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姬 第249章

作者:希行 标签: 长篇言情

  当初射御考试前,秦梅曾说不过薛青让他们滚回西凉,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他们的确没有过薛青,所谓君子一言,他们应该收拾行礼回西凉了。

  秦梅看他一眼,道:“我的行礼准备好了,我先走一步,你们自便吧,跟随那些官员一同进京也好,独行进京也好。”

  “好的好的。”索盛玄连连点头,点到一半才回过神,惊喜的起身,“咿,七娘,你是说不用我们回西凉了?”

  秦梅道:“想回去也可以啊,随便。”

  索盛玄已经拉住他的胳膊,笑道:“不想回不想回,听你的。”

  秦梅瞥了他一眼,甩开胳膊要转身,索盛玄又再次拉住他:“不过,七娘,你说什么?你要自己先走?你不参加鹿鸣宴?....”话出口看到秦梅漂亮的眼挑起,忙又自己改口,“那个不重要,我是说你不跟我们一起了?现在去京城?”

  秦梅嗯了声。

  其他的少年们也都站起来,表达惊讶。

  索盛玄道:“七娘,你一人,还是不要了吧...万一吃苦...”

  秦梅斜眼看他,嘴角勾起笑,道:“吃苦?我是没吃过的苦的人吗?我,还怕吃苦吗?”

  他的声音清脆,听不出喜怒,但这句话出口在场的少年们都几分畏惧的低下头,屏气噤声。

  索盛玄面色怯怯,喊了声七娘:“不想以前了嘛...”

  秦梅转身道:“我走了。”负手向外而去。

  竟然是说走走,索盛玄等人忙呼啦啦的跟出来,要劝也不敢劝,要叮嘱也好似没什么叮嘱。

  “钱呢?你多拿些。”索盛玄道,看着秦梅抓住马缰绳,马背竟然只有一个黑色布包,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而这个布包内里包裹的也不像是衣衫,而是一个小罐子。

  秦梅将布包取下,负在背,翻身马,道声不用。

  索盛玄还是不放心拉着缰绳,道:“七娘,你对路也不熟,你路小....”

  秦梅在马居高临下斜眼看他。

  索盛玄便把心字咽了回去,眨了眨眼道:“....我会想你的。”

  秦梅哼了声将缰绳扯过来,要走又停下,道:“你们自己走吧,往京城去的考生不少,记住......”他没有看索盛玄,而是看向前方院门,“不要做个好人,永远不要做好人。”

  说罢催马,大黑马一声不吭向前。

  索盛玄忙跟几步:“到京城哪里找你啊?”

  白袍黑马已经跃出门,扔回一句:“我会找你的。”

  索盛玄等人奔到了客栈门口,看街人轻马快消失在视线里。

  ......

  ......

  大街鼓乐喧天,人们纷纷走出来,看着一间间客栈前被邀请马的考生们。

  “状元进士游街也不过这般吧。”

  “说了咱们黄沙道是不一般...也是天子之地呢。”

  “可惜啊,皇后娘娘和宝璋帝姬的灵柩要运走了。”

  “是啊,那以后咱们这里怎么办?”

  街闲谈议论嘈杂,最近黄沙道发生的事太多了,大家说都说不过来.....薛青等二十人皆已经披绢花彩带跨白马,汇入街其他考生们在簇拥下向官衙走去。

  忽的薛青回头看去,并没有看到注视的视线,只看到人群一个背向而驰的身影,白袍黑马,背一个黑色的包袱,点缀在白袍,恍若泼墨.....

  真是怪的人。

  虽然只参考了三科,但因为总分几乎高居榜首,秦梅无可非议的入取,那他这是不参加鹿鸣宴了啊,也好,不用再见了。

  薛青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含笑迎着四面的注视和恭喜。

第一百二十二章 笑谈

   官衙灯火明亮,人声鼎沸,起考前那次宴席,这次气氛欢悦轻松。!

  殿内考生们按次序排开,在礼官的引导下参拜了天地君以及座师房师,奉礼物。

  薛青作为榜首站在最前方,一一参拜.....这次的座师是国子监的两位大人,年纪都在四十岁左右,出身翰林,身为主考这二百考生日后便都算是他们的学生,将来不论入仕也不论官职大小,都要敬一声老师......这也是为什么王烈阳要掌控君子试的原因,师徒同窗是官场关系构架之一。

  陈盛虽然职位高但推脱了主考,只当一科考官,所以是为房师,这次的房师格外多,还好礼物只是意思一下,否则考生们只怕无钱回乡了。

  主考官对考生们恭喜以及诫勉,考生们一起歌鹿鸣诗、作魁星舞之后便礼毕,宴席正式开始,大家各自随意,薛青刚要入座,被身后的人拦住。

  “薛解元。”索盛玄眼睛亮亮说道。

  薛青对他一笑:“索同年。”同一科的举人称同年,他们这些考生也不分什么同房,皆为同门。

  索盛玄的眼更亮了,对这个称呼很是开心,道:“我们以后是同年了....真是想不到,一个月前我还只能诵读薛少爷你的诗词,今日能成为同门...干脆兄弟相称,我你大...”

  薛青哈哈笑了,这个算了,施礼道谢。

  那边张双桐已经故意喊他:“去给座师敬酒了,不要闲扯了。”

  薛青对索盛玄施礼要走,索盛玄却依旧站在她面前,道:“薛少爷,我对你很是佩服的...”

  所以呢?薛青看着他。

  索盛玄俊美的面容浮现委屈:“所以你为什么不跟我正大光明的试呢?”

  嗯...小孩子挺有意思,薛青微笑道:“索少爷,因为我没有跟你啊。”

  咿...索盛玄看着他,眼睛更亮了,又变得弯弯,笑意散开:“薛少爷啊。”这一个啊字便尽在不言。

  他说的是七娘啊,他知道七娘啊,七娘在暗地与他试,而他原来也是在暗地与七娘试,暗地的试,自然不用正大光明,这少年,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也不急不恼......最君子最小人么?七娘说的,他倒觉得少年真是晶莹剔透坦然大方啊。

  “果然不愧是青子少爷啊。”索盛玄道。

  薛青再次抬手,道:“所以,索少爷不要介意。”要迈步过去。

  索盛玄却依旧未动,面带笑意,道:“那么,他现在不在,青子少爷,我们正大光明的一吧。”

  嗯...薛青看着他。

  “怎么了?”柳春阳走过来,先前他一直盯着,此时忍不住走过来....事情不对啊,薛青可不会跟西凉人当众说这么久......有什么仇什么怨的私下解决是。

  “干什么啊,鹿鸣宴,又不是同门会。”张双桐喊道,也跟过来。

  长安府的考生们也早注意这边,西凉人嘛.....此时看张双桐柳春阳过来便或者看着或者跟过来,那边西凉少年们自然也围拢站在索盛玄身后。

  长安府和西凉是人数最多的州府考生,他们一动,恍若整个大殿都动起来。

  出什么事了?

  互相说笑交谈以及与考官们见面施礼自我介绍的考生们都看过来,西凉人和长安府啊....大殿里渐渐变得安静。

  索盛玄道:“没什么啊,我是想再与薛少爷下棋。”声音响彻殿内。

  下棋啊.....殿内的考生考官恍然,明白了,这西凉太子还是不服啊.....西凉太子吐血投子认输只怕已经传遍天下了,这对于一国太子来说的确是有些不能忍。

  想要再一次,找回面子嘛。

  众人神情各异,有笑的有不屑的还有期待的。

  原本要问话的主考大人,捻须不语。

  张双桐道:“索太子你这不讲规矩了嘛,这跟打仗似的,你已经被杀死了,怎么能再死一次...”

  这话实属不敬,西凉少年们顿时怒目。

  “打个方啊。”张双桐道,“不行啊.这么小气..”

  索盛玄制止少年们,神情依旧和气,更加诚恳,道:“我是真诚的想要再领教薛少爷的棋艺,希望薛少爷给这个机会。”

  下棋吗?

  “也是一桩美谈啊。”

  “当日薛少爷与太子殿下对弈我们大多数无缘得见,今日有幸能见,实在是荣幸。”

  考生们响起赞同的声音。

  陈盛坐在台看着这一幕笑而不语。

  “什么,你以为下棋是买菜...”张双桐道,“你说啊。”

  索盛玄始终含笑,并不在意张双桐以及长安府诸人的不悦,只看着薛青,道:“薛少爷...”几分哀求,又眨眨眼,“难道薛少爷有什么不方便?”

  嗯...薛青看着他一笑,站在一旁的柳春阳心道,这索太子最后一句什么意思?威胁吗?那完了,惹到她了。

  “是。”薛青道,“是这样的,我曾经发下誓愿,以乐艺满分告祭先父,如果达成心愿,三年内不再论棋艺。”

  呃...索盛玄愕然。

  殿内的气氛也是一凝滞。

  “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一个考生喃喃。

  有哈哈的笑声响起,但下一刻张双桐又合嘴,神情变得肃穆,站在薛青身边,凝重的点头:“是的,发誓的时候我在旁边。”

  高台的陈盛失笑,旁边的考官亦是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说谎都随手拈来吗?”他道,这个薛青不应该是这种人啊...静稳重有才有德...怎么...

  索盛玄喊了声薛少爷,神情无奈:“你不要说笑了,我是认真的。”

  薛青点点头,道:“是这样,索少爷棋艺高超,与索少爷对弈我不得不全力以赴,我的身子...尚且未痊愈,我父亲去世的早,寡母一人养我如今,不是我惜身畏战,实在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不看重。”

  这样啊...四周考生复杂的神情顿时消散,这薛青的身家来历如今已经传遍了,的确是孤儿寡母,出身贫寒寄居他人篱下,先是被那位郭小姐打了几乎没了命,后来又与人斗诗被砍了胳膊几乎残废....下个棋又吐血,这小子是有点惨...怪不得这般小身板弱不禁风。

  众人打量薛青,神情几分同情。

  陈盛再次笑了,旁边的考官则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索盛玄看着薛青,道:“你说的真话假话?”

  薛青对他一施礼,道:“殿下,我知道你不服,但天下之大棋艺之高深,不是你我能窥透,某侥幸赢殿下一局,不堪一提,我相信殿下棋艺高超不在我之下,输赢只是机缘巧合。”

  四周的考生们纷纷点头,这才是君子风范,胜不骄败不馁,哪像这个索太子,输了一局这般不依不饶....赢了又能怎么样?他天下第一了吗?

  索盛玄看着薛青,道:“我有些听不懂..”但四周的眼神他看得懂,怎么变得不善且鄙夷呢?他没说什么啊....“青子少爷,我只是说...”

  薛青对他再次一礼,道:“我知道,殿下,我今日许诺,会与殿下再次对弈,请殿下容我一段时日,实在是不能让家母担心,想必此时消息已经传回去了。”

  下棋的下的吐血,旁人看的是热闹,家人看的可是心痛担忧啊,那位寡母在家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呢,要是再鏖战....不孝啊,众考生们点头,念及家人,神情都有些怅然...思乡了。

  索盛玄还想要说什么,台传来说话声。

  “好了,今日鹿鸣宴,不谈其他事。”主考大人说道,“请各自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