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八世]都铎王冠 第95章

作者:挖坑的熊猫 标签: 西方罗曼 宫廷侯爵 BG同人

  “让吉斯公爵别下死手,好歹让亨利在病床上忏悔几年,再去面见最仁慈的上帝。”说罢,凯瑟琳·德·美第奇还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让伊莎贝尔·德·利默伊联想到了吉斯公爵脸上的伤痕。

  虽然是在医疗并不发达的十六世纪,但是因为战争频繁的缘故,不管是哪片地域,哪个朝代,都从未停止过对外伤的研究。

  如果是让一位身经百战的骑士与人进行长枪比赛,那么他肯定有法子将伤害控制在不致死,却能让人卧床一辈子的范围内。

  而这正是凯瑟琳·德·美第奇所期待的结果。

  “你把佛罗伦萨这个月送来的钱都交给吉斯公爵,让他务必收买那个会在订婚的比武大会上,与亨利交战的西班牙骑士。”

  让背叛自己的国王舒舒服服地死去,肯定不符合凯瑟琳·德·美第奇的报复心理。

  她会让亨利二世为他的无知,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第200章

  后世的大仲马曾在《玛戈王后》里,这样描述法兰西公主,玛格丽特·德·瓦卢瓦的美貌——“在这样一个宫廷里,玛格丽特的美丽也是无与匹敌的。她一头黑发,容光焕发,长长的睫毛罩着一双风流的眼睛,嘴又红又小,脖子长短适中,身材丰满而又柔软,一对小巧的脚裹在绸子的高跟拖鞋里。作为和她同一民族的法国人,看见如此艳丽的一朵鲜花在他们的国土上开放,感到十分骄傲。路过法国的外国人,如果仅仅见了她一面,在回去时就会对她的美貌赞叹不已。”

  然而这种沉甸甸的美貌并不适合描述一位年仅五岁的小女孩。哪怕是和玛戈公主一起出嫁的长姐伊丽莎白,此刻也不过是十三岁的青涩少女,也担不起大仲马对于法兰西公主的描述。

  而她们的姑母,曾与伊丽莎白公主的未婚夫订婚的贝里女公爵,已经是位年近四旬的成熟女子。

  或许是因为宫廷的生活,与断断续续的联姻谈判消耗了贝里女公爵对爱情的追求,所以这位公主自弗朗索瓦一世与查理五世的婚姻谈判破裂后,便沉溺于宗教圣典的安慰中。

  直到亨利二世突然告诉她,西班牙的盟友萨伏伊公爵,将要娶她为妻。

  这对于贝里女公爵而言,既是惊喜,又是惊吓。

  惊喜的是,她居然还有出嫁的机会。

  而惊吓在于,萨伏伊公爵比贝里女公爵小了五岁,不仅至今都没继承人,而且还是西班牙的盟友。这就意味着对方不会像曾经的纳瓦拉国王恩里克二世那样,温柔地对待比自己年长许多的妻子。

  虽然昂古莱姆的玛格丽特比恩里克二世大了十二岁,但是她出嫁的时,法兰西的力量还没有衰弱,再加上纳瓦拉的恩里克二世急需盟友去对抗西班牙,所以昂古莱姆的玛格丽特过得还算舒心。

  可是贝里女公爵就不同了。

  紧挨着萨伏依公国的是被奥地利大公刚刚占领的米兰,以及法兰西的边疆领域,所以萨伏伊公爵希望平衡法兰西和西班牙的势力,避免自己的国家被任何一方彻底独占。

  当凯瑟琳·德·美第奇来探望待嫁的公主时,三张惴惴不安的面孔让她本就揪起的心脏,更是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两个没有决断能力的小姑娘,再加上一个看得太清楚的婚姻恐惧者。

  凯瑟琳·德·美第奇不知该安慰谁,也不知该从何开始安慰,只能揽着两个找到主心骨的女儿,为她们的未来叹出一口长气。

  贝里女公爵是个虔诚善良的女人,在凯瑟琳·德·美第奇德嫁入法兰西后,并没有因为嫂子出身而看不起她,反而同这个嫂子相处和睦,同病相怜。

  毕竟都是被家里人推来推去的女人,凯瑟琳·德·美第奇要在王室的流言蜚语中苟延残喘,而熬到快四十岁才出嫁的贝里女公爵,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甚至亨利二世也没有给妹妹置办嫁妆,而是让贝里女公爵拿出积蓄去凑一副。

  并且贝里女公爵自受封起,就和母亲克洛德一样,从未管理过自己的领地,只是吃着法兰西国王给的死年薪。

  她的称号就像是弗朗索瓦一世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后代,所以让女儿临时占位一样。

  凯瑟琳·德·美第奇也不知自己的女儿跟贝里女公爵相比,到底是谁更可怜。不过后者倒是很疼爱这几个不被重视的侄女,甚至关心起了玛戈公主的嫁妆问题:“你们跟英格兰谈得怎么样了?威廉三世到底有没有让约克公爵继续履行跟玛戈的婚约?”

  贝里女公爵不希望小侄女跟她一样,一直嫁不出去而在王室里遭受流言蜚语。

  况且抛开宗教信仰问题,约克公爵也是个百里挑一的选择——虽然是大国的王室次子,但是父母有钱,再加上恩里克二世的公开遗嘱里声明了要将他和昂古莱姆的玛格丽特的私人财产,都交由约克公爵继承,所以玛戈公主嫁过去后,肯定是吃穿不愁,也不会有太大的婆媳问题。

  毕竟比利时的胡安娜不仅是一国的女王,更是玛戈公主的表姑,也不会气量小得在晚辈身上故意挑刺。

  而玛戈公主嫁的又是次子,相比生育压力极大的苏格兰女王,威廉三世也不会在这方面太刁难小儿媳。

  “已经谈妥了,威廉三世同意我们用等价的艺术品去替换玛戈的嫁妆,里面就包括你父亲最喜欢的《蒙娜丽莎》。”凯瑟琳·德·美第奇可是法国时尚的先驱,并且还出生于文艺复兴时期最富盛名的佛罗伦萨,所以自然清楚《蒙娜丽莎》有着怎样的价值,甚至向贝里女公爵搁下一句狠话:“几百年后,法国人都会为亨利二世卖掉了《蒙娜丽莎》,而疯狂地诅咒他。”

  “没有这么严重吧!”贝里女公爵并不认为一幅画的价值,能够让一位国王背上骂名,所以劝解道:“好在玛戈的问题是解决了,不是吗?”

  凯瑟琳·德·美第奇勉强地笑了笑,实在是没法用贝里女公爵的话来安慰自己。

  因为英格兰想让里士满公爵和约克公爵一起成婚,所以玛戈会在姐姐和姑姑的婚礼前,被送往英格兰。

  当迎亲的使者威廉·帕尔抵达卢浮宫时,凯瑟琳·德·美第奇最后一次地抚摸了下《蒙娜丽莎》的画框,然后让专业人士将搬上了英格兰的马车。

  “威廉三世打算在哪儿让我的女儿变成英格兰人。”凯瑟琳·德·美第奇嫁到法兰西时,在意大利和法兰西的边境处,换掉了自己的意大利服饰,然后穿上法兰西国王送来的衣服。

  威廉·帕尔冲着凯瑟琳·德·美第奇行了个脱帽礼,并不意外亨利二世没有出现在送别女儿的场合里:“国王陛下已经在加莱准备好了帐篷,未来的约克公爵夫人将在那里成为英格兰人,并且我还带来了约克公爵的礼物。”

  说罢,威廉·帕尔让人端来一个珠宝盒,里面不止盛放着一件珠宝,而是有一堆金光闪闪的珠宝挤作一团,带来十分强烈的视觉效果。

  “这是约克公爵的外祖母昂古莱姆的玛格丽特公主留给她孙媳妇的东西。”威廉·帕尔忍不住在心里赞叹着约克公爵的上道,感叹这位是天赋异禀的花花公子:“约克公爵知道他未婚妻的名字是在向疼爱他的外祖母致敬,不经感叹上帝的仁慈与无所不知。也希望法兰西的小公主能够像昂古莱姆的玛格丽特那样,与约克公爵成为一对恩爱夫妇。”

  “即便到了加莱,法兰西的小公主将告别自己的祖国,但是很多东西都不是换一件衣服,换一个环境所能改变的。”

  “而威廉三世也希望与法兰西友谊长存,不要再闹出大型争端。”

  凯瑟琳·德·美第奇紧皱的眉头在这一刻微微松懈,然后从珠宝盒里挑出一条十字架项链,戴到了玛戈公主的身上。

第201章

  凯瑟琳·德·美第奇将玛戈公主送出法兰西与英格兰的边境。

  加莱在几十年前还是法兰西的领地,但是在亨利八世永无止尽的野心下,加莱已经改名换姓到新一代的加莱人,早就不认为他们是法兰西国王的臣民。亦或是说,那些曾怀念法兰西统治的加莱人已经差不多死绝了,只留下从小接受英语教育,希望在尼德兰大发一笔的中间人。

  玛戈公主趴在马车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停下手里的工作,好奇地打量着难以见到的奢华马车,以及那快要被人遗忘的瓦卢瓦标识。

  凯瑟琳·德·美第奇难得没有制止玛戈公主的失礼举动,而是摇了摇扇子,避免自己被车厢里的闷热空气,弄得窒息过去。

  “负责迎接的是谁?”直到马车快要抵达加莱的城堡时,凯瑟琳·德·美第奇才开口道:“总不会是胡安娜王后亲自来迎接我的女儿吧!”

  坐在对面的伊莎贝尔·德·利默伊知道凯瑟琳·德·美第奇的心情不好,所以刻意放柔了语气,小心翼翼道:“来迎接公主的是白金汉公爵夫人,因为苏格兰的玛丽年龄太小,而诺丁汉女伯爵要负责威尔士的各项工作,所以国王派来了他的弟媳妇。”

  “弟媳妇?威廉三世的弟弟什么时候结婚的?”凯瑟琳·德·美第奇很少听说爱德华·都铎的事。

  一方面是因为亨利八世的四任妻子里,只有第一任的阿拉贡的凯瑟琳,和最后一任的克里维斯的安妮是王室出身,所以任期较长,能够在宫廷里发光发热,衬得难产而死的珍·西摩压根没留下多少记忆点,导致她的儿子和母亲一样,默默无闻了一辈子。

  况且爱德华·都铎的身体素质也不允许他频繁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尤其是在他同父异母的哥哥继位后,两个舅舅都因为造反而死的爱德华·都铎,不得不为了避嫌地献身于上帝,眼看着就是孤独一身的节奏。

  而眼下,突然冒出了爱德华·都铎的遗孀。

  这让凯瑟琳·德·美第奇本就敏感的神经,更是往不好的方向多想了几分:“威廉三世这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吗?还是他原本就没打算原谅法兰西在玛戈嫁妆上的失礼之处?”

  按照凯瑟琳·德·美第奇德设想,来接玛戈的即便不是“德高望重”的克里维斯的安妮,至少也该是身为核心成员的诺丁汉女伯爵。

  可现在,威廉三世居然找了个名声不显,完全是突然冒出的白金汉公爵夫人,来做玛戈嫁入英格兰的引路人。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看英格兰国王并不是个会在这方面斤斤计较的男人,或许是他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才会请一位没什么名气的贵族夫人吧!”伊莎贝尔·德·利默伊只想将玛戈公主赶紧嫁去英格兰,然后督促凯瑟琳·德·美第奇将心思放在让亨利二世赶紧下台上:“我特别去打听了一下,白金汉公爵夫人是萨福克女公爵和多塞特侯爵的长女。说起来,她的外祖母玛丽·都铎也曾是路易十二的王后。”

  “这么说,威廉三世也不算是看不起玛戈。”凯瑟琳·德·美第奇揉了揉额头,看着还在扒窗户的小女儿,忍不住为她的未来而担忧。

  哪怕是克服了种种困难,终于将小女儿送到了英格兰的边境。凯瑟琳·德·美第奇依然阻止不了接二连三的担忧,甚至越想越头疼。

  “玛戈只有五岁,离了我可怎么办啊!”凯瑟琳·德·美第奇的眼前不断地闪过亨利二世的薄情面孔,心里的怨恨又强烈了几分。

  “我会让这孩子的父亲为她的将来,付出应有的代价。”凯瑟琳·德·美第奇偷偷搁下句狠话,然后在玛戈公主下车时,亲密地拥抱了自己的小女儿,在她耳边低语道:“要让英格兰知道她们迎接了一位天使。”

  玛戈公主轻轻吻了下母亲的脸颊,然后在凯瑟琳·德·美第奇的不舍目光中,一步步地走向了巨兽大口一般的深蓝色帐篷。

  像是无知的祭品,于懵懂间,走向别人为她既定的命运。

  “殿下,欢迎您的到来。”白金汉公爵夫人珍·都铎特意患上了一件深蓝色的礼服,避免她的寡妇装让小公主产生恐惧,或是让法兰西的使者们感到不满。

  跟着进来的伊莎贝尔·德·利默伊很意外白金汉公爵夫人居然如此年轻,不过一想到爱德华·都铎的年纪,她便释然道:“夫人,法兰西的玛格丽特·德·瓦卢瓦公主就交给您了。”

  说罢,伊莎贝尔·德·利默伊向白金汉公爵夫人行了个屈膝礼,然后示意玛戈公主一步步地走向珍·都铎。

  “我的未婚夫是个怎样的人?”玛戈公主直到伊莎贝尔·德·利默伊离开后,才对牵着自己的珍·都铎小心问道:“我听说胡格诺都是吃人肉,喝人血的怪物。所以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吗?”

  珍·都铎怜爱地摸了摸小公主的头发,对上一双懵懂如幼鹿的眼睛,认真道:“我们都是上帝的子民,只是上帝的旨意,让我们用不同的方式表达对他的尊敬。如果你认为没有用拉丁语读圣经是一种错误,那么上帝也不会是无比仁慈的吾父。”

  玛戈公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而珍·都铎继续说道:“我所知道纪尧姆殿下是位热爱艺术,性情爽朗的人。或许他有时候并不是个讨喜的王子,但是这无损于上帝给予他的优良品德。”

  不知为何,珍·都铎的眼前似乎浮现出爱德华·都铎的面容,语气里也带上了自己都未发现的期待。

  “约克公爵一直都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也希望您能跟纪尧姆殿下,成为一对幸福的王室夫妻。”

  玛戈公主发现珍·都铎的眼泪滴落到她的脸颊上,只是后者一直都未注意到这点。

  直到玛戈公主嫁给纪尧姆后,才知道这位迎接她的长辈,差点成了都铎王朝的第一位约克公爵夫人。

第202章

  英格兰并不像玛戈公主想得那样落后,野蛮,以及粗俗。

  虽然在几十年前的意大利,佛罗伦萨人或是罗马人看法兰西的眼光,也跟法兰西人现在看英格兰人的眼光,并无不同,但是人和社会都是在不断成长的。尤其是英格兰经历了亨利八世时期,对于法兰西时尚的盲目追求,以及威廉三世和胡安娜王后带来了人文主义改革后,伦敦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抛弃了原有土包子印象,逐渐成了一座国际化的大都市。

  玛戈公主抵达英格兰后,自然受到了隆重的欢迎。

  因为亨利五世开启了英法的百年战争,再加上脑子不灵光的亨利六世在与法兰西进行婚姻谈判时,不仅没有拿到新娘的嫁妆,反而还从英格兰手中拿到了曼恩与安茹,所以自爱德华四世起,英法就停止了像西班牙与葡萄牙那样,进行双方联姻的模式。

  尤其是在爱德华四世火上浇油地将妹妹嫁给大胆的查理后,英格兰别说是迎娶法兰西公主了,就是旁系的公主也没有他们的份。

  这也导致英法两国开始从较远的欧洲国家,寻求更为合适的联姻对象,从而避免了频繁联姻所带来的基因疾病,以及高到吓人的后代夭折率。

  因为英格兰的天气并不讨人喜欢,所以玛戈公主在加莱换上英格兰服饰后,珍·都铎又给她披上一件开司米的披肩,防止小公主因为裸露出胸脯和脖颈而换上呼吸疾病。

  “我在法兰西的宫廷里从未这么穿。”玛戈公主摸了摸上好的羊绒材质,然后看着珍·都铎用一枚胸针别住交叠在胸前的披肩,防止它随着玛戈公主的动作而垂落下去。

  “这是国王陛下给王后陛下设计的,因为他嫌弃拉夫领又难看又不方便,所以宫廷女士们兴起了用开司米披肩来替代拉夫领的潮流,同时也为了防止一些爱美又娇弱的女士们,在国王的宫廷里冷得频繁地打喷嚏。”珍·都铎是个温柔又不失幽默的人,在向玛戈公主解释的同时,还展示了下自己的开司米披肩。

  “平时要是怕披肩会掉下去,可以将胸针别在交叠的地方,顺带还能起到装饰作用。我记得玛丽女王很喜欢在上面点缀珍珠,甚至用珍珠扣取代了胸针,而王后陛下的披肩上有很多流苏,在她走动时会划出好看的弧度。”

  五岁的小女孩正是爱美的年纪,所以在珍·都铎的描述下,很快就听入迷的玛戈公主暂时忘了离家的忐忑不安,甚至期待起她在英格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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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婚妻抵达英格兰,纪尧姆肯定是不能缺席。

  因为英法两国的历史冲突,宗教冲突,以及拥有女王身份的胡安娜王后和玛丽·斯图亚特,都不想屈尊降贵地站在迎接队伍中,所以玛戈公主只能先抵达圣詹姆斯宫,在与纪尧姆见面后,由约克公爵亲自引荐给国王夫妇。

  “真不知道国王陛下这么安排,到底是重视这位小公主,还是不重视她。”对玛戈公主万般好奇的萨福克女公爵站在最靠近纪尧姆的位子上,颇有些遗憾地看了眼王室次子,暗骂自己的女儿都是不争气的赔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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