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惹不起的黛玉 第19章

作者:紫生 标签: 红楼梦 情有独钟 BG同人

  英莲哪有不愿意的,当场便跪下道:“谢过夫人收留。”

  贾敏忙打发素青将英莲扶起来了,道:“如今案子还没审结,你的事咱们家尚做不得主,不过结案之后,你若是愿意留下,倒是容易的,现在还用不着行大礼。”又问英莲家乡籍贯。

  英莲三岁走失,记得的东西不算多,但也并非全然不记得。后世被一女双卖,牵扯到人命官司里,投到荣国府之后,又被许多人围观发问,英莲就推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今世瞧着贾敏面善,又说替自己寻家乡亲人,英莲便说了:“我父母叫我英莲,是小时候下人带着看花灯走失的,家附近有个葫芦庙。其他的却不记得了。”

  贾敏点了点头,还侧头看林如海:“葫芦庙这地名儿我仿佛听说过。”

  林如海也点头道:“有些耳熟,派人打听一二也就知道了。”

  英莲见老爷夫人愿意替自己寻访家乡,又是万般道谢,贾敏道了无妨,又转身对黛玉道:“玉儿,你先着人将她安顿到客房,先看哪个丫头和她身量合适,拿身衣裳穿着,改明儿再做两身。”

  黛玉应是,带着英莲退出上房,才道:“英莲姑娘,我叫黛玉,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至于你家乡亲人,但凡有点消息,定是能打听到的。”

  英莲点头,她心中感激,却也没什么能报答的,又是好一番道谢。

  葫芦庙虽然地方狭窄,也不是什么名刹古寺,但因一场火烧了大半条街,当年的事却传得极远,扬州和苏州相隔不过一两日的路程,扬州城内听过的人也不少,并不难打听。打听到了葫芦庙,英莲的家乡籍贯倒也容易得了。

  审那拐子那日,英莲还去了一趟公堂做人证。原来,那拐子果如黛玉所料,是金陵新来的知府手段铁血,打击各类违法之事极是积极,那拐子眼见金陵待不下去,才想着转到扬州。

  扬州盐商富甲天下,又以养瘦|马闻名,那拐子原是想着将英莲出手卖给哪个盐商,挣一笔银子便暂且洗手上岸,寻地躲躲,过了这段风声再说。谁知扬州这边整顿治安也极严苛,拐子刚在客栈落脚,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次日就被官差抓了。

  拐子被抓,自然是有人报案,报官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客栈的小二。古人没有后世的天眼系统,就是要整顿地方治安,法子也简单粗暴得多,扬州知府直接给各大客栈发了通知,遇到违法犯罪的事,若是之情不报,算作包庇,若是举报属实,则有奖赏。

  那拐子和英莲虽称父女,但是形貌上就不像,加之二人外地来的,英莲又格外怕那拐子,那掌柜就留了意。打着小心无大错的主意打发小二报了官,谁知就抓着了真拐子呢?

  审结案子,英莲恢复了自由身。林家索性好人做到底,派人去苏州阊门打听英莲的家人。甄士隐已然跟着跛足道人出了家,不知所踪,倒是英莲之母封氏原尚在人世,但没见着人,说是出门寻女了。

  英莲知道之后,又是一场大哭。

  黛玉派去阊门的人也是个仔细人,不但打听好了英莲的家乡来历,还将封氏的处境一并打听清楚了,当着英莲的面没说。单回贾敏和黛玉的时候才说了:“当年那甄费夫妻在阊门也被推为本地望族,也颇有家业。后来家中失火,抢出细软,又有田庄,并非不能好好过活。只是没两年,家业都被封氏父兄哄去了。

  封氏之父封肃活着时候还略好些,至少封氏主仆做针线补贴家用,还有一口饭吃。自去岁封肃死了,这才没过多久,连封氏身边另一个丫头也发卖了。我便想着封氏之兄只怕是个更加心狠的。我想着,甄姑娘小,若是陡然告诉她有舅舅在世,她若愿意投靠亲人,咱们不好拦着。但像封氏兄长那样的为人,甄姑娘投去了,难保不被他仗着英莲姑娘在手,反倒拿捏封氏。

  我想着甄费一家遭际令人唏嘘,不愿甄姑娘刚好些,又被舅舅骗了,方才便瞒下了此事没有说。还请太太、姑娘饶过我自作主张。”

  贾敏听了,点头道:“你这样处置极妥当。既是封氏还在,不妨再寻访封氏几日,实在寻不到人在做打算。”又道了辛苦,让其下去了。

  次日,黛玉吩咐给英莲做的新衣裳便得了,英莲换上之后,越发显得水秀出众。

  自此,英莲便暂在林家住下来,没入奴籍,但是和黛玉的几个丫鬟一样,也在黛玉读书的时候伺候笔墨。说是伺候笔墨,实则跟着读书识字,有什么不懂的,黛玉还会悉心指导几句。

  这样又过了数月,门房回话说有个婆子寻上们来,说是找走失的女儿的。

  黛玉命人将人领进来,却并未让其见英莲,而是自己见了,问了些话,确认了来人正是封氏,才让其母女相见。至于母女两个相见之后如何痛哭流涕,如何对林家感恩戴德,却不必细述。

  封氏为何会寻到扬州,倒有一段缘故。

  扬州知府陈瑞武也是新上任不久,也知道齐国公府江河日下了,到任之后自然勤政爱民,希望做出一番事业。既是抓了拐子,便顺藤摸瓜,决心将治下的贩卖人口问题狠狠整治一番。

  那拐子虽说是日常在金陵活动,实则拐子之间也是互通消息的,供出不少人来。抓的拐子多,需要寻访父母家人便多,同时,陈瑞武也将消息放出去了,让附近州县走失了儿女的人家到扬州府衙认亲。

  封氏寻女多年,得了这等消息,自然是满怀期待的赶来,只见了那些被解救的女孩子,没有一个是英莲,封氏还大哭一场。后听说巡盐御史大人府上也收留了个女孩子,封氏便抱着一试的心寻来了,这对苦命母女也终于重逢。

  当日,黛玉就暂且将封氏安顿在英莲住的客房隔壁,但是母女两个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话,当夜,母女两个却是住在一处。

  次日,贾敏才将封氏母女请来,问她们日后打算。

  封氏昨夜已经将英莲这些年的遭遇问清楚了,知道英莲跟着拐子遭了多少毒打;也知道英莲在林家这数月,不但吃穿用度什么都好,还有书读,林家又没让英莲入奴籍。叫封氏说,自然是愿意英莲留在林家的。

  但是人家林家世宦人家,位高权重。在英莲没有寻着家人的时候,人家善意收留,如今自己寻来,没道理还让女儿赖在林家。贾敏这样问,封氏一时间很是犹豫。

  有这份犹豫,也就够了,至少证明封氏不是那起将别人的恩情当理所当然的人。

  于是黛玉道:“母亲,这些时日,我和英莲姐姐相处极好,能将英莲姐姐留下来么?”

  贾敏早就听林如海说过,闺女初见英莲,眼神不同,夫妻两个只当黛玉和英莲合得来,便也乐得留下英莲与黛玉作伴,遂笑道:“就是不知封夫人是否愿意?”

  封氏一听,就拉英莲跪下磕头,口中直呼愿意。又捧出一把金叶子并一些碎银,道:“老身家业凋零,太太的大恩大德,老身无以为报了,如今英莲已经有了着落,老身没了后顾之忧。唯有这点东西能够回报太太,还请太太不要嫌弃。”

  当年甄士隐资助贾雨村,一出手就是五十两,可见甄家原本家底是丰厚的。后来接连遭遇不测,封氏到底是留了点子细软傍身,那些金叶子,都是缝在衣裳里,昨夜连夜拆出来的。散碎银子也有二三十两的样子。

  贾敏见了,忙推脱道:“你这是做什么?快收起来留着你们傍身。我们留下英莲,不为别个,只为我们玉儿与她合得来。你这样我们反倒不好将人留下了。我看英莲聪明伶俐,也爱读书,暂且给黛玉做个伴读,你们母女可觉得合适?”

  封氏又是一番感恩戴德,将金银收起来了。做伴读,便不会入奴籍了,封氏母女只差将林家做菩萨供起来了。

  封氏一个妇道人家,又上了年纪,又刚寻到女儿,林家自然是好人做到底,将封氏也留下来了,不教她们骨肉分离。

  至于官场上,果然扬州、金陵换了知府后,其他州府也陆续换了地方官员,江南原本的地方官,或升或贬,也有和私盐案牵连得深的而落罪的。这个案子,朝廷巡按团在江南呆了足一年,才堪堪树立了江南官场的新风气。

  这一场江南吏治的大整顿下来,无数大小官员落马,也无数新的官员上任。和前世一样,朝廷起复了一大批以前被革职的官员,贾雨村也赫然在列。

  不过这一次贾雨村未给黛玉做西席,自然也没借林如海的关系攀上荣国府。但是贾雨村素有才干,吃了上一回被罢黜的教训,道苏州巴结上了范光熙,走了范光熙的关系,竟还是让他侯到一个缺,只是不是前世的应天府知府,而是在粤海梅州做知府。原梅州知府调任江南,另有委任。

  甄应嘉被罢了江宁织造,查抄甄家,同时,甄家老小押解回京,进行三司会审。这次相关部院皆派了得力官员到江南办案,朝廷赋予巡按团的职责也极大,二品以下的官员皆可当地裁决。独甄应嘉身份特殊,巡按团来时,太宗便做了指示,若是查到甄家罪证,需押入京城受审。

  倒是甄应嘉府上几个厉害的管事被判了死刑,就地行刑。

  这些心腹管事原是替甄应嘉打理私盐生意的,以前吃香喝辣,身着绫罗。现在一朝犯事,甄应嘉将一应罪过往这些人身上一推,自己上折子负荆请罪不说,还大哭对不起皇上,有愧朝廷。又自承治家不严,叫手下清客和刁奴蒙蔽,以至犯下大错。

  看似坦白从宽,实则推出好些替罪羊,将一应罪过推得一干二净。

  贩卖私盐乃是死罪,若无地方官员包庇,那些私盐贩子寸步难行。而几个甄应嘉门下清客和豪奴,还不至于能组织起这样大的贩卖私盐网络。但凡是个明眼人,都知道甄应嘉这些说辞站不住脚,也都知道甄应嘉到底是借了谁的势。

  但是甄家在江南势大,在苏南山任两淮盐运使前,江南的私盐贩子运送大量私盐在管道上走,只需甄家奴出来打个招呼,都不需甄应嘉的名帖手书,各地关卡都会放行。如此一来,还真找不到甄应嘉本人参与此案的罪证。

  或许是为了甄贵妃和二皇子的体面,太宗皇帝没让甄应嘉在金陵受审,不然只要甄应嘉的囚车经过,怕都要被江南百姓用石块砸死。

  当然,二皇子和甄贵妃也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甄贵妃被夺了协理六宫之权,降为甄嫔;二皇子被免了户部的差事,闭门思过。就是户部尚书,也因不曾好生规劝二皇子,受了连累,被贬谪到西海沿子,做了一名知州。

  至于江南本地,这个案子虽然办得轰轰烈烈,但是到底真正后台强硬的案犯如甄应嘉等少数几个活了下来,倒是许多案件的经办人,譬如甄应嘉的亲信;大小私盐商贩;没有后台,但是给私盐案行了方便的地方官员和小吏,尽皆问斩。江南多地的刑场,那段时间都飘着挥散不去的血腥味。

  还有许多没有直接参与私盐案的官员,或者只收了三节两寿并冰炭敬的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畏惧甄家势大不敢抗衡者,或是被革职,或是被贬谪,却都留下了性命。

  黛玉知道此事,倒没觉得意外。她在后世看过不少书,也知道人才匮乏是封建社会的重大弊端之一。不像后世不分男女,几乎人人读书识字,古时的人却大多数是文盲。一科进士又只录取那么几百人,且三年才考一科,能做官的人才自然是稀缺的,所以若非犯下重罪,许多官员皆是贬谪继续任用的。这也非本朝才如此作为,古来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这倒叫黛玉又感叹了一番后世的好处,人人有书读,无论出身,只要肯努力上进,总有机会。不但贫民子弟能做官,女子也能做三百六十行。自然,黛玉作为一个古代贵族女子,深知出身的人脉带个一个人的好处,就是后世也并非绝对公平,但是比之现在,后世却是进步太多了。

  二皇子和甄贵妃的处理传到江南的时候稍微晚一些,那日林如海带回邸报给贾妻女看了,忍不住冷哼道:“圣上还是太过仁慈了,这甄家说是三司会审,但只要入了京,多半是能留住性命的。”

  黛玉看了邸报倒很平静。就是前世太子卷入谋逆案,也只是被圈禁。太子伴读贾敬避祸到道观,还能将爵位传给珍大哥。虽然爵位降得狠了,自那之后宁荣二府的政治生命也算完结,但是至少在太宗皇帝活着的时候,贾家人的可以醉生梦死。就是父亲作为太子的妻弟,还能留任巡盐御史呢。可见太宗皇帝处理这等事,向来是仁慈有余,果决不足。前世对太子一系是如此,今世对二皇子一系也是如此,否则也不会最后避位为太上皇。

  不过不管是前世的太子一系还是今世的二皇子一系,也只能在太宗皇帝还活着的时候苟延残喘罢了。前世的四王八公在太上皇驾崩之后,便相继风流云散了,黛玉相信今世的败北一方也是如是。

  现在,只是暂时稳住了东宫的地位,二皇子虽败,九皇子却毫发未损。黛玉仔细观察了这次江南官场的变动,许多重要职位都换了人,苏州参政道范光熙却安稳留任。九皇子那手浑水摸鱼,陷长灭次的手段果然起了作用。

  贾敏想到两年前林佑落水那次,却是愤恨不平,道:“像甄应嘉这样贪得无厌,为害地方的人,早该诛九族了,圣上却这样轻轻放过了他。”

  黛玉却神色未变,口气淡淡的道:“做父亲的人,儿子犯了多大的错,总归是想给他留一条后路,自然也要留几个中用的人。不过做父亲的容得下儿子,兄弟却未必容得下兄弟。”

  黛玉这话没明着说,但是林如海夫妻两个自然听得明白黛玉所指,夫妻两个都是面色一变,同时也深觉有理。便将此事暂且放开了。

  江南一场因私盐案引发的官场大地震来势汹汹。如黛玉所料,待得这场官场震荡逐步平息的时候,林如海接到了一纸调令,升任户部尚书,待新任巡盐御史到任后,交接清楚,再择日回京赴任。

  既是升任了户部尚书,多半便是一直在京城任职了,以后回乡机会寥寥,打点行李,倒是将需要带走的皆带上,贾敏母女两个也要繁忙一阵了。

第34章 这两年来,黛玉充……

  这两年来, 黛玉充分展示了自己的管理才能。不但将林家的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条,产业也颇有进益。就是各地的田庄地铺,换了几个不安分的管事, 又提拔了一批能力不错的庄头之后,也没人敢再糊弄大姑娘了。

  主要是糊弄也糊弄不住, 林姑娘第一回 亲自收拾庄头就准备了当地的气象记录和各类田地的平均亩产, 这也太狠了。

  林家的产业多在京城和江南两地, 江南官场焕然一新,也不必怕有人蓄意报复, 又因为庄子、铺子的管事都还得用, 这些产业便不用处理了,只以后走礼的时候派人顺便收了租子、进项就是。

  林家京城的家具是现成的,也不用带。最要紧的便是各类书籍、字画, 祖宗排位;然后是各种产业的地契,下人们的身契;另外带上些衣物、细软便是了。如此收拾下来, 需要带上的东西,除了几十车的书籍,也不算极多。

  这边黛玉一边收拾家中的东西, 一边已经派人回京收拾宅子。因这一回回京, 日后便少有机会回南了, 还要安排回苏州祭祖等等,也颇有些细碎的事需要安排。

  除了收拾行李,这段时日前来林家道贺的人也是极多。林如海在私盐案中, 算是首功, 又高升了户部尚书,在江南,一时风头无俩, 前来巴结的人自然就多。

  两年下来,江南许多人家都知道林家掌管中馈,打理內帷的是林姑娘了,不但无人轻视黛玉,还颇有奉承。黛玉应付这些倒也从容了,就是颇废时间,自从父亲接到调令,黛玉练习格斗术的时候都少了些。

  不过虽然练习格斗术的时间被挤占了,黛玉对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还是满意的。自从身体好转,体力增强一些后,黛玉就改了走圈锻炼的方式,开始练习格斗术,而且还会拉着林佑一道练习,如今已经坚持了一年多。现在姐弟两个不但面色白里透红,连感染风寒的时候都极少。

  黛玉知道生长发育期,无论什么锻炼都要讲究适度,过度上量反而影响发育,所以每日练习时间不长,初衷只是希望加强一下|体质,现在看来,收效不错。又不用上阵杀敌,黛玉也没想着迅速练得跟女战士一样。

  即便还没有女战士的身体素质,黛玉的体质也比前世强得多,至少每日接待访客,查看账册,指挥收拾行李等等,整日整日的忙下来,黛玉一点不觉得累。

  因需要带入京城的行李大部分是书籍,黛玉便不打算叫护送行礼的人走水路进京了。虽然运河上行船大多数时候是安全的,但有些偏僻河段也偶有水匪出没,这些水匪也不伤人命,就是凿船。

  待船上的人落水之后才出来,扮作当地农人、渔民的水匪才出来,先谈好了价格,多少钱一条人命,才下水救人。因为凿船的水匪水性极好,将船底凿穿一半就远远游开,往往抓不住人。

  这样凿了一半的船不会当场进水,往往还能行进一段时间,待得船主发现船底漏水之后,哪里还有凿船人的影子。至于在岸边等着敲诈救人的,只做普通村民打扮。这些人见了钱才肯救人,船主急着活命,大多都会同意给高昂的辛苦费。实则凿船的和救人的却是一伙的,分工合作,不但得了大笔的谢银,往往还得船主千恩万谢。

  水匪做这样的行当不但不容易被官府捉拿,甚至还会被当做助人为乐的好人。

  直到有一次,遇到一个十分仔细的书生,那书生是进京赶考的,因怕途中出差错,临行前,会将大小事宜都检查清楚。就是所用的船也是仔细检修过的,断不会行船途中漏水。

  那书生着道之后,被水匪救起,虽然也给了酬金,待水匪走后却另雇人打捞了沉船,仔细检查船底,看见利器割了一半的船底板,才破了这桩案子。

  那书生破案之后,朝廷整肃了两回河道治安,运河上的水匪倒是少了,若是平常进京,黛玉也会选水路便宜。但是这回林家进京,那几十车的书籍字画,还有许多孤本,万一打翻到河里,损失简直不可估量。

  因而黛玉选择用油布将书籍先打包,再放入樟木箱子装车,命办事妥当的管事带着家丁、护院,另雇信用好的镖局押送,走旱路进京。另外,林家四个姨娘也随着车队先行一步。

  又等了约莫一月,新任的两淮盐运使到任,林如海与其办了交接,方带着家人前往苏州。

  林如海回乡的时候虽然不多,但是回回都是衣锦还乡,这次升任户部尚书,更是风光无两。不说林家本家个个前来道贺,连之前被黛玉驳了面子的林沐一家都来了;像江南巡抚姚国安,江苏参政道范光熙也都悉数到场。

  江南再是富庶,要朝廷拨款的时候也极多,做地方官的,谁也不愿意得罪户部尚书。至于范光熙,管苏州并附近几个州县的钱谷问题,又是直接对朝廷负责,向上对接的正是户部,林如海乃是他顶头上司。

  所以虽然上回在姚巡抚家中赴宴的时候,黛玉和范太太母女都闹得不愉快,范家依旧是要来走动的。只是范适到底心高气傲,知道林家是黛玉掌管中馈,待客接物,若是自己来了必要照面,便称病未至。

  范太太倒是来了,即便上回闹了不愉快,范家现在总不能先摆出远了林家的姿态。即便如此,范太太来的途中,心中也打鼓,在车上跟范光熙说:“老爷,我听说现在林家都是那丫头理事了,上回适儿得罪了林家那丫头,也不知道小姑娘家,会不会又驳咱们家的面子。”

  范光熙毕竟是做到一地大员的,格局比之范太太高上不少,道:“你担心什么,一部尚书家中中馈岂是那样好打理的。据说人家林姑娘理事都两年了,可没听说哪里失过礼,得罪过人,可见是个周全的。若林姑娘当真是个小女孩心性,林尚书第一个不放心将这许多事交给她。

  倒是你,最小的孩子都比人家林姑娘大了,倒和一个女孩子计较。光是你今日担心林姑娘为难你便落了下乘。适儿跟着你学了几年的中馈,依旧任性不知轻重。”

  范太太白得了一顿数落,顿时涨红了脸。心道:林家那丫头牙尖嘴利,哪有你说那分心胸。不过上次和黛玉冲突,到底是范家率先生事,范光熙正因自家妻女得罪了尚书千金心中不快,范太太也没敢再说什么。

  范太太提着一颗心到了林府,却见黛玉待自己和待其他来访的太太没什么分别,仿佛上次的事情没发生过一般,并未对自己有丝毫责难,才知自家老爷说得对。上回林姑娘句句不饶人,那是人家据理力争;这次人家丝毫没有因上次的事而耍性子刁难,是人家宽宏大量。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该有的进退有度。也唯有如此,才能打理一部尚书家中中馈,维护人脉。

  饶是范太太向来觉得范适出挑,但是和林姑娘一比,范太太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适儿比之黛玉相差太远。

  从林家回府,范太太的态度就变了,对范光熙道:“果如老爷所说,林姑娘当真一点儿没提之前的事,不但没提,连神色都瞧不出丝毫不快。素日听人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我看这尚书千金肚里也能撑船。”

  范光熙听了,虽然口中不说什么,却暗中松了一口气:连林大人的八岁千金都这样大量,想来林大人是个好相处的。

  范太太见这回说到林姑娘,没有再惹丈夫不快,便试探道:“老爷,你说我托人替咱们家进儿说林姑娘如何?”

  这话把范光熙吓了一跳,道:“你在异想天开什么?人家林大人官居尚书,林姑娘又是嫡长女,光门第咱们家就攀不上。再说,进儿比之林姑娘也大了好几岁,林大人夫妻必是不肯。”

  范太太膝下嫡出二子一女,长子范远今年十六,已经定了亲。次子范进和幺女范适乃是双生子,都是十二岁。比之黛玉年长四岁,虽然算不得极合适,也算不得大太多。再说,林姑娘固然出挑,范太太看自己的儿子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