地露出一个灿烂微笑。
结城夏野明明知道时机不对,可是他怎么也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耳根迅速变红发烫,连带着整张脸也烧了起来。他不敢再看银发女生,可握住对方的手却越来越紧。
“结城同学,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得回家了。”
突然想起的声音让夏野的脸庞开始飞速降温:“你要去山入那里对不对?”
清月不意外少年能猜出她的打算,点点头。
“我和你一起。”
“没有这个必要不是吗?”
“不,很有必要。”我想和你一起。夏野没有将心里话说完。
“会很残酷的。”
“对你而言,不也同样残酷吗?”少年反问,又不待女生回应,他再度抓紧女生的手掌,眼眸诚挚而坚定,“如果必须要面对,那我希望,我可以和你一同分担!”
清月注视着少年写满认真的瞳孔,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真坚定啊,热血得就像少年漫里面的男主角。”
夏野脸颊泛红,可是态度依旧坚定:“你不一定知道怎么去外场村,有我在可以给你带路。”
“那就麻烦结城同学了。”清月弯了弯眼睛。
“不麻烦。”夏野轻声道,“我们现在出发吧。”
说完他就拉着少女朝山入走去,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第134章 尸鬼(五)
两人本来就是朝着无人区前行, 也就不需要隐匿身形,结城夏野打开手中的手电筒,走出一段距离之后, 才反映过来自己还拉着清月的手。
他们不过才见面不久,这样做是不是太冒昧了,下意识就想松开松开手, 但是转念一想, 既然清月没有直言拒绝, 那是不是也说明她并不介意这件事情。
成功说服自己后, 夏野心安理得地牵着女生的手,一路朝着山入地区前进。
居高临下地去看,村子并没有多大, 但真要用脚一步一步丈量, 从处决清水惠的密林中走出,一直到山入地区附近,花去了两人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两人止步,因为村子通往山入地区的道路被人为破坏。
居住在山入的最后几口人死亡后, 那里便彻底成为了无人区,村民们也不会有前往那个地方查看的想法, 故而他们是除尸鬼群体外, 第一批发现的。
“看来我们得从这儿翻过去才能到达那边。”夏野注视起面前由林木和泥土堆积起的高坡。
“对你来说有问题吗?”清月轻声询问。
“没有。”夏野摇摇头, 他还不至于那么孱弱, 只是, 他垂眸望着两人交握的双手, 到了这里, 一路紧握的双手却不得不分开了。
少年主动松开手掌, 手指却似乎仍旧能够感受到残存的温度, 他定了定神:“我们过去吧。”
“嗯。”清月点头,随即简单的一个纵跃就跳到了高坡上,站在高处往前眺望。夏夜,月明星稀,清月能够清晰看见几座简单的村舍,除去虫鸣,再无其他人活动的痕迹,联系到尸鬼只能在夜晚活动,她不由得猜测,是否所有尸鬼都像清水惠一样,外出狩猎去了。
在她思考的间隙,夏野也成功爬了上来。
清月看向他叮嘱:“你跟在我的后面,避免等会儿被其他尸鬼发现。”
夏野身为男生,免不得带有保护他人的想法。可眼下却只能躲在女生背后,紫发少年面上点头答应,暗自却握紧了拳头,痛恨自己的无能。
清月从高坡跳下,没有发出一丝动静。夏野做不到那个程度,只能控制好步伐,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村舍。
银发女生对夏野做了个止步的手势,她率先来到一座屋舍前,将耳朵贴近窗户,仔细听了听,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又接连将所有的房间听了个遍,确认此处一个尸鬼也没有,这才回头对夏野点点头。
后者也松了口气,也不再刻意控制脚步,快步来到女生身边。
清月挑了一个地势较高,视野比较开阔的屋子,打开了门,嘴上说:“看来我们还得花一点时间等他们回来。”
夏野跟着她进屋:“他们这是去外面……狩猎了吗?”
“估计是这样的。”清月在窗户上凿出了一个可以观察外部的窗口。
夏野就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望着神色已经恢复正常的清月,他坐了一会儿,最终难以抑制心中的好奇开口道:“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没有其他事情可做,清月也索性坐了下来。
“你是如何成为驱魔师的?”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清月竟一时间想不出答案。女生垂眸,思索自己要怎么回答。
她能感觉出来,自己的存在与其说是【书】的合作者,不如说对方把自己当成了【锚点】。世界意识借自己锚定未来的命运,而【书】反过来借自己,【锚定】世界,更改原有的命运轨迹。
只要【书】有需要,她可以是任何身份,警察、驱魔人、吸血鬼猎人……她当然不可能像夏夜坦白【书】的存在,心念一动:“我说是因为兴趣爱好,你信吗?”
“兴……兴趣爱好?”夏野不可置信地重复道,瞪大的眼睛满是你绝对是在开玩笑吧!
“家族传承这个理由是不是更具有说服力一点?”
“所以两个都不是,对吗?”夏野了然。
“真要解释起来,就是很漫长的一个故事了。”
“我知道了。”夏野识趣地没有再问。
清月很满意少年的点到为止。
可一路而来,少年远不只有这一个问题。
“既然知道了一切的源头都是城堡的住客,清月你打算怎么做?需不需要我叫上村里的人一起?”
“目前还不用。”清月虽然从清水惠口中得知了城堡的人员构成,但她目前也就只见过清水惠这么一个刚刚起尸的尸鬼。
对方口中的辰巳可以在白天活动,已经脱离了一般尸鬼的范畴,会不会其他能力也得到强化。在没有弄清楚对方武力值的情况下,她还是保守些比较好。
况且,也不一定非要她本人去解决这个问题。
心中做出某个决定,清月没有再聊天的想法:“现在时间还早,我估计其他尸鬼可能要等天快亮了才会回来,你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你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吗?”
“现在根本不是休息的时候。”夏野执拗地回答,怎么可能女生在守夜,他却在旁边睡大觉。
少年很坚定地承诺:“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等他们回来。”
清月闻言朝他看了过去,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她瞧见紫发少年努力瞪大眼睛,驱赶着睡意。女生笑了一下没再劝,重新将视线放回眼前挖出的小洞上。
少年的承诺掷地有声,可没过一会儿,清月就听见了身侧传来的平缓呼吸声。
她侧眸看去,紫发少年靠着墙壁,不知在何时睡去,睡容恬静,似乎做了一个好梦。
清月想了想,从储物空间里面拿出一件外套披在对方身上。做完这些,也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尽管闭上眼睛,可心中的警惕没有落下半分,大约五小时四十三分钟后,清月终于听见了除虫鸣外的其他动静。
她睁开眼睛,从眼前的小洞窥见三五人群翻过障碍物,来到了屋舍附近。
几人脸上带着微笑,不时与身旁的同伴聊着天,如果不是在漆黑的夜晚,又或是他们谈话的内容过于诡异,他们几与常人无异。如果桐敷一家没有接连不断地制造杀戮,而是选择更加保守的方式徐徐图之,完全可以隐秘在人群中,这个村子的人穷尽一辈子也不会察觉到他们的异样。
可接二连三的死亡,他们的领导者似乎十分激进。
清月收回飘飞的思绪,重新将注意力落回眼前。
那些人已经聚拢在屋舍前的一个小广场,一共六人,应当是清水惠口中的全部人数,但是只有他们吗?
就在清月观察的时候,又有一个身着红色运动服,有着一头蓝色头发的青年,越过众人。
见到这人,其他人纷纷朝他鞠躬行礼:“辰巳大人。”
那个能够在白天活动的尸鬼,终于出现了。
辰巳站在高处,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群,皱起眉头:“你们有谁看见清水惠了吗?”
生气之余,他的声音也微微拔高。清月察觉到了身边的少年似乎被此惊醒了。两人间隔距离不远,女生抬手一扯,少年便被她带动过来,在他即将张口的瞬间,一只手将其捂了个严实。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突然的变故下,夏野眼中刚睡醒的迷蒙困意,烟消云散。他的眼睛睁得极大,被人捂住嘴巴倒是其次,关键是,他几乎被银发女生抱进怀里,独属于对方的清淡气息从四面八方朝他侵袭而来,而且……少年的耳根红了个彻底。
清月无暇关注夏野的反应,底下的对话还在继续。
辰巳面露不满:“马上都要天亮了,她怎么还没有回来?”
其中一人与清水惠有过交往,联想到她平时的行为,说:“肯定又去看那个小白脸儿了吧。我之前就劝她说,赶紧把对方解决了,说不定还能陪着她一起呢,不过被她拒绝。”
辰巳皱起眉头,他也知道清水惠这个坏毛病。
结城夏野那一家人,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外场村人。曾经身为城里人的他们,不一定会尊崇乡村的规矩,选择土葬。因而他并没有将目标对方定在对方身上。清水惠虽然完成任务很积极,可她不听招呼也是真的,辰巳脸上的怒容一闪而逝:“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去找她。”
说完就快步离开山入地区。
见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清月这才松开对夏野的禁锢,起身活动了一下久坐的身体。
夏野借一旁的墙壁坐直身子,忽视发红的脸颊,强自镇定道:“他们是不是要进来了?”
“即便他们不进来,我也会去找他们。结城同学,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不行。”夏野想也没想地拒绝,他知道清月不想将他卷入这场动乱,也为了不让他面对太过残酷的场景。
“我说过的,我想要陪你一起分担。”
“……”清月沉默了一瞬,太刀重新出现在她的手中,“那好。我会很快解决的。”
清月其实有段时间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会有战力这个属性,纯靠加点,真的能够提升战力值吗?
最开始还只有个位数的时候,她只是学习格斗技艺的速度变得很快,几乎只要是看上一眼,再演练几遍就能融汇贯通。可是当她的战力属性达到了27点后,手中拿着任一兵器,她都能知道基础用法。
她相信随着战力属性点一直增加,融汇贯通十八般武艺根本没有一点难度。
只要她想,杀/人,其实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换作尸鬼,也一样。
面无表情地将所有尸鬼尸体扔到一处屋舍,她又找来了不少助燃物,然后将烧着的酒精瓶扔了进去。不一会儿,就演变成熊熊大火。
夏野此刻才从震撼中回神,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女生只是简单地打开门,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甚至是还有不少人话还未出口的瞬间,长刀穿透胸口,只余一点寒芒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