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开国皇帝的独女 第71章

作者:興昭五 标签: 女强 穿越重生

  “哦。”萧宁倒不意外,要是不关心萧宁和胡人的交易,不怕萧宁吃亏,这才不合理。

  明鉴脸皮也厚,反正他这关心也并无不可对人言,萧宁既然来了,也好,不如一并问个清楚。

  “小娘子,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与胡人交易,当换所需之物。”明鉴隐晦地提来,更是小心翼翼地打量萧宁。

  “你是说马匹?”萧宁顾忌没那么多,直接问。

  还以为萧宁或许没来得及想到这一点,不想他才递了话头,萧宁已然明了他所指。

  “正是正是。”要是天下大乱,能得一支骑兵,往无不利啊!

  靠近胡人,要说这天下的好马,皆出于胡人,朝廷能供应的马匹那是少之又少,再加上朝廷现在这般模样,指望朝廷,不可行。

  萧宁瞟了明鉴一眼,“胡人最难得的正是马匹,否则你以为我为何同他们交易?”

  冒着杀头的危险也要做的事,必须是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联合世族对胡人交易,目的是要给世族同样的利,却为他们省去许多不安定的因素,保障他们的利能如愿以偿的到手。

  为世族诸多谋算,谁或许都会觉得那是萧宁想笼络世族,这一点不能否认,但绝不是最关键的。

  萧宁跟胡人交易,要的是他们的马,是雍州,甚至是整个天下最缺的马。

  明鉴......

  敢情,他以为萧宁或许只想到利,未必能想到将来如何利于雍州,或是整个天下。

  结果,萧宁早有目的的进行。人家只是因为事情没有做成,不吱声罢了。

  “认识会养马的人吗?”萧宁适时地询问,目光灼灼的落在明鉴的身上。

  明鉴张口道:“某看起来像是会认识的?”

  萧宁煞有其事的点头,“三教九流的人你既然都能交好,想必这其中的人你也认识。养马嘛,必是希望能够培育出天下最好的马。

  “我能弄到胡人最好的良驹,这是别人给不了的。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好马,我只要好马。至于在养马的过程中,对方如何行事,我一概不管。

  “谁要是想管,放心,有我在,诸事我挡。”

  别的人要是敢说出这么大口气的话,明鉴敢糊他一脸,可是萧宁一说,明鉴又不是没见识过萧宁的厉害。

  萧家的人少了?

  不少的!

  可是萧家在雍州,各有作为,并没有都在骠骑将军府内,也无人想从萧宁手里抢事儿,凭这一点可见萧家内部相对的安宁。

  内部一宁,外部萧宁能应对自如,骠骑府的人对萧宁几乎言听计从,明鉴算是看出来了,怕是这么多年萧谌在外征战,骠骑将军的不少事,都是萧宁做的。

  明鉴瞧了瞧萧宁的小身板,真想问问啊,小娘子你几岁开始理事的?

  终究,明鉴将这份好奇压下。他怕深受打击!

  “小娘子要是答应某,下回跟胡人交易带上某,某一定为你找一个上好的养马人。”明鉴觉得,他也得跟着萧宁多见识见识。

  可他这话音落下,怎么看到萧宁脸上流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是又中了萧宁什么圈套?

  萧宁不管他的好奇与纠结,爽快地道:“一言为定。”

  “报,小娘子,刚送来的急报,曹太尉发兵灭庐江、江夏、颖川三王,三王被杀了。”这消息丢来,萧宁立刻感叹,“这位太尉很聪明。”

  旁边听着消息的人,何尝不认同。其实三王当日见京城大乱,有问鼎之心,结果兵败而退。先前就有人想,谁先出手收拾他们。万万没想到曹根动作如此利落,这是觉得灵帝一死,他需要立威,是以平定三王,震慑天下?

  一气平定三王,曹根了不得。

  “我们也得捉紧了。”萧宁沉着地开头,连连应是,办事去。

  ***

  雍州内各种安排操作起来,外头早已经风云变幻。

  越来越多的人响应韩靖提出的盟以诛杀逆贼。

  人陆续的聚集于黄河之南的筦城,那里离京城挺近的,据说现在已经有了十万兵马。

  当然,人再多也不嫌多。总有各方游说的人前往各地,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目的只有一个:集结力量,定要灭曹根。

  雍州一方也终于迎来了韩靖派来的所谓使臣,这么一个人,从前和萧谌略有交情,也是世族之人,姓王名宦。

  一入雍州,尚未来得及见到萧谌,闻雍州急报,胡人进犯。

  消息来得突然,雍州一群人都有些傻眼,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啊。

  不是说胡人和萧宁交易进行得不错,能不战争便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胡人也得休养生息,况且这春耕未开,战事若起,简直是要命!

  胡人凶悍,自大兴朝建立以来,一直和胡人交战,胡人是百足之虫,僵而不死。

  大兴一次又一次的出击,在人人都以为胡人不敢再来的时候,胡人躲在草原里,休养生息,有同大兴朝再战之力,又卷土重来。

  周而复始,大兴朝一直以来都十分头痛,偏又拿他们没有办法。

  甚至这些年,因着朝廷安宁,重文轻武,一定程度上令武将更难打仗,以至于胡人越发嚣张。

  这点,朝廷都知道,作为世族,也能明白这胡人之患,关系国家兴亡。

  “王兄,许久不见。”饶是边境告急,一见面,萧谌十分热情,连忙请王宦入内。

  “将军。”一个只有虚衔承父业的人,一个是镇守一方的将军,王宦守着礼数。

  “如从前一般唤我七郎即可。”萧谌丝毫不见外,招呼人也别太拘束,王宦观萧谌神态,越发清明开朗,当年的事,在他心中早已过去。

  “坐。”萧谌不管王宦心中何思何想,招呼他坐下,命人上酒菜。

  王宦露出了笑容,跽坐于萧谌的对面,萧谌为他倒酒,“你来得及时,若再晚些,胡人进犯,我要领兵出城退敌了。”

  提起胡人,那并不是小事。王宦正色地道:“胡人依然不断进犯,难道我们不能考虑灭了胡人?”

  问的是萧谌擅长的话题,萧谌摇头道:“谈何容易。胡人乃游牧之族,居无定所,且他们擅长骑射,我们大兴连上等的好马都没有。当真出城追击,何以追?”

  王宦面上一僵,都不是年轻人,偏问出这样一个极傻的问题,他是不如萧谌了。

  “不说这些,你既然来了,且在雍州住些日子。自我离开京城从军以来,许久未曾相聚。”萧谌一心在雍州,着实不喜于京城的一切,那些勾心斗角,每一个戴着虚假的笑容,背地不知怎么给人捅刀。

  “是啊,谁能想到你一个世族郎君,竟然真上战场,一呆就是十几年。”王宦忆起从前,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萧谌竟然真的做到了从前他们认为萧谌绝不可能做到的事。

  萧谌闻之哈哈大笑,“你们以为我是家中幼子,被父兄宠坏了,当初我想从军必也只是一时兴起,呆不了多久定灰溜溜的回京,想不到,我竟然能凭军功成为骠骑将军?”

  提起从前的人对他的评价,萧谌忆起往昔,薄物细故,皆是历历在目。

  “你们虽是我的好友,却从来不是真正懂我的人。我们在一起,更多是因为我们的家族,在一定的程度上,也是因为我们在一些事上谈得来,但你们从不认同我。”重文轻武,不仅仅是简单的四个字。

  世族郎君,无人想出将。

  在他们的眼里,只需要蒙祖荫,父兄庇护,可入正殿内,纵览天下。

  王宦道:“如今你观天下大乱,难道不想拨乱反正?”

  这一回算是道明了他的来意。萧谌望向他,“你是代表韩靖而来?”

  “并非韩公,更是为了伐曹的盟军。雍州兵马强盛,若能得你领军相助,我们盟军必如虎添翼。”王宦是挖空心思要说服萧谌,只为让萧谌愿意领军出战。

  “旁人不知我萧氏与韩氏的恩怨,你当知。”萧谌敛去笑容,有此一问,王宦脸上一僵。

  “萧氏与韩氏的恩恩怨怨,其中夹杂多少条人命,那不是区区的夺妻之恨可比。我的未来五嫂是怎么死的,韩家的毒辣行径,你们到现在竟然还相信他?”萧谌本不想提起旧事,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仇恨记在心上,思量如何报仇,这都不是一朝一夕可成。

  比起挂在嘴上,让别人知道他们萧氏的无能,他们萧家的男人,更愿意凭本事真正对付韩家,让韩家付出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王宦当然清楚,依然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知道。可现在为的是国家大义。”

  萧谌嗤之以鼻,“国家大义这四个字,对韩氏而言不是极大的嘲讽?韩氏颠倒黑白,在天下安定时,为保他韩氏一族起兵叛乱,意图控制京城。

  “眼看事败,又将所有的过错推到安王头上。他拿出的所谓证据,你就真相信他的清白?相信他是被逼的?

  “我不信。因为不信,更不相信与他沆瀣一气的世族,我从京城退出,留他和曹根斗。不能否认我想保存实力,我的兵马是对外的,不是对内。内乱争斗不休,苦的是天下百姓,这个道理,你不知?”

  面对萧谌的质问,王宦脸上火.辣辣的,比叫人狠狠煽了一个耳光还要痛?

  “我心中有大义,正因如此,我有兵马,却从来不思以手中兵马为乱天下。韩靖,他做的事,桩桩件件,但凡能有丝毫大义,大兴朝不会是这般模样。”萧谌是不屑于韩靖的行径,但也一直都小心提防他。

  一个人为了达到目的,反复无常,随便就能把人卖了,不带一丝犹豫的。

  他斗不过曹根,退出京城,此后京城之乱,未必见得与他毫无干系。

  现在他第一个站出,喊着好听的口号,究竟有何意图,谁能说得清楚。

  王宦无法反驳,韩靖小人之行径,他亦不屑,能来作为说客,王宦道:“曹根杀世族,御史大夫亦死于他手,难道你不想报仇?萧家几位娘子亦在京城,她们的生死,难道你不在意?”

  “想。我想报仇。阿舅对我有恩,庇护我多少,遭遇横祸,死于曹根之手,此仇不共戴天,我必思报。姑母,姐姐,侄女,她们的安全我自然记挂在心,你怎知我不曾安排人救她们?”

  萧谌可不是那么随便由人忽悠的,他做什么,不做什么,轮不到旁人在他面前指手划脚。

  王宦虽是他的朋友,可今日来的王宦,不过是想通过从前朋友的情分,说服萧谌出兵,对付曹根,这更是韩靖所想。

  这回王宦更是不知该如何接话了,萧谌说得太过犀利,不留情面,就差指着王宦的鼻子指问,他怎么能为韩靖前来当说客?

  “将军,某之请令你为难了。诚如你所言,韩氏不可靠,某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不来求你,某不知该求何人。”王宦羞愧不矣,他的难处,便只能披露出来,唯盼萧谌能看在他们往日的情分上,帮他一回。

  萧谌凝望王宦许久,王宦保持相请的姿态,久得他都觉得浑身发酸了,萧谌道:“好。”

  原以为萧谌不会答应,不想萧谌竟然答应下了。

  这是王宦所求,真正听到,王宦大喜过望,眼孔放大,双唇颤动,“将军,当真?”

  “当真。不过,我的兵马前去,是进是退,由我说了算。你们可别忘了,三王被诛,兵马亦叫曹根尽收在手,他的兵力,并非再仅仅是区区冀州的几万而已。韩靖小人,我不得不防。”萧谌不介意把话说得更明白,表明对韩靖的不信任。

  王宦正色地道:“当如是。”

  一群没有领过兵的人,凭什么要萧谌听他们的?

  “既是盟军,必要选出盟主,某之意,以你为盟主。”王宦马上想到解决的办法,越想越是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

  萧谌拒绝道:“不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手中的兵,只要我能管好足矣,别人的兵马,我不屑领之。难道你真就以为他们喊得响亮,事到临头,发兵之时,他们的人敢身先士卒,不畏生死?”

  世族们是何模样,都这个时候了再抱希望,不过是一个笑话,引天下人笑话而已。

  王宦震惊地看向萧谌,“盟军,不可能赢?”

  “若能齐心协力,无不可成之事。盟军能?”萧谌点出根本所在,人心各异的队伍,有多少人喊得响亮,都不过是为了博名,做实事的有几人,他们莫不是以为凭喊出的几句话,就能代表了什么。

  齐心协力虽是四个字罢了,想做到这四个字谈何容易?

  王宦心里明白,世族一向人心各异,从来不可能齐心。

  能齐心,京城的世族便不会落得现在的地步。

  萧谌道:“你且小住几日,雍州有胡人来犯,我需要安顿一切后,再同你一道前去与盟军会合。”

  这下王宦半点意见都没有。心里也有一份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