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惹不起的黛玉 第7章

作者:紫生 标签: 红楼梦 情有独钟 BG同人

  但是这些皆不重要,三人因是林家奴,尤其孙宽夫妻乃是家生子,不过官府打了板子,记录在案之后,交由林家处置。

  墨韵虽是丫鬟,但是当了大丫鬟之后便不做重活了,养得鲜花嫩柳一样的,杖责的时候,刚开始衙役倒没容情,几下下去,见墨韵受不住,衙役心下不忍,便收了些力。养个十来天,墨韵能够下地,黛玉想了一下,干脆将墨韵送到了官牙。

  若是林家这事没报官,很多人家是喜欢用这种累世书香世家调|教出来的下人的,那规矩气度都不一样。但是墨韵可是背主的人,哪里有人肯买,这一节,林家人都想到了。

  墨韵为情行差踏错,到底性命保住了,如今落得落罪发卖,原以为表哥会来赎买自己,等了好几日,却哪里有傅试的人影?墨韵等得望穿秋水,后听牙婆说盐政衙门的林老爷也在寻傅试呢,那龟孙早就跑得不见踪影。墨韵这才知道傅试不是可以托付之人,后悔莫及。

  这桩案子造成的危害不算极大,案犯判得也不重,但是谈论的人却颇多。无他,林家前朝便是江南望族,本朝又是四代列候,太子妃的兄弟,荣国府的女婿,这谈资十足啊。紧随林家提前送中秋礼入京的脚步,扬州这桩案子也一路北上,传入京城。

  而京城里,却正在发生一件和林家没什么关系,也有关系的事。

  太子殿下的嫡长子瑞郡王要择侧妃。消息一放出来,家中有适龄淑女的人家动意的极多。瑞郡王今年二十有一,不过一个正妃两个侧妃,也是因为这个身份,身边只有三人实在极少了,还不如京中有些富贵人家,如今协理后宫的甄贵妃和周贵妃才在太宗皇帝耳边提了一嘴。

  因这件事,太子妃还吃了挂落,说瑞郡王都年过二十了,房里才这么几个人,怎么服侍得过来,可见太子妃对瑞郡王不上心;连瑞郡王妃都被传了善妒。当然,这个事只敢私底下传,没人敢到太子妃和瑞郡王妃跟前儿说的。

  不管怎么说吧,总之这话传得东宫和瑞郡王府都知道了。还是瑞郡王亲自到太宗皇帝跟前儿说原是自己趁年轻,想多求上进,原不是母妃和郡王妃的错,又杖毙了乱传话的小宫人,这事才没人说了。

  说是没人说了,瑞郡王府要择侧妃的事也这样定了下来。

  要说起来,瑞郡王这事儿,怎么着都能被人挑不是。如今是王府的人少,被人挑了太子妃和王妃的不是;若是瑞郡王纳他满后院的侧妃姬妾,又得被人说瑞郡王好色不上进,太子妃教子无方,瑞郡王妃不思规劝了。有人刻意使坏挑不是,怎么着都是错处。

  而东宫的处境,便是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今年太宗皇帝六十有一了,在皇位上坐了三十多年,就是太子殿下,也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了。太子这个身份,自然尊贵,但是也危险,就是权力斗争的众矢之的。不但亲兄弟们虎视眈眈,就是年岁一天天见长,精力一日日不济的太宗皇帝,对太子也有隐隐的防范。

  毕竟君临天下的人,如果身侧有个人日日等着你死了继位,已经等了二十多年了,换谁也不会舒服。太宗皇帝年轻力壮的时候不觉得,如今越发觉得处处有些力不从心的时候,对太子的心态难免变得微妙。

  这种情况下,太子夫妻自然小心谨慎,不敢丝毫懈怠。能做二十多年太子还没叫人挑到错处,太子和太子妃都是厉害角色了。但是你东宫不犯错是吧?那还偏有人从瑞郡王的內帷着手?这手段下作啊,下作归下作,但是有效。

  这是整个东宫的处境,但是在政治敏感度低些的人家,还真看不出来东宫的难处,人家就只看到东宫的尊贵和可以预见的权利顶峰了。譬如荣国府。

  荣国府有个长孙女生于大年初一,取名元春,今年一十六岁,生得端庄秀丽,也知书识礼,自幼养在荣国府老封君膝下。

  女孩子家,一般来说十二三岁便开始相看人家了,越是出身高门的女孩子,相看得越发早些,就算家中想多留一二年,也是早早定了亲的。无他,豪门贵族佳公子,也都紧俏着呢,你定亲晚了,就是女孩子自身出众,也难择好亲。所以但凡豪门贵族家的女孩子迟迟不择婿,多半是打着进宫参选的主意。

  贾元春,因生日巧,荣国府上下皆言大姑娘有大造化,是打小就按入宫的路子培养的。

  现在瑞郡王择侧妃,荣国府便动了意。

  瑞郡王是太子的嫡长子,只要太子一登基,只怕就是要封太子的,再进一步,便是人人可以预见的前程了。熬到那时,瑞郡王现下的侧妃,便是从郡王府一路陪着熬过去的,最差都是封妃的前程;稍好一些便是贵妃。若是更进一步……

  当然,现在太宗皇帝还在龙椅上稳稳当个的坐着,太子登基这些话,是没人敢说的,那不是咒当今死么。但是意思人人都明白,而且太子都稳居东宫二十多年了,许多人家都觉得,还是太子殿下的胜算大。那么瑞郡王侧妃的位置,便颇抢手。

  荣国府荣庆堂内,贾王氏服侍贾母用了午膳,便叫贾母留下来了。将丫鬟都打发出去,贾母问:“瑞郡王府要纳侧妃,也不晓得这次纳几个,你们夫妻若有意,便选了好中秋礼给敏儿送去,托敏儿问问。”

  彼时,扬州发生了什么事,荣国府还无人知晓。王氏自来和贾敏不睦,自然要略谦两句,依旧一副端庄温和的脸,道:“姑老爷虽然是太子妃殿下的兄弟,这件事怕是林家不太能说上话。”

  贾母道:“太子妃就姑老爷这样一个兄弟,让姑老爷家出面,也不必大张旗鼓。侧妃不比正妃,正妃需要皇上和几位娘娘掌眼,侧妃只需太子妃殿下和瑞郡王妃点了头,出身也好,这事便成了。”

  元春出门顶的是荣国府嫡长孙女的名头,但是真要正经论起来,是六品工部主事的女儿,就算到瑞郡王府做妾,都还不一定够格。但是因着有林家这门姻亲,因着太子妃是女婿的嫡姐,贾母便觉得,国公爷嫡孙女这个身份,入瑞郡王府也不是不可以。

  王氏知道元春就算进宫,也只能走小选的路子,但是过了太子妃这一关,直接就是有品级的郡王侧妃,若是造化好,以后就是娘娘了。但是自己就这么一个嫡女,悉心培养的十几年,入瑞郡王府,也有风险。别说现在太子还没登基,就是登基了,瑞郡王下头还有许多兄弟呢。日后自然要有一番明争暗斗的,这个投资期太长。

  “老太太的主意自然是不错的,只是不知道姑太太的意思;再说,也要问问元丫头。”贾王氏笑道。

  贾母颇有自信:“元儿是敏儿的侄女,若是元儿造化好了,还可帮衬表弟呢,此事于林家,于敏儿有益无害,怎么不应。再说,我不过是托敏儿私下问一问,就算此事没成,也不耽搁元儿明年参选。”

  贾王氏仿若无意的瞧了一眼荣禧堂方向,笑道:“如此,媳妇听老太太的。”

  荣禧堂,原本该是长房居住的,自己不搬进去十几年了么?就是现在在林家看房子的陈嬷嬷也是自己的人,贾敏不也十几年了没发现么?什么学林如海探花郎,什么聪慧敏捷不下男儿,这一双夫妻哪个不是被自己玩弄于鼓掌间么?

  此时,贾王氏做下的许多事尚未事发,正因为次次都成功了,贾王氏的自信心有些爆棚。自己嫁作二房妇依旧住了荣禧堂,元儿若嫁入当今嫡长孙的瑞郡王府,自己自然能教导元儿如何在瑞郡王府立住脚跟。再说,瑞郡王只比元儿年长五岁,据说相貌也生得好,不委屈元儿。

  若是按原计划,元儿还得从宫人做起,即便凭元儿的容貌能够出头,那也得从低位份开始一步步往上爬。而且,太子殿下比之元儿年长二十多岁,相较起来,有些委屈元儿了。

  于是,贾王氏便应了下来。仔细打点了礼物,叫来陪房周瑞,吩咐周瑞亲自给林家送去,最要紧的是贾母和贾政的亲笔信,一定要交到贾敏手上。周瑞拍着胸脯说了太太放心,便上船启程了。

  这便是交通不便的后果,扬州那边林家早就发现贾王氏做下的恶行,贾王氏这头还在洋洋自得,妄图利用林家的关系谋郡王侧妃的位置。

  周瑞出发没几日,门房就来回话说林家遣人来送礼了。

第13章 传话婆子来回话的时……

  传话婆子来回话的时候,贾王氏、邢夫人、宝玉、王熙凤、李纨、元春、迎春、探春、惜春都在贾母房里凑趣。

  听闻林家送了礼来,王熙凤先笑了:“我说今日怎么枝头喜鹊一直叫呢,姑妈家上一波送礼的人刚回南,新一波送礼的便又到了。也就姑妈家有一等的富贵又有一等的孝心,才能这样一波接一波的送礼。若是只富贵,不孝顺,送礼断不会这样勤;若是只孝顺不富贵,想送也送不出。也就是我们老太太福气厚,才养得富贵又孝顺的姑妈。”

  贾母一听便乐了,笑:“就你这猴儿嘴甜,什么话叫你口中一说,便跟蜜罐子里掏出来似的。”说着,已经命人将林家来的人传进来说话。

  这次进内院的不是张河,张河递了拜帖之后直接去了东院。这也是黛玉特地嘱咐过的。到荣庆堂回话的管事婆子有两个,一个是张河家的,一个是王服家的。

  方才王熙凤一席话,将荣禧堂一众人都逗乐了,脸上都还带着笑。人领进来,这头鸳鸯已经拿来了两个蒲团铺在地上。张河家的、王服家的给贾母磕了头,贾母让起来说话,二人才站起身来,递上礼单和书信。

  贾王氏和王熙凤是不识字的,贾母便随手将礼单递给元春,“元丫头,念给我听听。”

  元春笑意盈盈的接了礼单,展开一字一句的念了下去。

  因贾母的生辰在八月的初三,年年贾母的生辰礼都是并中秋礼、年礼一起送来的。礼单上先是给贾母的生辰礼,然后是贾母的中秋礼,最后是年礼。

  林家百年望族,送出的礼物自是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贾母听到女儿女婿给自己送的礼,既体面,又合适,笑得越发开怀。

  元春继续向下念,则是长房的中秋节礼和年礼了。贾赦的、邢夫人的、贾琏的、王熙凤的、迎春的、贾琮的,一个都没落下。送的东西也都符合众人喜好和身份。邢夫人在荣国府向来尴尬,这一回听到姑太太送的礼单,自己得的礼物比之往年还涨了涨,便忍不住带出一丝笑意。

  而元春念到此处,往接下来二房的礼单上扫了一眼,脸色便不那么好了。荣国府是按入宫的路子培养的元春,自然不会什么都不教她。元春十来岁的时候,贾母和贾王氏便在教她管家了,这几年林家和荣国府走的什么礼,元春心里一清二楚。林家居然将去岁二房送的中秋节礼退回来了!

  赤裸裸的羞辱啊,这跟往二房脸面上吐口水有什么区别。

  更重要的是,自家刚送了重礼,托林如海夫妻在太子妃那里替自己进瑞郡王府的事美言几句。周瑞家的走了还没几天呢,林家这样羞辱人的礼物就送进了京城。可见在自家筹划瑞郡王侧妃之前,林家已经打定主意要羞辱二房了。

  元春怎么说也是个大姑娘,为了进宫这档子事,贾母什么不紧着自己,除了跟着教养嬷嬷学规矩的时候严苛一些,元春还真没在其他地方受过什么委屈。

  众人听完长房的节礼,便听元春住了声,好端端的气氛也突然凝固住了似的。于是众人都去看元春,只见元春一张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连眼圈都红了。

  “元丫头,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么?”贾母关切的问。这可是要入瑞郡王府挣大前程的嫡孙女,这样忽喜忽悲的可不行。

  贾母不问还好,一问,元春心中的委屈便再也忍不住了。可是教养嬷嬷教过的,越是受了委屈,越是不能在人前显露。在众人面前须得稳重大气,委屈只能给真心疼自己的人瞧见。如今林家的两个婆子都在,自己觉不能哭。

  强忍眼泪,又调整了气息,元春勉强笑道:“没什么事。”想编个理由圆一下,到底没编下去。

  贾母比之元春不知道老练多少呢,一把夺过元春手上的礼单,对李纨道:“珠儿媳妇,你是做大嫂子的,带着姑娘们下去玩;又对邢夫人道:大太太也先回去,瞧瞧你们老爷回来没有。”

  利落的将大房的人及还小的探春、惜春支开,贾母房中不相干的下人自然也识趣的退下了。

  张河家的也上前一步笑道:“我们老爷、太太、佑大爷、大姑娘都说祝老太太福寿安康,看到老太太身体康健,我们老爷、太太也就放心了。我们这就赶回去跟太太说老太太一切安好,想来,我们太太听了高兴,身子也好得快些。”

  林家送到贾家的,既有信,也有礼单。贾母先时让王熙凤哄高兴了,当着众人就开始显摆礼物,倒是忘了叫元春先读来信。所以,贾敏生病的事,贾母是不晓得的,这会儿听了张河家的这话,留在房内的众人才知道贾敏病了。气氛顿时尴尬。

  啧啧,这办的什么事儿啊?张河家的和王服家的心中都暗暗叹息:瞧着自家太太还好,没想到太太的母家是这样没见识的。

  林家正正紧紧的百年望族,家生子的见识气度,比之多少爆发之家的太太、奶奶还强。譬如如今这两个,衣着也不如荣国府的丫鬟婆子华丽,但就是得体,往那一站就有一番不卑不亢的气度。现下堂上众人脸色都变了好几息了,张王二仆依旧沉稳自若。

  听说贾敏病了,贾母才想起来就顾着高兴看礼单了,信还没看,又忙命元春把信拆了看。

  如果是先拆信还好,元春看了那礼单,觉得二房受了奇耻大辱,哪有什么心情看信?但李纨也下去了,贾母眼花,这整个房里也就剩元春这么个识字的人,元春忍着愤恨将信拆了。

  还好,信里没写什么侮辱二房的话,无非问候贾母并长房的话,另有林如海在扬州任上一切都好,黛玉曾经小恙一场,如今也痊愈了;林佑失足落了水,还好救起来得及时。倒是贾敏,因忙乱添了一场病。至于什么病,没详说,也没渲染病情。

  元春这回情绪控制得不错,平平稳稳的念完了信,收起来双手递给贾母。贾母听了,也放下心来,以为贾敏的病也就是忙累了之后,感染风寒。至于外孙和外孙女一个落水一个生病,此时贾母还真没见过自己的一对外孙子女,既然都没大碍了,自然也越不过自小养在跟前的大孙女。

  于是贾母没问林家的两个婆子林家的情况,反而先问元春怎么了,方才怎么反应那么激烈。

  现在房里只剩贾母、贾王氏,鸳鸯,还有林家两个婆子。贾母不问还好,贾母一问,元春就忍不住了,道:“姑父姑母送礼,做甚么将去岁母亲送的中秋礼原封不动的还回来了?就是如今姑父高升了,瞧不上我们这一房亲戚,便是什么都不送,也好过这样做贱人。”

  “你说什么?”贾母将沉香拐在地上重重杵了一下。连自来沉着的贾王氏也忍不住捏紧双拳,手上蹦出了青筋。晴天霹雳啊!这边婆媳两个还在算计通过贾敏谋瑞郡王侧妃的位置呢。啧啧,这脸面打的。

  元春无助的瞧向贾母。

  贾母知道元春不会在这件事上对自己扯谎,见孙女这样委屈,便不忍心叫她说第二遍。但是一时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若是看信之前,贾母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但是结合刚才的信,贾母隐约猜到了一些。开玩笑,荣国府老封君是什么人?是贾代善一屋子的姬妾只生了三个庶女,硬是没养活一个庶子的当家主母。别看贾母政治素质不行,内宅斗争还真不缺手段。林家信上说林佑落了水,然后给二房的礼就这样了。难道姑爷家里怀疑林佑落水和二房有关?

  那不能啊,各家门各家姓的,王氏就算贪婪些,怎么也将手伸不到姑老爷府上。

  这么一想,贾母就想得越发深了,难道是姑老爷有了新欢,借着林佑落水的事儿故意迁怒敏儿,拿着敏儿的娘家做垡子?

  哎哟,一定是这样,不然敏儿怎么病了呢?一定是怄的。

  贾母精于内宅斗争,王氏也不缺这方面的手段,而且贾王氏的野心更大。瞧瞧现下荣国府几乎没人提的贾瑚。王氏听到林佑落水,又看了这份礼单,迅速就明白了:这一定是去岁甄家像自己借的人出了问题。

  其实说起这件事,贾王氏还真有些冤枉。贾家、王家都有不少产业在金陵,她还有个妹婿薛家在根基也在金陵,为了托甄家照拂好办事,贾王氏自当家以来,但凡甄家有所求,贾王氏多半是肯帮忙的。

  林如海到扬州上任不久,王氏就接到甄家的信说借一两个在林家的人一用。王氏以为甄家不过是想打听一下关于盐政的消息,便将孙宽夫妻借出去了。因千里迢迢,王氏还真不知道甄家这一借人就是做害人子嗣这样的事。

  但是王氏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没铁证,自己便什么也没做过,再说,自己还真没给孙宽家的下过害人性命的指示,贾王氏越发有底气。

  贾王氏平日爱抄佛经,做菩萨样。但是今日这样打脸面的事,她就是个真泥人,性子也要被激出来了。

  “姑老爷姑太太就算心里没我们老爷这一房人,你个线头都不送来,我也不恼;但偏生将我们送去的礼还回来侮辱人,却是怎样也说不过去的。老太太,您就算不瞧王家的颜面,也要瞧我们老爷和他子孙的颜面呢。都是做祖父的人了,我们老爷也是头一朝被人这样打脸,还是嫡亲的妹子妹婿打的。这样的事传出去,可怜宝玉、兰儿都要被人轻贱。”王氏一席话,直接将贾母的几个心肝全抬出来了。贾政、元春、宝玉、贾兰,哎哟,这些贾母看重的人,林家可是全都没留脸呢。

  贾母偏心偏了几十年了,早就偏得理所当然。当然,她在家中偏心二房,在女儿女婿之间也是偏心贾敏的,所以在贾母看来,贾敏断然做不出这样的事,这一切,定然是林如海升官之后变心了,贾敏还不知道受怎样的磋磨呢。

  于是贾母疾言厉色的对林家两个婆子道:“我堂堂国公府,也不是他巡盐御史大人能欺上门的。今日若不给我个说法,我老婆子就算拼了这张老脸,也少不得递牌子进宫,求一个和离!来人,将这两个婆子给我拿下,再派船去扬州,将姑太太接回来当面对质!”

  贾王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贾母一眼,这老太太什么路子?不给自己撑腰,先给贾敏撑腰了?

  贾母笃定这一切都是林如海干的,说不定是那个新得宠的狐媚子姨娘已经得了林家的掌家权,故意瞒着女儿女婿送了这样的礼物,来向当家主母的娘家示威,所以先得替贾敏撑腰,贾敏的颜面挣回来了,自然会给二房赔礼。不得不说,人一旦偏心起来,什么样的理由都想得出,往往还能逻辑自洽说服自己。

  尤其荣国府这样的人家,二房得了掌家权,就没怎么给邢夫人的娘家走礼,先前的长媳娘家张家更是断了往来,这是现成的例子。林家若是哪个狐媚子得势,给正房太太娘家下眼药不是顺理成章么?因为贾家自己门风不正,贾敏便来了个以己度人。

  贾母那里脑补了一篇有的没的,贾王氏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啊,贾敏回来对质,贾王氏虽然觉得林家拿不出铁证,但是难保老太太会听近几句贾敏的说辞,自己这些年在荣国府的依仗全靠贾母偏心贾政。如果自己因此丢了贾母的信任,也是不利日后的。

  贾王氏正要开口,却听张河家的不紧不慢的说:“老太太热情,要留我们姐妹做客,我们自是求之不得,原不应辞。不过我们先去东宫走了礼,太子妃殿下说要让我们给我们老爷带些赏赐回去,殿下身边的依澜姑姑现下等着我们过去呢。”

  太子妃身边的宫人呐,一旦哪日太子妃登基,那就是皇后娘娘身边掌事女官了,即便元春这回谋不到瑞郡王侧妃,日后只要还打入宫的主意,现在就得罪不起这位依澜姑姑。

第14章 听见太子妃身边的宫……

  听见太子妃身边的宫人在等林家这俩人,贾母和贾王氏的脸都绿了。元春更是臊得慌,早知如此,还妄想什么瑞郡王侧妃呢?

  偏偏这时候,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凶神恶煞的进来,就要往张河家的和王服家的身上扑。

  今日的事大大扫了荣国府的脸面,贾母原想将林家的两个婆子扣下,再自己称病,派人去扬州将贾敏接回来问到底怎么回事。这几个婆子,便是鸳鸯听了方才贾母的吩咐,去传进来的。

  只这几句话的工夫,情势变了,这两个林家管事婆子,还扣不得。

  讲蛮力,林家两个婆子可不是这几个粗使婆子的对手,两人忙闪身避开,那几个粗使婆子还待要扑,被贾母喝止。将几个婆子呵斥出去,贾母知道用强是行不通了,才语气缓和道:“婚乃两姓好,姑老爷姑太太如此行事,总需有个说法,你们上京的时候,姑老爷姑太太有无什么交代的话?”

  张河家这才道:“这个话,姑老爷和姑太太交代了只同老太太说。”言下之意,贾王氏也得回避。

  贾母眼珠子转了一下,今日这事闹的,若是没有当众显摆那份礼单,先悄悄问过了这两个婆子,只怕少勾出多少事来,事已至此,现下也只得亡羊补牢了。贾母让贾王氏带着元春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