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皇长子 第191章

作者:因果定律 标签: 清穿 天之骄子 BG同人

第294章 :如何与你的邻居打交道(1)

  说朝廷里没有魏象枢那样的人, 这是皇帝夸张了,譬如就在他万岁爷左手下方的李光地,那就是历经两朝的易学大师嘛。

  还有如今在朝的张伯行、戴名世,早年的熊赐履、张英、汤斌, 这些人在学术上都是有成果的。但要说元起朝, 在朝廷中, 还真没什么理学大师。

  这大概与皇帝用人的策略也有关系, 熙朝先帝为诸皇子择师傅, 选的都是饱学大儒、理学大师, 很自然的内阁、南书房都会充斥着类似的人物。

  但胤禔更喜欢实用主义, 他的内阁与南书房、军机处充斥着技术型官僚, 譬如戴梓。就连给皇子皇女选老师, 他都倾向于选择沈瞭和鄂尔泰这种外出做官,有实际经验,能给予孩子们一些真实世界的感悟。

  这就导致了本朝的理学大儒占据高位的并不多, 但是胤禔抛出这个问题,也不是真的想要弄几个理学大师进内阁给他添乱。他只是需要属于自己的喉舌了, 让朝中各位积极主动,多给皇帝推荐几个。

  胤禔心里也觉得挺委屈的, 朕也没搞文字狱啊, 你们一个个的搞学术的怎么就关注训诂考据, 多关注点经世致用,朕也好潜移默化。你们都去考据, 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 思想还怎么解放!

  皇帝不爽, 底下的大臣们也颇为不爽,有点追求的旗人大臣叹息怎么就没有旗人大儒, 没有追求的在看诚郡王胤祉,咱们诚郡王不也挺有学问的。

  而民人大臣面面相觑,当今在文字方面可以说相当宽容,君不见戴名世这种都被他放进武英殿编书。登基这些年,这位爷从来不在文字上和人找事。

  “皇上,臣有下情禀告。”

  最后还是赵申乔出来说话了,这位老大人自打长子凤诏被皇帝给咔嚓之后,一直积极寻找机会让自己重新成为天子信臣的机会。

  “臣以为,先帝与圣上推崇理学,是本朝文教昌盛之始。而圣上若要寻访名士,臣举荐桐城方苞!”

  底下李光地惊讶的瞥了一眼赵申乔,老赵也太拼了,比自己都不要脸了这。要知道方苞和戴名世是好友,而赵申乔一贯看戴名世那一帮人都不太顺眼。

  但如今皇上发话,老赵立刻调转口径,推荐起了方苞。李光地心中暗笑,这老不要脸的。

  胤禔自然也清楚赵申乔和戴名世、方苞那点过节,他微笑的看着赵申乔,笑道:“桐城方苞颇有文名,朕是听说过的。其人学问亦好……”

  君臣之间就如今的文化人们开始了讨论,这话题胤祉喜欢,他也参与进来了。他身边就是弘晴,这孩子跟他九叔胤禟走了一趟军前,看着成熟不少。这会正在和身边的弘曚说话,如今他们府上,只有这哥俩算是有爵位的。

  同样坐在弘曚旁边的是雍王家的弘晖,实际上各府各家带来的都是长子,只有两家特殊,一个是赶上嫡母丧期的胤礽家,弘昪与几个弟弟都没有露面,弘晋也回家去了。另一个就是城王府,他家嫡长子弘晴,和弘曚都来了。

  相比之下,居然还是弘曚更受关注,这大概也是皇上最近几次褒奖弘曚,阿哥们也对弘曚非常亲热的缘故。弘晴心里就有点小复杂,弘曚回京之后,他额娘诚王福晋就和他聊过一次。

  “额娘后悔了,若是当初让你跟着二阿哥去海外,说不定你直接就能被封个贝勒。这不比你阿玛替你请封世子好么……唉。”

  三福晋只是瞧见弘曚上来就能封个贝子,心里有点酸,按照先帝和当今定下的规矩,宗室儿女长成之后都要考试。弘曚小时候没见读书多好,可就跟着二阿哥走了一趟,回来就成了贝子。

  弘晴想到这,忍不住也笑了一下,他额娘毕竟还是掌家快二十年的王府福晋。

  三福晋也就是说两句,然后就马上告诉儿子:“弘曚到底是你弟弟,他有出息也是府里的好事。再说,额娘到底不愿意你也冒那么大的风险,如今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你阿玛之前对我说,皇上眼见着不会重用宗室了,日后领兵这条路必定是断了。其余的,若是听皇上的安排,说不定还能有个好。”

  略大些的宗室子弟已经开始思考个人命运问题了,相对他们,胤禔膝下的弘曜、弘昘还在傻玩傻乐的岁数,让他们在宴会上规规矩矩坐着就算难为他们了。

  原本君臣之间聊聊学问也算是其乐融融,可学问,在这个时代就算是某种意识形态问题,果然,看法不同的人,就吵了起来。

  起因是胤祉提到了心学,就随口说了一句“臣弟当年看见心学的时候,深以为是,还想日后深学王阳明的学问。”

  “心学虽然兴盛一时,但究其根源,还是不如理学根基深厚,脉络繁茂,更别说引导人心了。诚王专注经学,方是正道。”马上就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这些年胤禔多少也有感觉,在那些正统读书人心中,如果要从前朝的衰败覆灭里找个思想根源的话,他们是乐于将这个锅扣给心学的。

  谁让心学势微呢,徒子徒孙都不在了,自然可以随便扣黑锅。如马吊,还有人觉得前朝亡于马吊,可打马吊的人多呀,这种说法最后就成了个谈资,没什么人在乎,更没有多少人去口诛笔伐。

  皇帝宽容,而且鼓励臣下去讨论这些东西,虽然还记得君臣之分,可人就是会忘形。到这场宴会的最后,连南书房、翰林院、武英殿的人都凑到了天子驾前,从前朝至本朝,几乎是毫无遮掩的对这些年的变迁进行讨论。

  每当这个时候,旗人大臣这边能说上话的就少了,瞧瞧他们的眼神,胤禔就明白,为什么顺治皇帝当年引发了保守派那么大的反感。因为那些老顽固旗人大臣,觉得自己被抛弃了,皇帝开始抬高文人,武人的地位不就会自然下降么。

  学问之事,看来也要从长计议,要潜移默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胤禔苦笑着看面前因为争论理学、心学争的脸红脖子粗的学士们,这会都丢了风度,为了自己心中的学术道统张牙舞爪。

  “心学根本不是经世济民之学!只是让士子沉沦空想而不可自拔,这种学问自寻死路!”

  “也不必这么说罢。当年王公也是文可安邦,武可定国,徒子徒孙弄得心学势微,也不能说学问不好罢。后人不争气,如何能牵连前人!”

  “我也没说王公学问不纯,我是说……”

  就这样,一群人吵的唾沫横飞,胤禔倒是津津有味,颇有所得。可也有人听的两眼冒金星,譬如弘昱。

  二阿哥偷偷问大哥弘晗:“他们怎么就对这个这么热衷?到底有多大意义……不都当官了么。”

  “人各有志嘛。”弘晗笑着捏捏弟弟的肩膀:“再说,学问关乎世道人心,譬如你带回的那个机器,纵然节省人力,甚至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可是那之后呢?”

  “一个人能吃饱饭以后,他该做什么呢?”弘晗叹口气,“并不是开荒更多的田地,能让更多的人吃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这个我也不太能想明白,只是去了南边之后,有那么一点心得。”

  “这样的场合,姐姐不在真是可惜。”弘昸在旁边左右看看。

  “汗阿玛也要考虑物议,姐姐在关外做的事情已经很引人注目了,低调些也没有坏处。”弘昱这会开始苦着一张脸,“别说大姐。之前三叔看见我,还特地叮嘱,说为朝廷办差是正事,可我还年轻,书也要好好读。”

  “咱们三叔你还不知道,他就是过个嘴瘾……”弘晗还没说完,两个小兄弟就凑过来了。

  “不读不读。”

  趁着胤禔和大臣们说学问,偷偷溜过来的弘曜带着弘昘马上表态:“读书差不多就行了,咱们又不必考科举,还真要读出个状元么。三叔那么能读书,又是修书又是满嘴学问,可哪有做将军爽快!”

  这俩孩子,弘晗笑呵呵的看着弟弟们,两个小的也长大了,人各有志,不知道将来他们想要做什么,如今的想法会不会改变呢。

  朝廷去年的赋税就达到了三千五百万两,今年因为流民开荒,朝廷拨出了相当的款项作为补贴。但五年之内,开荒的土地熟了,朝廷的税收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还有漕运海运,如今看似花出去不少钱,但弘晗知道,以他阿玛的为人,日后必然能赚回来的。还有,朝廷打算整合一下对外的商贸,以目前的水平进行预测,最长两年,这方面的收入还能增长一倍。

  可以用的银子越来越多,想做的事情才能一件件做成,否则像现在,汗阿玛只能一边拖着和鄂罗斯人的谈判,一边先和准噶尔干一仗,为自己争取最大的主动权。

  还是缺钱啊,弘晗苦笑,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可是该花的钱一分都省不下。才满二十岁的大阿哥,突然感受到了肩膀上的重担,甚至明白了什么叫“养家糊口”。

  这倒也是可喜可贺了。

  作者有话要说:

  马吊就是打麻将,明亡于马吊也是流传很久的说法。算是反应当时风气吧,明末那会,大将军出门打仗,连夜派家丁回家取东西,就是忘了带麻将牌了……

第295章 :如何与你的邻居打交道(2)

  家有恶邻啊!

  胤禔如此感慨道, 北边的鄂罗斯,东边的李朝,南边的缅、越、莫卧儿,都是让他糟心的地儿。

  一个在沙皇彼得治下虎视眈眈的盯着黑龙江的土地, 在雅克萨签约之后这么多年, 他们还在试图染指;至于另一个, 那就更有趣了, 鸭绿江一线就没有停止过李朝百姓越界。

  最让人讨厌的是, 李朝的态度永远是“向上国告罪, 实在是对不住……‘小声哔哔’下次还敢。”

  每当想起他们, 胤禔就忍不住怨念高祖皇帝和文皇帝, 当年为了打造后金作为一个崛起大国的形象, 李朝过来递国书的时候,哪怕是言语不敬,甚至暗中嘲讽, 这两位也忍下来了。

  忍下来要是有什么好处也就罢了,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可以理解, 可如今真是费力不讨好。

  胤禔也不是无的放矢,就现在, 摆在他面前的, 就是李朝送来的奏报和讣告, 李朝国王,就是李昑他老子, 死了。

  国王咽气, 自然是王世子继位, 可之前提到过,那位王世子身体虚弱, 如今膝下尤空。这么个人,当初胤禩出使李朝,回来奏报的时候也说过,“世子继位与否,在位多久,李朝上下极为担忧。”

  而现在老国王死了,李朝排除使臣来京,一则请上国令王世子继承大位,以正丕绪。另外一桩,居然是过来传话的,说是老王临终之前,特地交代,令延礽君李昑留在上国,好生侍奉皇帝陛下,不必回国奔丧。

  说实话,若是旁的事,胤禔也就是吐个槽,一笑了之。可李朝这么干,真是活活把他给恶心着了。皇帝盘坐在炕上,盯着李朝的国书冷笑,不令李昑回国?

  无非是担忧朝廷准备支持李昑,而威胁世子的地位,所以不令幼子来朝,也不让李昑回去。但是,这可就把胤禔的计划打乱了,这是坏他的名声嘛!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李朝必是有各种顾忌,所以不令二王子归国。胤禔心道,你们家的孝道朕不管,可朕的名声值钱,半点尘埃都不能沾上。李昑必定要归国,而且要真切的尽孝,这一点绝对不能变。他一边想着,一边给死了的国王想好了谥号,就叫“僖顺”好了。

  “僖顺王想的太深了罢。父子天性,人伦孝道,岂能因延礽君在京城旅居而变动呢。”

  乾清宫中,皇帝温和的看向李朝使臣,“朕虽然令延礽君入宫读书,视之如宗室子侄,可天理人情,朕万万不能因为私爱而破坏人伦大道。正好朕令大公主、皇长子等前往盛京,这会延礽君正好先行一步,回到东国奔丧罢。若是贵国中真的没有延礽君立足之地,朕就让皇长子端郡王将他带回来就是了。”

  “朕意已决,尔等不必多言,多言亦是无用。”

  李朝使节以为这个胡人天子不会管这种小事,延礽君是否奔丧又有甚么大不了的,可他如此较真,甚至说到了“延礽君无立足之地”,使臣也不敢打包票说先王宁死不让二王子回去。

  好像也没什么吧……使节这么想着,但在他们见到李昑的一瞬间,使节们集体后悔了,应该在宫中顶住,坚决不令延礽君归国的。

  如今的延礽君哪里还有过去在都城中那种谨小慎微,如今的延礽君,站在人前显着格外洒脱。虽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可哪怕他是装的,这样的延礽君回到都城,在王世子和三王子的对比下,都会让人心折啊。

  成功的给隔壁邻居添了堵,胤禔高兴的晚上多吃了一碗饭,连带着皇后高兴的给膳房多赏了一个月的月钱。许是苦夏,最近胤禔的胃口一直不好,搅合的道琴也很担心。

  “我没事,再说怎么也不是二十岁那会了,还不许我少用些。明儿把孩子们都叫过来,一起用饭,之后苏日格和弘晗,还有弘昱、弘曚他们,都要去盛京了。”

  “这回是不是时候长些?”道琴关切的问,“若是时候长,弘晗他媳妇最好跟着去,还有弘昱的事。是不是也先给弘昱挑两个伺候的人,我挑了许久,倒是有好姑娘,可差着几岁,还在宫中伴读呢。”

  “弘昱的事儿你看着办,弘晗嘛,让他媳妇陪着去,苏日格那边,苏德还是留下。”胤禔斟酌一下才道,“还有弘曚,牧克家丫头是不是和他岁数差不多?我看这俩孩子不错。”

  “弘曚?这合适吗,弘晴的媳妇最近定下来,是钮祜禄家的姑娘,阿玛也有三等爵。”这个指婚可不太符合胤禔一贯的做法,道琴不懂就问:“这桩婚事成了,弘曚不是……”

  诚王府哥俩相比,自然是弘晴根红苗正,而弘曚的生母,听说因为儿子出息,最近也拿了侧福晋的份例,不过想做侧福晋是没戏了,除非老三的侧福晋们死一个,她才能补缺。

  而旁人看过来,弘晴若是联姻皇后娘家侄女,倒也算相称。可这回将皇后的小侄女指给弘曚,就显着有些打眼了。虽然弘曚眼看着颇得皇上青眼,但也难保别人说话。

  “也不是板上钉钉,你先问问牧克,再瞧瞧孩子。”胤禔喝了口茶,才道:“我就是说,按着这个标准找。你想的没错,按照王府嫡长子的标准给弘曚找媳妇。过去是我想错了,我万事都想着大家好。可如今我想开了,合适就行了,朕说可以就可以。”

  “朕当初是想着用宗室的,现在朕也要用他们,不能叫他们白吃干饭。可是怎么用,就看我的了,我想用谁就用谁,谁有用我用谁。过去还想着都试试看,这会该他们求着朕了!”

  胤禔过去是每个人都给机会,让他们试试,现在他觉得这样费事。弘曚这孩子就是他竖起的大旗,谁想上进,那就学弘曚贝子:听皇上的,跟着皇上走。

  道琴仔细想想,倒也是深以为然,皇上要抬举谁,这个人自己又争气,那还有什么说的。

  关于弘晗家眷的安排,是胤禔亲自交代儿子的:“你媳妇还跟着你一起过去,还有伺候的人,这下你得在关外待上一段时间了,不只是流民安置和继续拓荒。还有那边的索伦马甲,朕让恩和礼跟你一起去。他是恩绰的儿子,前几年又在黑龙江将军常德麾下当差,之前又跟着你姐姐跑前跑后,军务庶务都熟的。”

  “还有就是弘昱和弘曚,他们先过去,等到年末或者明年初,那一帮从法兰西来京城的传教士和做学问的人,都会陆续抵达。到时候朕留他们在京,但是搞技术的,也让他们去盛京。”

  “汗阿玛的苦心,儿臣明白。”

  “不,你未必那么明白。”胤禔看了眼儿子,“你也不小了,也去过不少地方,见识过不少事情,有些事情朕有朕的考量。譬如之前封爵,你弟弟有功劳、有苦劳,还有就是,朕喜欢弘昱知进退。”

  “你这个弟弟,倒是难得想的通透,希望将来几个小的都能和他一样。”

  胤禔突然笑了,“这种事也回避不得,朕为什么让你姐姐领衔办办事,而不是弘昱。将来也是,朕希望你多长见识,多为朕分忧。其余的事情,你不要自疑。”

  弘晗当然明白为什么是姐姐,因为姐姐对他的威胁小,而弟弟……极有可能变为当年的阿玛,到时候被威胁的就是弘晗。显然,阿玛几乎是明确的将储位许给他了。

  “儿子……懂得汗阿玛苦心,不管是什么差事,儿子都会努力去做。”弘晗如此答道,“只是还有一事儿子要上奏汗阿玛,李昑回国,李朝之事罢了。但鄂罗斯那边,使团尚在京中,也不好再拖了。”

  “这事你不必着急,朕已经让弘昱带人去办了,这事交给他最合适。”

  负责招待鄂罗斯使臣的驿馆里,二阿哥弘昱正和一直以来负责通译的传教士,理藩院自己的教士,以及沈瞭,内阁学士富格一起出现在了驿馆中。

  鄂罗斯的使臣是他们一个大公率队,带着将军和文官们,浩浩荡荡来到了京城。

  “贵国皇帝陛下,差遣皇子殿下前来,难道是要进行最后谈判了吗?”大公看着这个阵容,以为这是要摊牌了。

  “皇父陛下派我前来,乃是慰问诸位,在此之前,我曾途经贵国,也受到了款待。”弘昱很自然的和对方聊起了在圣彼得堡以及从鄂罗斯前西欧的一些见闻。

  大公先是一脸惊讶,听了弘昱的话之后随即了然:“难道皇子也是学习我国沙皇,乔装前往学习吗?这还真是……”他看待弘昱的目光发生了变化,“我们的阿列克谢皇太子也前往欧洲学习,难道贵国皇帝也是这样培养皇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