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财人生之新征程 第692章

作者:林木儿 标签: 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布衣生活 BG同人

  那车边站着的是晨九爷,也是宗室子弟,爱说爱笑。她福福身:“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九爷了。”

  弘晨便笑:“那也是巧了,咱们今儿进城里转转,刚要回去。”本来要说碰巧碰见的话的,但想想,一个官家小姐,带着丫头带着行李一路走着,必是家里有事。人家的家事,他不好问。再说什么就只有尴尬了,于是忙道:“快上车,都不是外人。”

  然后蔡宝仪就发现车上放下一个脚踏来,从车辕上下来一壮硕少年。这少年也常见,叫海兰察吧。

  她怎么也没想到,端爷只带了两个人就往京城跑。

  不容她多想,脚已经踩上去了,掀开车帘进去,端爷正闭眼歇着。见了她只睁了睁眼,朝对面指了指,叫她坐过去了。

  车里不好行礼,她只福了福身,就坐下了。喜儿紧随其后,更不敢说话了。

  都坐稳了,弘晖才朝外道:“走吧。”

  天热了,那俩坐在车辕上,都不爱在车厢里坐的。

  弘晖将两边的车窗帘子都拉开,这车子是特制的,车窗本就大些。帘子拉开,风能透进来是次要的,关键是少了些拘束感吧。

  一出京城,没了遮挡风就更大起来了。混杂在风里的,还有尘土。想来等到庄子的时候,车里就得落一层灰吧。

  蔡宝仪把随身带的薄披风拿出来,盖在小几上,小几上摆放着茶具和几本书,省的被灰沾染了。

  弘晖的眼皮掀起来,看了对方一眼,才问外面:“今年这是第几次起沙了?”

  弘晨愣了一下,“端爷,这我得回去查查。”

  弘晖‘唔’了一声,刚要闭上眼,就听蔡宝仪道:“第四次了。”

  嗯?

  蔡宝仪笃定的道:“第四次了。之前的三次,一次是在二月底,其他两次都是在三月。我以前没在京城住过,也是第一次见了这样的天气,所以留心了一些。但较之往年如何,却不得而知。不过因不知这种天气是什么原因,我去藏书阁找了些资料,在元朝的时候有记载,比如至治三年二月丙戌,有‘雨土’;致和元年三月壬申,雨霾;天历二年三月丁亥、至顺元年三月丙戌,雨土霾;至元四年四月辛未,‘天雨红沙,昼晦’;至正二十七年三月庚子,‘大风自西北起,飞沙扬砾,白日昏暗’,想来记载的是同一件事。前明的记载就要详尽的多,《明实录》中所记载的,我都一一摘录了下来,得到的数据是,发生在正月的一共十九次,二月三十六次,三月三十六次,四月二十次,五月五次,六月零次,七月零次,八月一次,九月四次,十月四次,十一月三次,十二月六次。正月至四月共计一百一十一次,而总数只一百三十三次。前四个月发生的次数占总次数的八成还多。”

  也就是整个前明京城这里有记载的一共一百三十三次,而知今年,京城就已经发生第四次了。之前没有人在这方面统计过,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如今一对比,明显的,这样伴随着沙尘的大风天气,是越来越厉害了呀。

  这若是百年之后,数百年之后呢?

  弘晖看了这姑娘一眼,“你摘录的东西可还在?”

  “在的。”蔡宝仪若有所思,然后便道,“回头我再订正一次,要是有自大清以来的记录便更好了,我整理一下,一起交给先生。”只是从大清入关以来,这些记载并不是那么好查的。

  弘晖便道:“回头叫人去问一问,看钦天监有没有相关记录。若是有,给你送去。”

  外面的弘晨就问说:“这难不成还有什么说道?”

  弘晖摇头:“不知道!但前朝便比元朝厉害,如今比前朝记载的频繁的多了,总不会没有缘由。”

  蔡宝仪就有些欲言又止。弘晖看了她一眼,“有话便说。在外面不用那么不自在。”这小姑娘比同龄人要聪明细致的多。谁都没注意到的事偏她因为没见过还专门去查了查。

  蔡宝仪就道:“只怕不光要京城的,史料记载风从西北来,也就是不仅要往北,也要往西北方向继续查一查。如果京城都这么频繁的话,想来西北更厉害。”

  弘晖点头:“这不是一两年能出结果的。回头叫人把各州府,甚至是县志都搜集一些,想来多少能寻到蛛丝马迹。”

  蔡宝仪心里纳罕,从各处调集这些东西,其实很费事的。她想着他怕是要跟老圣人说的。可这好端端的惊动那么多人,他又是那么一个尴尬的身份,想来也是容易惹上是非的。她不免就想多说一些,“我之前也看一些游记,只是不知道真假。”

  弘晖挑眉,抬抬下巴,像是在说有什么只管问。

  蔡宝仪这才斟酌道:“西北干旱,少雨。说是甘肃黄沙漫天,也不知道跟这些有没有关系……”

  弘晖便听出来了,这姑娘是提点他呢。凡事不能没由头,不能只给问题,不想问题是从哪里来的。

  倒是一份——善意吧。

  弘晖轻笑了一声没说话,朝外看看,外城因着这风沙,人也不如往常多了。但是好些小店也还开着呢,他说弘晨:“上次吃的那家馄饨店到了吧?在前面停一停。”

  弘晨愣了一下,才要说‘不是才吃过吗?’,但那边海兰察一把将他拉住了,瞪了一眼,才朝里应了一声,“是!马上到了。这家的馄饨和小笼包子都好吃。”

  马车停下来,几个人进了小店。店里就三五个客人,他们几个一张桌子。喜儿吸吸鼻子,脸上露出几分喜色来,低声跟蔡宝仪道:“小姐,是福建的口味。”

  “在京里难得吃到老家的口味吧?”弘晨笑呵呵的,“那各样都来点,吃不完带走便是。”

  他们三个一人一碗馄饨,那主仆俩倒是吃了不少各色的东西。尤其是绿豆饼,都给吃完了。

  蔡宝仪上车了就跟弘晖道谢,这必然是知道自己和喜儿没吃饭,才半路停下来了。

  这一耽搁,在要进庄子的时候就被另一辆马车赶上了,对方赶的非常着急。眼看就要错身过去了,蔡宝仪才看见,“小姐,车辕上不是老爷的常随吗?”

  原来是蔡新追上来了。

  弘晖叫停了车,那马车似有所感,停了下来,蔡新直接从马车上下来,急急的奔过来。

  蔡宝仪起身下车,蔡新就到了跟前了。先上下打量闺女见一切都好,才彻底的放下心来,“这么晚了,父亲也不带你回家了。下次休沐想回来便回去,邓家老夫人身子不好,为父已经送了夫人回娘家伺疾去了。刚才,也打发人出京回福建,接你祖母和你兄嫂来了。但路途遥远,家里的事得安顿。你祖母和兄嫂,便是快也得到秋里才能到京城……”

  “父亲,你不需如此的。”蔡宝仪知道,父亲的意思是已经送了继母回娘家,若是不接,她就得在娘家呆着。这是对继母极狠的处罚了。邓家老爷向来爱面子,想来女儿被送回家的事彻底能将其激怒,对外必然恼恨蔡家,恼恨父亲。对内,必是恨极了那个叫他丢了面子的女儿的。不管是蔡家还是父亲都不怕邓家,小小的七品翰林,蔡新还不放在眼里。之所以容忍,只是因为邓氏进门后生了一女二男。

  蔡新摆手:“这事为父自会处置。”他将身上的荷包解下来递给喜儿那丫头,这才道:“不早了,风也大。先上马车吧,为父送你进去……”

  弘晖挑了帘子露出头来,“蔡大人,晚上别的马车进不去,令千金我们会送到地方的。”

  哪怕都提着灯,晚上也看不大分明。听说话,那就是个年岁不大的少年,别的都不甚清楚。蔡宝仪提醒道:“父亲,那是端贝勒。”

  哦哦!蔡新赶紧见礼。

  弘晨就道:“蔡大人,您放心,令千金是皇太后的亲传弟子,谁敢不敬着?出不了差错的,放心吧。”

  皇太后的亲传弟子?这个蔡新并不知道。

  他看向女儿,女儿微微点头,他便赶紧道:“那就有劳了。”

  蔡宝仪上车前便道:“父亲,若是只为了我,倒是不用折腾祖母。若是能赶上送信的人,就把人拦回来吧。”

  蔡新的神色温和起来了,“你祖母年纪大了,在老家再好,也没有一家子守在一起好。这次不仅接了你祖母进京。主要还是考虑到你哥哥的前程。今年秋季若是赶的上,还能参加书院的考试。另外你两个堂哥也不能总跟着你伯父在家种地,都是学了些仕途经济的,之前你伯父还来信,问你堂兄们若是考试,能否考中。去年的考题老家早得了,你伯父还将你兄长连同你两位堂兄答过的试题给为父送来了。这事关你三位兄长的前程,不是小事。”

  原来如此,若是这样的话,倒是都上京来,更好些。

  蔡宝仪将喜儿身上的包裹递给父亲,然后跪下磕头,“明儿是父亲生辰,儿提前给父亲拜寿。”

  包裹里是抽空给父亲做的夏裳,便是生辰贺礼。

  蔡新赶紧将孩子扶起来,今年这个寿辰过的,嗐!他催促孩子上车,“不早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蔡宝仪上了车,等马车转过弯,朝书院越来越近了,她回过头去,家里的马车还有父亲还站在路口没有动地方。

  弘晖朝后看了一眼,吩咐海兰察:“你过去一趟,告诉蔡大人,安全到了。”

  蔡宝仪连忙道谢,直到海兰察走远,不久路口的人和马车都离开了,她才收回视线。再次致谢之后,才带了喜儿回了书院。

  书院的屋子不大,但一回这里,反倒是就安心踏实了起来。喜儿欢喜极了,“姑娘,我去茶房拎热水取些点心。”说着,又把荷包给姑娘,“是老爷给的,姑娘看看里面是什么。

  父亲随身带的,能是什么?不外乎是一些散碎银两。出来的急,便是有心给什么,也没带在身上呀。

  蔡宝仪将荷包打开,果然,里面是四十多两银子,再没有其他东西。

  银子顺手就放在匣子里,在书院用银子的地方并不多。像是她们这种学的比较实用的,学院会给补贴银子,跟男子书院那边的补助是一样的。那个叫竹心的宗室格格,每月都在二十两。而她每月也有五两呢。别看来这里的出身都不低,但小姑娘的月例银子也就是二三两的样子。至少能拿五两,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呢。也因着这点银子,好些人都想着往这些学科考呢,可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考进来的。

  她伸手把灯挑亮,将千金方拿出来,该背的还得背,该记的还得记。

  喜儿回来,“姑娘,洗把脸吧,吹的浑身都是土。”

  蔡宝仪起身过去,喜儿就在一边嘀咕了:“姑娘,虽说这回把夫人送走了。可……您知道的,邓家的老太太嘴碎的很,出去还不定怎么编排姑娘呢。老爷却未必想的到这些……再则,二姑娘在韶华书院,又向来是个嘴利的。这要是出去说个什么……姑娘的名声便毁了。”

  蔡宝仪将热帕子盖在脸上:“无碍!横竖这后娘那边说出来的话……说什么都难有人信。说我好,人家只会以为她这个后娘虚伪。说我不好,人家一准说她这个后娘恶毒……所以,说去吧,爱说什么就说什么。说出来坏的是谁的名还不一定呢。”

  这本是家事,在蔡宝仪看来,也不过是小事中的小事,完全不用放在心上。还没有之前在路上跟端贝勒说的天气异常变化来的重要。虽然这种天气演变好似以百年为单位观察,才能窥出一些变化。但这终究是影响子孙后代千百年大计的大事,那点继母后娘小可怜的事,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事实上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事,弘晖回去还专门跟他阿玛和额娘提了这个沙尘天气,因此,最近四爷和弘晖还真就分了点注意力在这上面。先是调了钦天监的资料,然后专门给弘历递了口信,要调集各地的关于这方面的记载。

  这本就不是大事,跟朝局一点关系都没有,乾隆下了道旨意,这些东西陆陆续续的自然会被送上来。

  蔡宝仪所有的闲暇时间,都在帮着整理钦天监得来的资料。因为钦天监好似对此也不是很重视,所以记载有许多含混的地方,比如沙尘起的程度,记载的非常模糊。

  这边忙的有条不紊,结果韶华书院那边,还真就出幺蛾子了。

  蔡家的次女叫蔡宝佳,年岁也不大,心里没多少城府。蔡新如今也不是多大的官职,因此,她在书院里也仅仅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她也没几个朋友,进进出出一起的便是他舅舅家的表姐,这姑娘叫邓娴雅。比蔡宝佳大上一些,有个十一二岁的年纪。邓家不如蔡家,而邓娴雅也不是正室所出,邓家的儿媳妇是早年邓家还没发迹时娶的,不过是秀才家的姑娘而已。后来邓家起来了,但日子清贫。刚好小商户家为了攀亲,愿意把闺女嫁过去做妾,于是就纳回家,生了邓娴雅这么一个姑娘。

  蔡宝佳启蒙了,也仅仅事启蒙了。书并没有念多少,邓氏的思想便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在女工上很是下苦功夫教导闺女。因此蔡宝佳在书院里说是上学,但其实就是在绣院里跟着绣娘学手艺呢。她都是如此,更不要说邓娴雅了,也是一样的。学了三百千,剩下的就是学针线工夫。姐妹俩在书院里闲暇的时候难免说起家事。

  蔡宝佳愤恨的很:“两个弟弟哭闹了一晚上,要娘呢。可爹爹就是硬着心肠不肯接娘回家。”

  邓娴雅心说,自家那姑姑最近都在佛堂跪着反省呢。每日里一碗粥一个馒头。她把这些话跟蔡宝佳说了,心说她回去告诉她爹,说不定姑父就把姑姑接家去了。自家姨娘说,到底是一日夫妻百日恩,看着妻子那么受罪,男人八成事要心软的。

  可谁知道蔡宝佳第二天来,眼睛肿的很核桃似得,却并没有结果。

  “我爹铁了心了。”蔡宝佳就哭道:“我又跪又求,我爹也不应。而且,我爹还叫人接我祖母去了。我祖母向来不喜欢我娘,真要是祖母来了,怕是……怕是会休了我娘。”

  怎么办呀?

  邓娴雅比蔡宝佳还慌,她都十二三了,到了说亲的年纪了。要是家里的姑姑被休回家,自己的婚事怎么办?只剩下道庵堂里出家了。

  “要不然……去求求你姐姐?”她这么说。

  蔡宝佳的声音一下子尖利起来了,“我才不要去求她!”

  这么一喊,倒是把花架子那边的人给惊动了。很快便有几个姑娘绕过花架子过来,面露不悦,“书院里,大呼小叫像个什么样子。”

  邓娴雅认识最前面的姑娘。这姑娘是满人,人长的特别好看,说是艳若桃李也不为过。而且这年岁,怕是今年选秀要进宫的。

  因此,她先惧怕了,忙不跌的求情,甚至加盐调醋的把家事一股脑的给倒出去了。蔡家怎么无情,自家姑姑怎么被嫡女欺负,那嫡女仗着在皇家女子书院,怎么怎么着,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给秃噜出去了。

  站在最前面的姑娘是镶黄旗人,戴佳氏。她是父亲的老来女,而她的父亲一直做到两广总督,河道总督,却在乾隆十四年,死在了任上。当年再显赫,可人走茶凉。哥哥们各有差事,可如今的家里哪里能比的上当年。

  她若是不能在选秀中留在宫中,只怕是不会被指个多好的婚事的。最有可能指婚的几个阿哥王爷,都被母后皇太后给指婚的,剩下的……她都不想。唯一能做的就是留在宫里。

  可留在宫里,得讨好谁?

  皇后是一个,太后是一个。皇后是无论如何也讨好不了的,但是太后却可以。

  而自己选择这个书院,其实家里就已经站在太后的一边了。何况,自己一个表姐嫁到了内务府官员的家里,她跟自家额娘闲聊的时候,说起过。说是太后是亲娘,那边是嫡母。这皇上跟那边亲,不亲嫡母,宫里的太后很不高兴。如今三五天就请太医云云。当然了,这是亲近的人关起来门来说的话,不足为外人道也。

  听这两个小姑娘在这里叨叨叨,她的思绪飘了很远。好似有点什么闪过去,但却一时没有抓住。她温言同两人说话,安抚了一二。十分和蔼可亲,还说是得空了就去拜访邓家,请家里的长辈请安云云。

  这对邓娴雅来说可是大事,回去就跟家里说了。第二天就递了帖子给戴佳姑娘。

  本来随口一说的,见对方这么郑重。戴佳美娇又想起脑子里闪过的那一丝什么,到底是找了休沐的日子过去了一趟。

  她特意见了被送回娘家的邓氏。毕竟,邓氏作为蔡夫人,比七品诰命的地位要高一些。但她并不知道,邓氏并没有诰命。蔡新请封的只有母亲和原配。

  邓氏见终于有人问了,原本一份的委屈,因为在娘家的慢待瞬间成了十分,她不敢说父亲的不对,只说了蔡宝仪:“……大姑娘不长在我身边,但我是时时记挂,心里无一刻放得下心。她是我主动要求接来的。可是接来之后呢?接来之后……那是接来了仇人一般。我叫她读孝经错了?还是叫她学针线错了?她在皇家女子书院,谁不知道那书院跟男子书院比邻,这进进出出的,有伤风化呀。我才说了一句,她就直接出门了。第二天是他父亲的寿辰,她也丝毫不顾忌。连马车也不要,一个姑娘家就出门了,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怎么去的庄子。姑娘家野成这样,这可怎么得了。我们老爷反而将我送了回来。我知道,这是觉得我是后娘,我无权管教原配子女……”

  她诉说她的委屈,戴佳美娇终于知道她要抓住的那一点是什么了。

  什么原配后娘的……这些她才懒的管。这里面牵扯到一个慈母心的问题。

  于是,她回去,找了书院的先生和要好的同窗。像是孙嘉淦的孙女孙三娥等人,“皇家书院能出个百事汇,咱们为何不能?”

  孙三娥就道:“也不一定就得学人家。咱们就是有故事了,就可以出一出。不定期也行!或是先出一两个故事,试试再说。”

  这得自己花银子!大家都没那么些钱。

  况且,找谁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