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鱼沉舟
是，七月同学的长相并不是主流偏好。整体风格没有那么协调，不甜美可爱清纯也不是充满个性和时尚的野性——但是无论是脸型还是五官单拎出来任何一部分都是好看的。
稍微打扮一下就相当令人惊艳，不打扮可能没有那么那么有冲击力。
但是直视这么一张脸，就算不符合自己的审美，但有谁能说得出不好看？
孤爪研磨沉默几秒之后，勉强能想出来、然后艰难说出口结论是：“七月同学……在撒娇吗？”
这下七月同学的肤色完全没有了遮掩的效果，因为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不、不是，不……”
不，不对。
七月七生羞窘不已，但思维比情绪清醒得多。
她很明确，自己询问的时候，或许会因为很少这么打扮而有些许忐忑，但绝对没有因为不化妆而自卑。既然如此，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就不是为了从孤爪同学身上得到认可。
那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这么问出口呢。
因为——“或许是的。”
七月七生不得不承认。
女孩子低着头，语气也有些沮丧：“我不想瞒着孤爪同学，但是有点说不出口——来之前我跟弟弟妹妹大概是吵了一架。我有点情绪上头，就打了下自己的脸，稍微有点用力，我怕留下痕迹被看到了会误会，就戴了口罩……抱歉。”
孤爪研磨看着底下的比赛，平静地听完，应了一声：“不说也没关系，我不希望你勉强。”
七月七生急忙道：“我没有勉强……”
孤爪研磨目不斜视，手放在女孩子脑袋上，微微用力就让她抬起头去看比赛。
“没关系，先看比赛吧。”
他说得很心平气和。
七月七生一开始还有些心烦意乱，但是孤爪同学一直在不疾不徐给她讲解着比赛状况。
他慢吞吞地说了很多。
嗓音不很清亮、不像像黄濑他们那样中气十足，也不和弟弟一样稚嫩，听得出来安静秀气，又带着些许不常说话的滞顿沉哑，情绪相对有兴致的时候、又或者观察判断思考过后，会不自觉带上一点点活泼的少年气。
平时总习惯垂着眼睛看脚尖的少年，在看比赛的时候，眼神总是冷静而锐利的，像是踩点的猫咪。
七月七生还发现，孤爪同学的小表情其实还蛮多的，并不总是那么平静。
她只是用余光看着，观察着，慢慢地还是平静了下来。
原本紧绷的状态也放松了些许，她的注意力在某个时刻从孤爪同学声音的描述中偏向了比赛的画面，只是身体会下意识往孤爪同学那边倾过去，以便在嘈杂的环境中把孤爪同学的声音听得更清楚。
他们一起看的第一场比赛结束。
孤爪研磨懒懒散散往后一靠，把买的零食和饮料分给她，目光却还是盯着赛场入口处。
“有孤爪同学认识的人吗？”
七月七生咬着果冻棒，顺着他的视线观察，有点惊讶：“啊——是猫头鹰同学。”
孤爪研磨：“？”
七月七生解释：“就是最高的那个，刚刚回来的时候在入口处碰上的。你不觉得他很像猫头鹰吗？”
她有点感慨：“原来他也是排球选手啊，那他视野一定很好。”
话刚说完，正在热身的猫头鹰同学高高跳起，眼神明亮坚定——看起来视野确实很不错的样子。
“……”
孤爪研磨把自己跑偏的思维扯回来：“那是枭谷高中的木兔，一年级就当上了正选，毫无疑问是未来的王牌。”
七月七生倒不是很意外。
毕竟这位猫头鹰同学、啊不，木兔君，看起来就是很擅长体育的身材和面相。
女孩子赞同地点点头：“他打球应该很有力气。”
孤爪研磨忽然发现：“目前为止好像都没什么‘重炮型’、力量型选手出场，对七月同学而言应该很无聊吧。”
“我自己看的话可能会有点，但是孤爪同学在我身边就很有意思。”
七月七生坦率道：“孤爪同学预测得好厉害，所以看起来会很有成就感，还我也了解了很多排球知识，我觉得很好。”
但除了刚刚那个救球和传球都很厉害的自由人，确实没有那种让她眼前一亮的选手。
尤其是在力量方面。
客观来说，篮球运动员的平均体重是要比排球运动员大的，七月七生在帝光当了两年多的经理，切切实实见识到[奇迹的世代]和曾与他们并肩的对手——那些大猩猩的力量有多有压迫力。
排球是怎样她还不清楚，但是，紫原君要是用全力砸人，肯定能把人砸进ICU。
可能正是如此，七月七生潜意识确实是觉得排球的力量感不如篮球来着。
孤爪研磨从七月七生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他并不急着解释或反驳，只是说：“哪怕和高二高三的比起来，木兔的力量和爆发力也算得上佼佼者，你可以观察一下有什么不一样。”
是和什么相比有什么不一样？
七月七生眨了眨眼，倒没急着问，一口气吸完果冻，团吧团吧准备塞口袋里。
孤爪研磨把垃圾袋递给她，七
月七生连着口罩一起塞进去，然后自然地接过垃圾袋也团吧团吧塞口袋里。
孤爪研磨：“……？”
他望着少女单边口袋鼓鼓囊囊的外套，不知道是该困惑那是怎么塞进去的，还是该困惑这么放不会不舒服吗——由于那一坨太过醒目，孤爪研磨多看了几眼之后，还是以要丢饮料瓶为由拿了回来。
然后就坚决地用手捏好不再递给七月同学。
七月七生压根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选手热身完毕，下一场比赛开始，左边先发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球，右边中规中矩地接，二传似乎也认识那个木兔君，目的很明确地将球送到他面前。
猫头鹰同学跳的角度很奇怪。
“……斜着跳？”
难不成还有街头排球——七月七生有点古怪地想着，下一秒就看到摆出相当有力而柔韧的反弓形姿势、气势汹汹的猫头鹰同学，快速稳定且精准的一记斜线球。
刚好压在界内线。在不到半分钟内得到第一分。
准确来说，在球落到右边的十秒钟里，木兔君就拿下了第一分。
七月七生微微直起身体，怔怔看着：“……这样也行吗？”
孤爪研磨望着她目不转睛的神情，不自觉扬起了笑：“也还算有观赏性，不是吗？”
七月七生没有对此做什么回答，只是继续看下去。
在似乎是排球强校的正选木兔君接连以和外表不符的细腻且耀眼的技术得分下，右边队伍的团队意识肉眼可见地提高了，很快就形成了以木兔为主力等分手、其他球员站在他弱势的后方接应的队形。
明明是一支根本不熟悉的队伍。
明明大出风头的是名校的王牌。
七月七生专心致志盯着这一场局势已经很明显的比赛。
尽管不是一场正式的比赛，木兔君所在的队伍很快就和左边拉开了足足十分的距离，另一边队伍的气势显然弱了很多……即使如此，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专注。
球——
唯有球的存在，是所有视线集中的中心。
这本应该似乎是所有球类运动中最朴素的事实。
但七月七生在帝光的第三年，已经没办法从奇迹的世代的大家眼里看到了这样纯粹的感情了。
直到今天，在这样一场并不正式也没办法获得奖励、队友和对手大多都互不熟悉的普通比赛里，七月七生看到了。
她抿了抿唇，原本偶然对排球生起的些许兴趣，在此刻变得无比强烈。
但比起好奇，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和……不服输。
记忆有一瞬间回到青峰君不愿再接黑子君传球的那一场比赛之中，她站在观众席边抓着栏杆，听着周围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愤怒的叫嚷声，力气突然就变得模糊。
那个时候她想——真吵。
她真的一点也不想看比赛了。
连胜负的最后一点意义都没有了的比赛，已经毫无观赏性了。
而现在，看到原本气势高涨的木兔君突然失误一球之后又出现连连失误，七月七生竟然有点想站起来。
站起来……为赛场上的选手加油？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七月七生还是忍不住皱眉。
她下意识去问孤爪同学：“木兔君这是怎么了？”
孤爪研磨神情有点怪怪的看了她一眼：“我们以前打过练习赛，据我观察，木兔似乎有点受情绪影响。情绪好的时候什么球都能扣，得分势如破竹；情绪消极的时候就有点状况百出，可能连怎么发球都不太记得……”
“刚刚，他看了过来……”
七月七生意外：“木兔君看到你这么惊讶吗？”
孤爪研磨没吭声。
刚刚木兔的确看了过来，但是他没说的是，木兔看的不是他，而是他旁边的七月七生。
而那个时候，七月同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表情稍微有点严肃……看起来似乎不太满意的样子。
孤爪研磨良好的视力让他观察到木兔在注意到她一瞬间的灿烂笑容之后、又被她的表情震慑到打了个激灵，然后满脸自我怀疑的全过程。
犹豫之后，孤爪研磨还是嫌麻烦，懒得解释。
他只是问：“七月同学以前见过木兔吗？”
这个场景似乎有点眼熟。
七月七生思考了一下，竟然还真的扒拉出一点记忆。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找到了，是桃奈——”
桃奈发的那个和表哥的合照！
七月七生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的入口响起。
“嗯，谁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