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八世]都铎王冠 第103章

作者:挖坑的熊猫 标签: 西方罗曼 宫廷侯爵 BG同人

  而在坎特伯雷大主教宣布他面前的两位新人结为夫妇的那一刻,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里响起了连绵不绝的掌声和赞美声。

  只是这里面有多少是出于真心实意的祝福,那就不得而知了。

  “陛下,诺曼底那边来信,说是法兰西的军队正靠近边境,您打算怎么处理?”塞西尔爵士从弗朗西斯·沃尔辛厄姆的手里接过一则密信,然后与诺丁汉女伯爵交换了下位子,在威廉三世的耳边轻轻说道:“领队的是旺多姆公爵安托万·德·波旁,只怕您得跟孔代亲王好好商议一番。”

  几乎全欧洲都知道波旁家因为宗教和政治立场被一分为二。

  旺多姆公爵安托万·德·波旁本就是个信仰不坚定的墙头草,而在他迎娶了寡居的米兰公爵夫人,也就是查理五世的外甥女兼流亡的丹麦公主后,先是依附于权倾朝野的戴安·德·普瓦捷,然后在亨利二世倒下后,果断投奔了吉斯公爵。

  威廉三世记得旺多姆公爵因为在意大利战争里,丢掉了上诺曼底等地,所以被亨利二世剥夺了所有的军事身份,在家呆了几年才被召唤回权力中心。

  而眼下的吉斯公爵哪怕是在勒妮公主的释放问题上分身乏术,也不忘给英格兰添堵。

  尤其是在孔代亲王参加英格兰王储婚礼的当下,威廉三世就是俘虏了旺多姆公爵,也会在腓力二世和孔代亲王的面子上,将其立即释放。

  这可真是……

  摆明了要让威廉三世添堵,同时也测一测旺多姆公爵的诚心,以及孔代亲王跟旺多姆公爵的关系。

  “我真该在奥地利大公入侵米兰公国时,就麻烦胡安娜处死吉斯公爵。”脖子上青筋暴起的威廉三世一边为自己的儿子婚礼而鼓掌,一面咬牙切齿道:“让约翰·达德利去处理诺曼底附近的苍蝇。”

  “另外,你亲自交代约翰·达德利,务必要俘虏全需全尾的旺多姆公爵。等事成后,我会视达德利父子的军功,许以他们父子爵位。”

  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约翰·达德利的几个儿子虽然不是阿瓦尔公爵或是未来的唐·胡安那样的惊世之才,但都过了可以发号施令的平均线。

  如果历史上的约翰·达德利不去动英格兰王位的歪脑筋,而是像塞西尔爵士那样明哲保身,苟到伊丽莎白一世登基,那么达德利家绝对会迎来相当光明的未来。

  毕竟约翰·达德利好歹是亨利八世用过的旧人,又在为爱德华六世摄政时口碑不错,努力平息因为宗教改革而引发的民怨,所以玛丽一世除了宗教问题,还真找不到可以攻击约翰·达德利的借口。

  甚至对方要是愿意归顺天主教,玛丽一世还得看在国内坏境的份上,对其委以重任。

  塞西尔爵士从威廉三世的口气中听到了满满的杀意,于是为旺多姆公爵掬了把同情的泪水。

  只希望孔代亲王不会因此记恨威廉三世,并且趁着吉斯公爵被波旁家攻击之际,快速地发展法兰西国内的新教势力,然后借机让凯瑟琳·德·美第奇释放勒妮公主。

第217章

  按照英格兰的婚姻流程,等新人们在宾客与上帝的见证下,结为夫妇后,便要乘坐敞篷马车离开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向着白厅宫的方向驶去。

  虽然两对新婚夫妇才是今天的主角,但是考虑到地位之差,肯定是由国王夫妇的马车先行,然后才是新婚的小夫妻,以及那些有资格参与婚礼的达官贵族们。

  “莉兹,你跟莫里伯爵还好吗?”克里维斯的安妮已经很久没见过萨里女伯爵,所以关心道:“听说你前不久才生下一个小女儿,我还没来得及祝贺你呢!”

  “我也是前脚向你们告知了这消息,后脚就要到伦敦参加结婚典礼。”即便是谈到自己好不容易的来的小女儿,萨里女伯爵的表情依然是恭敬得如教科书一般:“我和詹姆斯让她继承了您的名字,也希望小安妮能向您学习,成为一名优秀的贵族女性。”

  “这么说来,我还得将已经准备好的礼物再加厚几分,才衬得起你和小安妮对我的厚爱。”克里维斯的安妮对萨利女伯爵的尊崇很受用。这位来自德意志小公国的公主已是四十来岁的年纪,搁在平均年龄只有三十岁的十六世纪,完全是祖母级的人物。

  因为亨利八世的遗嘱加上施马尔卡尔联盟的政治考量,克里维斯的安妮选择留在英格兰里,当个寡居的快乐富婆。

  虽然威廉三世并不阻拦克里维斯的安妮在无聊的退休生活中,找点无伤大雅的乐子,不过这位能跟亨利八世相安无事的末任王后是个极其知趣的女人,再加上她不敢去赌威廉三世和英格兰对她的容忍程度,所以在找乐子方面,要比诺丁汉女伯爵收敛的多。

  当然,克里维斯的安妮也曾遗憾过自己没有孩子,但是想一想她目前的优越生活,以及她带大的王室成员们,克里维斯的安妮又没有那么遗憾了。

  诺丁汉女伯爵打量着小姑母的清浅笑容,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琼安倒是趁机在车厢内眯了一会儿,等下车时疯狂地将冒出头的小碎发抹服帖,以免失礼于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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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班牙大使穿梭于华丽的衣衫间,在通往威廉三世的王座前,恍如经历了四分之一个世纪。

  犹记得他第一次来到英格兰时,正值亨利八世在帕维亚战争中憋了一肚子气,然后在安妮·博林的尖酸挑拨下,动了与阿拉贡的凯瑟琳离婚的念头。

  那时的西班牙大使还只是负责信息对接的小职员,在西班牙驻英格兰的外交使臣往本国投出一封又一封的求救信后,查理五世才派他试探亨利八世的意思,以及阿拉贡的凯瑟琳的念头。

  只可惜卡斯蒂利亚的伊莎贝拉将容易坠入爱河的性子遗传给了四个女儿。

  阿拉贡的伊莎贝拉终身思念着自己的第一任丈夫。

  阿拉贡的胡安娜疯狂爱着美男子腓力。

  阿拉贡的玛丽亚为了曼努埃尔一世退出了权力之争,甚至默许了丈夫在阿拉贡的伊莎贝拉去世后,还在为自己的大姐所祈祷。

  至于阿拉贡的凯瑟琳……她深爱着英格兰与亨利八世,哪怕是受到诸多的不公待遇,她也没有动过起兵反抗的念头。

  即使那时的西班牙大使委婉提醒阿拉贡的凯瑟琳能够借用尼德兰的军队,这位十六岁就嫁入英格兰的西班牙公主,也没有落下能让查理五世进军英格兰的口实。

  而现在看来,也许查理五世早在阿拉贡的凯瑟琳被逼离婚时,就错失了“占领”英格兰的最好时机。

  遥想当年的英格兰还只是拼命模仿法兰西的“乡下村庄”。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安妮·博林那样,出身于祖辈是商人的富足家庭,早年又因为外交官父亲的操作,有机会在法兰西的克洛德和奥地利的玛格丽特身边见过大世面,所以穿戴起法式服饰时,能够摇曳生姿得不输给法兰西宫廷里的任何一位美人。

  然而那些跟风穿戴起法式服饰的英格兰妇女们,就不免有东施效颦之嫌,这也进一步地衬托了安妮·博林的优雅与风情万种。

  再加上当年的亨利八世依靠宗教改革抄了一批修道院,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他的一夜暴富,所以在白厅宫的装饰上,也是极尽奢华到让西班牙大使都产生眼睛被染成金色的错觉。

  这让西班牙大肆嘲讽英格兰不过是法兰西的拙略仿品,根本就没有引以为傲的本国文化。

  而现在,当胡安娜王后在米开朗基罗的建议下,将白厅宫里的装饰焕然一新,并且引发贝雕首饰,开司米披肩的风潮后,西班牙大使便很难在白厅宫里看到英格兰曾经的土包子痕迹。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归功于英格兰的现任国王。

  也就是腓力二世最大的竞争对手。

  “陛下,我代表哈布斯堡家的腓力陛下,向您致以问候,并且祈祷新婚的里士满公爵与约克公爵,能够在妻子的陪伴下,得到上帝的祝福。”西班牙大使收起了心里的感叹,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露道:“腓力陛下感谢您对唐·胡安的诸多照顾,也希望英格兰与西班牙友谊能长盛不衰。”

  “那就承蒙阁下的祝福,并且感谢西班牙国王的友谊。”威廉三世举杯向西班牙大使示意一下,但却没有立刻饮下美酒,而是装作无意却胜似有意地旁敲侧击道:“能在婚宴上遇见两位哈布斯堡家的使者,足以让我该感谢腓力二世和罗马皇帝的看重。”

  威廉三世明明挂着微笑,但却没有暖意沉入眼底:“只是两家都是哈布斯堡的使者,并且为了省略前缀而用了同一种称呼,所以让人在冥冥中,产生诸多误会。”

  胡安娜王后用余光瞥了眼威廉三世,漫不经心道:“还请大使先生回复西班牙的腓力二世,委婉提醒他与罗马皇帝商议一番,不要在外交称呼上产生诸多误会点,否则我们这些诚心与西班牙还有奥地利交往的国家,也不好在严肃的场合里区分二者。”

第218章

  西班牙大使显然没料到威廉三世会来这么一遭,于是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直到卡文迪什爵士小心提醒他,后面还有想向国王陛下敬酒的使者,可怜的西班牙大使才反应过来地尴尬退场。

  威廉三世断言腓力二世在查理五世去世后,绝对没想过一分为二的哈布斯堡家族到底谁是本家,谁是分支的问题。

  况且以哈布斯堡家的特殊情况来看,也难定下一个让双方都心服口服的评判标准。

  腓力二世觉得他父亲是哈布斯堡家的长子,又是将广大领域一份为二的前任皇帝,所以西班牙的哈布斯堡才是本家,是理所当然的事。

  而奥地利的斐迪南认为他现在是皇帝,又继承了哈布斯堡家的传统领地——奥地利,所以奥地利的哈布斯堡才是本家,这也是无可指责的事情。

  况且从亲情辈份上来说,腓力二世不服奥地利的斐迪南,认为他是别有用心的次子,而奥地利的斐迪南也不服腓力二世,觉得这糟心侄子不仅小心眼,又没查理五世的雄才大略。

  因此在哈布斯堡家族去世后,出现一则相当有趣的现象。

  腓力二世的使者为了省略过多的地名前缀,直接以哈布斯堡家作为外交问候的开头,而罗马皇帝的使者也打着这一主意,然后就出现了外交场合里,有两个哈布斯堡使者的尴尬局面。

  法兰西那边是因为碰上亨利二世被凯瑟琳·德·美第奇还有吉斯公爵联手整熄火了,再加上他们没钱举办三场婚礼,所以避开了西班牙使者跟奥地利使者同时出现德尴尬局面。

  可在英格兰这边,就不允许威廉三世思考那么多了。

  毕竟西班牙和奥地利都是欧洲比较知名的大国,他也不能在这种大场合里,为了避免尴尬的局面而只邀请一方。

  这跟直接打脸又有什么两样?

  然而威廉三世是肯吃亏的人吗?

  不,所以他抛出问题让腓力二世和罗马皇帝自己去头疼吧!

  毕竟这又不是他的错。

  “你可真坏。”胡安娜王后心情舒畅地看着西班牙大使浑浑噩噩地走了,猜测得到消息的腓力二世和罗马皇帝估计一连几天都睡不着。

  威廉三世向胡安娜王后举杯,摆出一副合作愉快的样子:“也多亏夫人您接的好,才能产生如此奇妙的效果。”

  胡安娜王后拿起杯子回应了威廉三世的举杯,然后将葡萄酒一饮而尽。

  还算靠近国王位子的萨里女伯爵一直盯着上座的情况,这也引起了莫里伯爵的注意:“你还没把那件事告诉国王陛下吗?”

  萨里女伯爵垂下眼帘,捡了颗糖果来抑制口中的苦涩:“我开不了这个口。”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博林家的名声还是臭得堪比伦敦的下水道。哪怕现在没有姓博林的人,但是继承了博林家财产和爵位的凯里爵士(玛丽·博林的长子)并不像为博林家开脱,甚至都不愿提起安妮·博林的名字。

  对此,萨里女伯爵也是能理解的。毕竟安妮·博林就是踩着凯里爵士的母亲上位,哪怕之后对其多有弥补,也避免不了凯里爵士的怨恨,以及对萨里女伯爵的不妥协。

  莫里伯爵也知道博林家的丑事,并且听说凯里爵士的出生日期十分微妙,据说是亨利八世的私生子。

  然而亨利八世从未承认他是凯里爵士的父亲。

  这对于生前就认下一众私生子的老国王而言,无疑是极不正常的,所以莫里伯爵猜测是安妮·博林曾说过什么,导致凯里爵士的身份没有得到国王的承认。

  萨里女伯爵看了眼心事重重的莫里伯爵,为凯里爵士开脱道:“我的大表兄虽然是博林家的继承人,但也不是能说得上话的国王近臣。他为我的外祖父开脱还算情有可原,为我母亲开脱,又算什么?”

  “那让卡文迪什爵士或是理查德·克伦威尔去跟国王说说?”莫里伯爵话音一转道:“我刚才跟这二人打过交道,并且许诺事成之后,一定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哪怕卡文迪什爵士和理查德·克伦威尔坐到了司库和王室总管的位子,萨里女伯爵和莫里伯爵的承诺在他们那儿,还是很有分量的。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谁也保不定他们未来会遇上什么麻烦。

  而萨里女伯爵和莫里伯爵身为两国王室的近亲,至少能保证在未来的几十年里,同两国的最高统治者说得上话。

  对于卡文迪什爵士和理查德·克伦威尔而言,求一个护身符是很有必要的。

  只是……让安妮·博林妥善下葬这事还真不好开口。

  别的不说,光是洛林的玛丽长公主就足够他们喝上一壶了,更别提国王本人也算是博林家的受害人。

  萨里女伯爵和莫里伯爵相视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为难。

  “我建议你知难而退,不要在国王面前提到你的母亲。”莫里伯爵一直不赞成萨里女伯爵的行为,但还是为她奔走了一番:“你只有让别人记住你是亨利八世的女儿,才能洗掉你身上有关于安妮·博林的痕迹。”

  “莉兹,这话有些残忍,但是让安妮·博林妥善下葬就等同于是让大众重新回忆起她的所作所为,然后迁怒于你,以及我们的女儿。”莫里伯爵趁机劝解道:“你自己也知道这件有多难办,而我也向卡文迪什爵士和理查德·克伦威尔透了些口风。他们可是最靠近国王的人,都不敢在这上面多说几句,这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萨里女伯爵也不是不明这一道理,并且知道她的丈夫没有任何理由去帮她完成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只是每当她看见小女儿的笑脸时,总会想象当年的安妮·博林是在怎样的心境下慷慨赴死,并且在死亡告别上大肆赞美一个将她弃之如履,又想要她性命的男人。

  这对于萨里女伯爵而言,无疑是产后抑郁的助燃器,让她做出了连自己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这事就到此为止吧!”萨里女伯爵叹了口气,果断放弃了自己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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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去跟新婚妻子跳舞吗?”米开朗基罗挡着正在吃东西的纪尧姆,提醒他注意分寸,不要撑崩了礼服上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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