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晋阳公主 第174章

作者:鱼七彩 标签: BG同人

  “我谁都看不上,谁叫我是最受宠的公主呢,心高气傲啊。”李明达‘理直气壮’道。

  “你这丫头,就算是实话,你也不能这么说出来,听着怎么这么怪呢!”长孙无忌捻了捻胡子,然后皱眉暗暗打量李明达,有很多探究之意。

  李明达无所谓眨眨眼,然后继续喝茶。

  长孙无忌再试探问李明达:“真是看不上?”

  “嗯。”李明达道。

  “那崔清寂你要是看不上,你以后只能有两种选择了。”长孙无忌随即坐直身子,一副了然之态。

  李明达请长孙无忌解释解释,是哪两种。

  “第一种,房遗直;第二种,魏叔玉。”长孙无忌简单明了地总结道。

  李明达看她。

  长孙无忌笑眯眯地会看她,“怎么样,是不是被舅舅猜透心思了?”

  “第三种,我自己。”李明达语调淡淡。

  “你自己?”长孙无忌直摇头,“这不可能。”

  “你们再逼急我了,我就出家去,给祖父念经。”李明达起身就拱手对长孙无忌无情道,“舅舅好走,兕子就不送了。至于你送来的帮手,兕子谢过。但若是别的什么,兕子不要。”

  “你就欺负我吧!”长孙无忌叹。

  李明达笑着和长孙无忌打商量,“好舅舅,知道您大人有大量,不会跟兕子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再说了,以前在阿耶跟前,舅舅被训的时候,兕子可是帮舅舅求了好几次情了。这次轮到兕子这,您心里有数的,兕子知道舅舅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长孙无忌一怔,他心里其实没数。不过李明达这番话,显然是要他有数了。

  长孙无忌看着跟他撒娇的李明达,无奈地眉头深皱。心里明白,这丫头必然是已经看出来,他此番来是受了圣命来探风声的。这孩子到底是比其他人聪明透彻。

  长孙无忌叹了口气,拍拍李明达的头,“罢了罢了,就依你。你父亲那里,我可以帮你说几句好话,暂且把事情搁置一段时间。可兕子你要知道,没有哪一位皇家女儿不出嫁的,你早晚还是要有一天听你阿耶的安排。要么就尽早找个意中人,告诉舅舅,让舅舅帮你去求。”

  李明达忙行礼谢过,然后笑嘻嘻地送长孙无忌离开。待长孙无忌转路去找了大理寺卿说话,李明达就收住了脸上的笑,一个人在侧堂呆着。

  田邯缮容贵主自己安静了会儿,然后见她面色还是有点沉,就试探问了问。

  “听国舅刚刚的意思,圣人是真想要把贵主的亲事定下来了?”

  “连你都听出来了,那必然没错了。”李明达冷漠的面容瞬间崩了,俩胳膊趴在桌子上,悠长地哀叹一声,“宫里的日子不长了。”

  田邯缮:“其实奴瞧着那崔清寂是不错,贵主也可以考察看看。合了心意就是水到渠成,不合心意,咱们就跟圣人明说。圣人那般宠爱贵主,必然会依着贵主的。”

  “你错了。”李明达正色看他一眼,“平常小事他依着我,那是因为那些事都无关键紧要。但对于一名帝王来说,一旦心中有主意,他势必最讨厌别人拒绝。这种人生大事,我要是自作主张去忤逆,不仅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还会讨嫌。所谓分寸处事,说的就是这个。这一件事若不懂分寸,以后别的事就甭指望了。”

  田邯缮点点头,其实这道理他懂。但他一直以为贵主于圣人来说是最特别的,所以就没那么想。不过古今帝王数下来,做皇帝的都喜欢说一不二,谁也不愿被抹脸子拒绝,特别还是来自于自己的女儿。

  “倒是奴想浅了,那贵主咱们得赶紧想办法,不让等圣人金口玉言说出来,就什么都难改了。”田邯缮急得原地打转,琢磨着还有什么办法,

  “还没紧急到明天就会定的地步,你不必如此。”李明达淡淡笑,然后叹道,“我们先破案,然后顺便找找那个崔清寂的毛病。”

  田邯缮一怔,他望着又恢复活泼的贵主匆匆出门,脑子里思量着:找毛病?贵主人还没有考察清楚,就已经决定不要了,莫不是贵主真的中意房世子了?

  田邯缮不及多想,就听到贵主叫自己,忙应承跟上。

  当下李大亮随从们的拷问证供都已经整理完毕,交到了李明达的手上,李明达看了两眼,就拿着证供进门。

  尉迟宝琪见状忙起身,笑叹:“来得巧了,名单刚整理完,正要去通知贵主。”

  李明达笑了笑,当然不巧,她是听到这边处理完了,才会掐时机过来。不过这事在场的除了她,也就只有房遗直心里清楚。

  李明达随即看向房遗直,耳边又想起尉迟宝琪的赞叹声。尉迟宝琪不吝言辞地夸奖他的好兄弟房遗直如何快速总结名单,过目不忘,简直令人啧啧称奇。

  崔清寂这时也笑道:“当真厉害,令清寂佩服不已。”

  “我也是。”魏叔玉立刻向房遗直投以崇拜地目光,然后小声对他道,“不知遗直兄记忆好是不是有什么技巧,改日可否能教一教我?”

  房遗直点头应。

  尉迟宝琪挠头道,“我问过了,可我照着做还是不行。我觉得这脑袋可能是天生的,我就是不如人家。”

  “确实如此,如学武一样,你们尉迟家都根骨好,有练武的好天赋,别人却不行。”崔清寂应和,对尉迟宝琪笑道,“人各有所长么。”

  房遗直面色未动,但眼睛里却光影重叠,湛黑深处沉冷加重。

  “是么?”尉迟宝琪拍了下脑门,“那太遗憾了,我没跟着祖上学武。”

  “说案子吧。”房遗直道。

  崔清寂侧眸看了眼房遗直。

  “对对对,说案子。”狄仁杰看眼房遗直,又看眼崔清寂,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遂赶紧附和。

  “名单已经整理出,现呈上。”尉迟宝琪双手捧着,送到李明达跟前。

  “这次可有我之前说的那人?”李明达没有接过来看,而是让尉迟宝琪递给房遗直。这是大理寺,主审李大亮的官员是他,而非她,当下她已经不想‘鸠占鹊巢’了。

  整理名单的魏叔玉和崔清寂都听不懂李明达的话,因为他们之前没有参与堂审李大亮。

  房遗直道:“有,该是全了。不过牵连甚广,这名单还是该交给圣人裁定。”

  “那回头我进宫的时候,顺便带回,放心,诸位的功劳我都不会落下。”李明达在侧首位边落座边说道。

  当下李大亮再一次被押入公堂,此时他情绪已经冷静了很多。他面对诸多实证,已然无可反驳,只能冷笑自叹,输得精光,输得无地自容,脸面丢尽。

  尉迟宝琪忍不住自夸:“输给我们这些人,你不亏。”

  李大亮显然不赞同尉迟宝琪的话,转头就瞪他一眼,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房遗直就当下获得的名单质问李大亮。

  李大亮随即坦白,长安城外的这些互相帮,还没有完全掣制于他的手下,不过利用互相帮得消息和人脉是确实。而至于安州的裴驸马联合清娘及其继兄偷采银矿一事,他只是在事后知情,并没有参与进去。

  “至于晋州,确实是互相帮以前的起源之地,不过后来,多数都转移到了京城,而今倒也剩一些能人在那里,具体为谁都在名单上写清,应该不需要我一一介绍了吧。”李大亮冷笑一声,看着房遗直,转而又扫一眼李明达,“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将所有名单找出,你们的确厉害。我输了,也算是输得心服口服了。诚如房世子之前所言,我根本还不够火候。”

  “我好奇一件小事,财物藏于水下,在你们互相帮是什么讲究?还有一个道婆,又是哪位。”李明达问道。

  李大亮垂下眼眸,“她死了,贵主所谓的道婆,本是我的奶娘,是我生父安排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巫师。她卜过我的命,说我若成大事,就需得水下藏财,方能躲过水上的惊澜。互相帮初建的时候,她作为帮派的巫师,伪装道婆,为互相帮筹了不少钱,在起初艰难之时,帮了我诸多。石红玉就是她教导出来预备继承她的,只可惜只教了她不过一年,奶娘就染病死了。不然的话,你们今日看到的恐怕已经不是刑部侍郎李大亮了。”

  原来竟是这个道婆调教了石红玉。想想石红玉难缠的模样,才只是被她教了一年而已,却是如李大亮所言,这道婆如果还活着,只怕真是个巨大的祸害。

  “好在老天长眼,让这种畜生早死了。”尉迟宝琪叹道。

  房遗直出于谨慎,问了李大亮这道婆的汉名,以及其葬身之处。回头叫人核查一遍,确认无误才可。

  “案子已经结了,你为何还要出手谋害公主。”房遗直再问。

  狄仁杰应和,也表示不解,他一直想不通这里。

  “事情已经过了两月,你也领旨去了定州,可以暂时远离长安城,保全自己。你却在最后临走的时候,还敢大逆不道地下决定谋害公主,这到底是为何?”

  “之前是贵主碍事,不得不除,只要贵主不在了,所有涉案的人都会在圣人的盛怒之下被波及惩处,案子自然也就查不清了,到那里为止。却没想到,我牺牲了手下最好的猛将,还是令贵主躲了过去。之后这一次,是贵主给的机会实在是太诱人了。‘私会’路上出了意外,因为是私密行事,知情者不多,也道不清什么,加之现场我设置陷阱也没有人可抓,这多好的机会。我辛辛苦苦十几年,暗中发展下来的互相帮,顷刻间就被贵主和房世子毁于一旦,我怎能甘心。”李大亮说到此,脸上扬起愤怒的微笑,目光赤裸阴森森地看着李明达,“我对贵主早就恨得咬牙切齿,为了装成一个真正的刑部侍郎的样子,我差点把自己逼疯!”

  “你欲杀人,事不成,反怨人逼疯你。”房遗直嗤笑叹,“有这样思量的人还想复国,是在梦里么。”

  李大亮立刻被房遗直嘲讽的话刺激的青筋暴突,满脸涨红。复国一事就是他心里最不能触碰的软肋。

  李大亮欲反驳房遗直,但不及他张嘴,又听房遗直一声讥讽。

  “你再找借口狡辩,也不过是贻笑大方。”

  “啊——”李大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疯地大吼,不停地吼。立刻便有衙差用稻草将他的嘴塞满,房遗直问过李明达的意思,也觉得至此已然没什么可问,摆摆手,就打发人将李大亮押下去。

  剩下的就是写折子奏回禀案情,向圣人陈明清楚,之后就是对李大亮行刑斩首。至于新出现的名单人员,李明达也已然呈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再见‘互相帮’新增添的人员名字,唏嘘不已,没想到京外竟有这么多人涉案。其中不乏有刺史长史等分量较重的地方官,还有皇亲,即便是稍微远点的皇亲,好歹也挂着“李”姓,又给皇族丢人了。

  “这案子只能再给你舅舅处置了,涉及人员杂乱,唯有他能镇得住。”李世民叹道。

  李明达不发表意见,点点头附和了李世民,就讪讪地行礼告退。

  李世民挑眉看她:“就这么走了?你今天倒是安静,以往好容易来我这里一趟,总要陪一陪我。怎么,可是阿耶做了什么事,惹你不高兴?”

  李明达:“兕子只是觉得有些累了。”

  李世民闻言立刻心疼起来,忙应承打发她,“那你快去歇着。”

  眼见着她人走后,李世民就传召长孙无忌。

  待长孙无忌一进门,李世民却没有先交代‘互相帮’一案后续事务,而是张口就问长孙无忌今天引荐崔清寂的情况。

  长孙无忌笑道:“一切顺利。刚好他们需要会吐蕃语的人,清寂去了那里就有事做,倒是很受欢迎。”

  “那兕子呢?”李世民只关心这个。

  “这……”长孙无忌怔了下,便行礼告知李世民,公主专心致志查案,只是受了崔清寂一礼之后,便在没有多言,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竟是这样,”李世民皱眉,“我的女儿一般人必然看不上眼。这崔清寂虽然说不是一般人,但也要给他的‘不一般’一些机会显一显,其才华才好让兕子发现。毕竟兕子看人不肤浅,不只看家世外表,才华,性情和内在才最紧要。”

  “圣人说得极是。”长孙无忌附和,随即试探问,“圣人怎么会突然对崔清寂如此感兴趣?”

  “你不觉得这孩子很招人喜欢么。”李世民笑一声,然后拍拍腿,表情十分满意,“我昨日考校了他小一个时辰,不管是才学,还是对事对人的态度都没得挑。对于治国之道,他也有许多独到的见解,让人耳目一新。”

  “难得圣人对一名子弟有如此高的赞许。”长孙无忌附叹道,“我记得上次圣人在臣跟前夸赞这些小辈子弟的时候,还是说的房遗直。”

  李世民听他提起房遗直,愣了下,然后道:“这孩子也不错,但就是脾气大了点,有些狂妄,不像他父亲那般谦逊温和。”

  “臣倒是听说一些评价,说他虽然性子有些冷淡,但到底是温润君子,深谙处事之道,故而在子弟之中很受喜欢。臣家的那几个孩子,与他相交甚好。”长孙无忌评价道。

  李世民不怎么感兴趣地叹一声“是么”,就又高兴地让长孙无忌多说说崔清寂今天的表现,细节也不要落下。

  长孙无忌便把他从大理寺卿那里回来后,得知的一些情况,一一讲给了李世民,不忘提及房遗直不光会吐蕃语,还能过目不忘的本领。

  “还是说说清寂。”李世民强调道。

  长孙无忌听到此就依命再说了说,直到没什么可说。

  “你就没有试探一下兕子?”李世民听到最后,忽然审视长孙无忌,问道。

  长孙无忌踌躇了下,随即干脆道:“圣人明鉴,臣确实没忍住,问了问兕子的想法。”

  “怎么说?”李世民忙感兴趣地问。

  “兕子说‘哦’。”长孙无忌如实道。

  “哦?是什么意思?”李世民不解。

  长孙无忌:“是‘知道了’的意思。”

  “知、道、了。”李世民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声,然后眯起眼睛,“你就没有细问?”

  “没有,臣见公主只一心关心案子,我若再这时候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男女相看亲事之类的话,多不合适。”长孙无忌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

  李世民也知道长孙无忌粗犷的性子,也就不为难他了,随即搓了搓下巴,“这也到年关了,该叫青雀回来了,还是他好,他办事体贴周到,又是兕子的亲哥哥,好处理好说话。罢了,不指望你。”

  长孙无忌连忙致歉,笨拙的表示自己的确在拉红线这方面不大行,心里也松口气自己能摆脱这件事。毕竟看兕子的态度,这桩姻缘他还是不乱掺和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