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财人生之新征程 第382章

作者:林木儿 标签: 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布衣生活 BG同人

  老太太这一走, 其他人跟着都走了, 最后只剩下四房的人。

  柳儿跪在地上,林雨桐没叫起, 她就那么一直跪着。

  四爷拉着桐桐起身, “咱也回吧, 你今儿起的早了……早早的歇了吧!”又说其他人,“行了,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林雨桐没再看柳儿一眼,绕过去就跟着四爷出去了。

  剩下的也都面面相觑,然后珅哥儿起身,文岚儿拉着璇姐儿就往出走,剩下的人才跟着依次出去了。

  柳儿跪在当场,还没有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舞儿落在最后,要迈出门槛了,到底是返回去了,她快步到了柳儿跟前,“六妹,别怪五姐。实在是你的想法太荒唐了……你是什么出身你不知道呀?爹娘不嫌弃不等于别人不嫌弃。别说那大皇子还活着呢,就是人家是个死人,配阴婚咱们这样的也不够格。你还想当皇子妃,怎么……你还想叫爹娘见了你拜你一拜是不是?你说说你,你这心也太毒……”

  柳儿蹭一下站起来,“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那么想了?我是真以为璇姐儿要去嫁给一个瘫子,我是真想着替嫁报答爹娘的恩情。我又不图什么,嫁给大皇子,至少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是不愁的。哪怕那是个死人,自己也嫁。自己就是图了这荣华富贵了怎么了?既能满足自己的愿望,又能替爹娘分忧。哪里错了?“倒是你……你就是个小人!好处没少跟着占,到了要紧的时候你就反咬一口!面上乖巧,心里歹毒……”

  “你胡说!”金舞朝后退了好几步,然后转身迈出门槛,“我好心留下来劝你,你不领情就算了,何必攀三扯四……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久儿就站在窗外,听了这么一出戏。

  等金舞走了,她才反身进去,看着瘫软在地上的金柳,愣愣的看着她。

  金柳扫了久儿一眼,“我……我知道爹娘不会拿咱们去攀附高门……可在她们眼里,那所谓不好的亲事,在我眼里,未必就不好。你们总说,爹娘会给咱们找个出身清白的人家,哪怕日子清贫……可如今的我最怕的就是清贫。三妻四妾,乌烟瘴气,在他们看来是日子没法过,可真正挨过饿的心里都知道,这世上除了快被饿死的绝望,其他的都不算什么。我喜欢现在的日子,哪怕是守着爹娘一辈子不嫁人,只要叫我在家过的是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就成。可是,娘没有这样的想法,娘还是想把咱们给嫁人了。嫁人是什么?嫁人是投胎!第一次投胎,我没投好,没的选择。第二次,我希望把眼睛睁的大大的,选一个能叫我一辈子吃喝不尽的人家……我错了吗?”

  “想过好日子,不算错。”久儿蹲在她面前,“可你的好日子,就是好吃懒做,攀附别人。你把‘骨气’丢了!没了骨气,剩下的就是一摊烂泥……对烂泥,该怎么处理呢?”

  久儿盯着金柳的眼睛说了这么一番话,然后转身走了。

  金柳一晚上都没有动地方,就那么在大厅里坐着。

  第二天林雨桐一起身,就听下面的人禀报,说是金柳跪在院子里。

  林雨桐皱眉,“叫她进来吧。”

  金柳低着头进来,脸颊和眼睛红肿,走路脚步虚浮,一进来就要跪,林雨桐摆手,“不用跪了……站着说吧。”

  “娘!”金柳嗫嚅,“……我知道错了……”

  “不!你认为你自己错了。”林雨桐对着镜子,“在你心里,认错只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很轻松。用这么点代价换取能继续衣食无忧,富贵荣华,这又算什么呢?哪怕天天跪着,这点代价都是值得的……是吗?”

  金柳一瞬间的愕然,然后瞪大了眼睛,仿佛是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对方为什么会知道。

  林雨桐笑了一下,“从你的角度想问题,其实你的想法也不算是错。每个人的经历不同,在这一点上,不管是谁,都没有指责你的权利,包括我跟你爹。”

  金柳一愣,眼里的泪一瞬间就涌了出来,愣愣的看着林雨桐,“娘……你还认我?”

  “当爹娘的,哪里能不认孩子呢?便是在外面杀人放火了,当爹妈的哪怕给别人赔命,可这孩子还是得认的。不是你们不好,是当爹妈的没给教好。”林雨桐说着就转过身去,“可是,怎么办呢?孩子碰上什么样的爹妈,这也得任命。我和你爹就是做不出来给你攀高亲的事来……所以,昨晚上,我跟你爹商量了再商量……孩子,你得知道,咱们虽在侯府,但你爹本身是没有官位爵位的。家里如今最有本事能耐的就是你二伯……可你二伯在边关……”

  “我愿意去边关。”金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女儿愿意去边关……”

  婚事叫二老爷安排,再不济也是军中将领。

  金柳的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女儿去了边关,一定不会丢了爹娘的脸面。女儿没出息,没了骨气,久儿骂的对……女儿就是一摊提不起来的烂泥……”

  “胡说!”林雨桐笑了笑,“烂泥里才能开出更美的花来。娘和你爹……就等着开花的那一天……”

  金柳看着林雨桐的眼睛,“娘……我还有开花的一天?”

  “有啊!”林雨桐肯定的点头,“去吧!奔着你想要的日子去吧。别忘了给家里写信,省的我跟你爹记挂。回去慢慢收拾东西,想几时走,就几时走。想带走什么就带走什么……”

  金柳的一颗心彻底的放下了,她跪下给林雨桐郑重的磕头,然后才起身,慢慢的退出去。

  她一出去,璇姐儿和英姐儿就进来了。

  璇姐儿嘟嘴,“娘怎么跟她说话还好声好气?”

  “你这脾气!”林雨桐点她,“成不了骨肉至亲的母女,但至少不能成了仇人。要送她走,也不能叫她带着一腔的恨意走。我总跟你说,人活在世上,要多栽花少种刺。一句善意的话就是一粒花种子,一句恶言就是一枚刺种子。种子许是会发芽,许是不会发芽。但这若真的发芽了,你希望她开出的是善意的花,还是扎人的刺呢?”

  璇姐儿不言语了,好半晌才道:“可能做到这一点,得多不容易。”

  没有好的涵养,真做到这一点。

  英姐儿想的却更多一些,上辈子金家对自己的好,在自己的心里其实就是埋下了花的种子,上辈子不能报,这辈子依旧不能忘怀。只想把最好的拿出来捧到金家的面前,如此,才对的起当年的好。

  这便是小舅母说的栽花之道。

  就跟文氏不管心里怎么想,对自己始终是和善的,以一个亲和的长辈的形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从来不带丝毫的恶语。于是,自己对她,对文岚儿,就怎么也升不起更多的恶念是一样的。

  而徐醇对自己的恶,终究是长成了刺,不扎回去,也同样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的。

  她就想,自己现在有没有因着重生的缘故,又不知不觉的种下了刺。这次,是自己幸运。那下次,若是旁人也重生,那自己种下的刺,是否又会是另一个轮回的恶果。

  英姐儿从里面领悟了什么,这个姑且不去管。只说柳儿回去真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舞儿吓坏了,没想到真的会将柳儿打发走。她到底还是忍不住,去了柳儿屋里,“……真送你走呀!”这也太绝情了。她嘟着嘴,“你一走,二姐三姐她们都不搭理我……久儿更恨不能吃了我……我一个人在府里,肯定会想你的……”

  “不是送我走!”柳儿一边收拾衣服一边道,“我是去二老爷那边。二老爷是大官,没听说嘛,族里那些姑娘,现在都嫁的可好了。嫁出去的,都是诰命……娘说的也有道理,京城的规矩太重,想嫁到高门大户没有不受委屈的。反倒是在边陲,规矩松,不说三品四品的诰命,六品五品却是轻而易举的。我也听人说,那些打仗的官老爷其实也有钱,只要有银子,在哪里过的都是好日子。你要愿意,你跟我作伴,咱们一起回辽东……”

  辽东再好,不也是战乱不断吗?

  才不要去。

  舞儿心里自有打算的,回去取了两件大毛衣裳,“那边冷,这个给你带上吧。以后有难处了,你就给我写信。”

  柳儿就不解,“你不是说二姐她们都不爱理你!”

  爱不爱理的,有什么关系,“你收拾吧。我这边你别操心……”

  三天后,正好许时忠要打发人去辽东,带了不少慰军的物资,派兵押送的。正好,叫把柳儿顺道给带去。

  府里都知道,柳儿不是被撵走了。是这姑娘野心大,自求去边关的。要留,林雨桐肯定留的,给她找个殷实的人家,说嫁也就嫁了。不过,也给了第二选择,那就是去边关……谁知道她选了去边关。那谁也不会拦着!

  走的时候林雨桐叫几个孩子都去送了,“这一走,这一辈子相见的机会就不多了。兄弟姐妹一场,去送送……”

  到底是去送了。

  金柳坐在马车里,看着巍峨的城池被远远的甩在身后,眼泪到底是下来了。但随即,又擦了个干净:来的时候,是为了过好日子。今日这一走,为的也是过好日子。等过的好了,我一定年年叫人进京来,给爹娘送更多的好东西。得叫爹娘知道,烂泥里不仅能开出花,还能结出果呢。总不会叫人说,爹娘白疼了自己一场。

  家里走了一人,影响到底还是有一些的。四爷怕金双和金伞多想,专门从顺王府里弄了不少的名品菊花苗,叫两人在府里侍弄。

  家里人不再提那婚事,但心里还是提着的。珅哥儿专门叫人盯着呢,看有什么风向。结果外面那股风来的快去的也快。

  珅哥儿打听了才知道,康亲王连着几天想进宫,牌子都没递进去,就被挡在外面了。好些个惯常进宫的,如今也是彻底的进不去了。

  说是皇上不见!

  没这道理呀!

  这要是再反应不过来这是金家不高兴了,那就真是蠢到家了。

  于是,之前的风声没人敢传了,倒是隐隐的听说,大皇子妃是长公主的哪个孙女。宗室内部联姻,大家背后嘀咕嘀咕就算了,再不敢跟之前一样,说的人尽皆知的。

  老太太跟桐桐说的时候,就冷笑:“看见了吗?皇室成了那样,可百姓依旧是敬畏宗室。金家付出的再多,在大家的嘴里依旧是能成为谈资的人家……这差别你们再心里可明白?”

  明白!太明白了!

  林雨桐就说:“咱们做的,不是为了叫人看的。若是只为了好看,那咱们家跟现在的李家一样,还想什么以后呢?您只想着,我做的这件事,是不是让更多的人受益了,这就行了。这天道即人心,人心可变,则天道可变。这话的意思您再思量思量。”

  老太太闭着眼睛没有言语,由着林雨桐又走了,良久,她才睁开眼,她其实没那么些大才,也不知道那么多的大道理,她这一辈子所走的方向,就是一条在老四两口子眼里看起来大概是特别愚昧的方向。一个出身,一句箴言,就是她这辈子坚持到如今所有的力量来源。这叫什么,林氏说自己这是信仰。大概是吧!自己的信仰跟他们不一样,他们很难说服自己,自己当然是更难说服他们的。

  她长叹一声,就这样了!就这样吧!好好的吃饭,好好的活着,且要看看按照他们坚持的路走,未来的金家会变成何种模样。

  才说要去歇着呢,身边伺候的就进来低声道:“姑太太来了,正在门口下马车呢。”

  老太太提着这个女儿就头疼:“大热天的,不在庄子呆着,瞎跑什么呀?”嘴上嫌弃,但还是叫人赶紧准备热水热帕子,温热的酸梅汤都备好,再取些冰块来给屋里堆着,只怕把闺女给热坏了。

  边上的人忙说:“您别忙着了,姑太太说是先不过来,直接去找四奶奶去了。”

  去找老四家的了?

  干啥去了?

  这人摇头:“不知道……想着该不是坏事!”

  那可保不定,自家那闺女向来不怎么拎得清的。她抬脚就往出走,“过去看看!过去看看!”

  林雨桐正在翻看门上送来的帖子,谁家的孩子满月了,谁家给孩子定亲了,谁家又怎么着了。虽说在家里祈福暂时不能出门去做客,但是人不到礼得到呀。

  正安排这事了,毫无征兆的,姑太太上门了。虽说不接待客人吧,但这得分谁,出嫁的姑娘要是都不叫登门,这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一些。

  再说这大热天的,闷在车里可不热坏了吗?她赶紧叫人准备酸梅汤和热水热帕子,人一进了门端着酸梅汤就灌。才放下碗。然后朝左右看看,问林雨桐:“这个点还有人来不?”

  这是花厅,除了仆妇也没人来了。

  金氏一听,就站在冰山边上脱身上的衣裳。

  “成个什么样子?”老太太一进来就看见自家闺女那样,气的就将拐棍磕在地上咚咚咚的响,“快穿好!”

  “又没外人!”外衣脱了,大裙子脱了,这才舒服了,只站在冰山的边上叫小丫头使劲的用扇子扇着,“使点劲,差点热死个人。”

  一热一冷,这是要激出病的。

  “进去洗洗,洗个热水澡,出来就凉快了。”老太太说着,就指了边上的角房,好说歹说的,把人送进去了。

  洗澡出来,再吃了一个冰碗,人这才缓和下来了。

  老太太心里不耐,“有什么事,先说事。这大热天的,你不会平白无故的来。你这不说什么事,我这心里都不踏实!”

  林雨桐给老太太倒了去暑茶:“不用着急,总得叫人缓缓!”

  就是!

  金氏将碗递给边上伺候的,“再给我弄一碗来!”说完,这才看林雨桐,“侄媳妇,我是来问问,舞儿那丫头你跟老四家两口子给定亲了没有?”她一边说着,一边禁不住的就笑,“我家那傻孙子,我还当跟她老子一样是个愣头,谁知道竟是开窍了……”说着,就一脸的笑意,“上个月也出JING了,是个男人了。我昨儿就问说想找个什么样儿的,我好相看媳妇呀。谁知道这小子吭哧了半天,却说瞧着舞儿那丫头好……那丫头模样倒是生的好,身段是几个丫头里顶好的了。性子如何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以前在辽东的时候,见过她干活,这几个丫头干活是顶顶好的……我知道,璇姐儿我们家那小子是娶不上的。虽说我爹好歹也是侯爷,但这边府里还是看不起我那一家子,我心里都清白的很。”

  这话说的,把人给逼到了死角了不是。

  说起来,嫡亲的骨肉,璇姐儿配不上,难道你家这种收的养女我家孩子也配不上?

  你不答应,就是当真看不起我们了。

  要是放在以前,林雨桐说怼也就怼回去了。但如今……什么事都得看看人家当事人怎么想。姑太太家的孙子,腼腆的很。以前倒是在府里住过,后来偶尔来府里,也是被姑太太带着给这边请安,顺便请教请教学问的。跟金舞有没有见过,林雨桐还真说不好。但这么一个腼腆的孩子,不会主动去后院见姑娘们。这见是怎么见到的?况且,金双她们才住进来几日?以前是在外面住着的。在外面住的时候有没有见过,这就不好说了。

  这边的情况,叫林雨桐看,是一万个不妥当。但叫金舞看呢,怕是未必不能从中看到许多的好处。

  这边说着话,林雨桐给门口的婆子使了个眼色,叫她去探探金舞的态度。

  直接问小姑娘不好,就找了年岁大的金双,这么那么一说。金双眉头都皱起来,“这可不是好亲事!”

  可问金舞的时候,金舞红着脸,“哪有不好?姑太太家可是金家正经的亲戚。”

  金双一愣:“我没说姑太太家不好,我是说……”做她们家的媳妇难。姑太太此人太强势。

  金舞将从花园子里剪来的鲜花慢悠悠的插在花瓶里,小心的看着这个强势的二姐,“……那个……姑太太家富贵,光是补给姑太太的嫁妆,就不是小数目。京郊的庄子……怎么着,两个孙子,一家总得分一个吧,这就是三五百亩上好的田地。要田有田,要屋有屋……若是进了门,那婆婆好摆弄,不过是佃户出身的,还不如我呢!只要恭敬着给碗饭吃,难道还能难为我。我好歹是姓金,跟姑太太是一个姓,一个娘家……姑太太想着她将来没了,怕她的孙子们跟金家关系疏远,尤其是跟四房关系疏远……她想着靠我拉近跟咱们家这边的关系呢……又怎么会难为我?如此,我这一进门,就是当家的少奶奶,一辈子虽然不能富贵荣华,但也衣食无忧呀。话说到这里了,我也不瞒二姐说,一进京城我就寻思将来的事了。姑娘总是要嫁人的。如今在府里,在爹娘跟前,情分自然就深些。可若是将来嫁的远了,感情总是会淡的……”况且,这里面还有个远近亲疏呢。爹娘明显喜欢二姐三姐和久儿更多些,对自己和柳儿都很淡。要是自己跟她们三个一个得宠,也就不会早早的替自己谋划这些了,“姑太太家……亲戚,血脉相连,这总是远不了的吧!本来,我还想着,姑太太俩孙儿,我跟柳儿要是能做妯娌就好了,谁知道柳儿的心比我大……她想做诰命夫人!我没她的志向,我是小富即安!她为了做诰命夫人,竟是去了最苦寒的地方……打仗的男人,谁知道将来能不能活着回来……我不敢去冒险,就在天下脚下,大树底下,乘我的凉就好了。”说着,就苦笑一声,“二姐,别拦着我。这亲事是我自己谋划来了……您放心,我嫁出去,肯定能过好的!”

  金双看着金舞目瞪口呆,转身之后也只说了一句:“……也是我眼瞎,竟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闹鬼我都没发现。爹娘将你们教给我,我竟是不知道,原来你们心思都比我活!”

  呵呵!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