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决定登基 第41章

作者:清淮晓色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和 穿越重生

  “老爷,少爷来了!”前去请人的小厮气喘吁吁地狂奔回来,在书房外刹住脚。

  林知州立刻看向端坐一旁的谢云殊:“驸马若是觉得无聊,不妨让犬子陪着去园子里走走,为了小女的生辰,园子里收拾的颇有几分趣味。”

  景曦也笑道:“你不爱听这些,出去走走也好。”

  谢云殊之前确实没怎么了解过这些,也的确半懂不懂。景曦一开口,他便起身:“那臣先行告退。”

  他今日穿了身水色雪光锦的衣裳,领口袖边压着雪白的窄边,广袖飘摇,那句盛赞他容貌的“唇染三分胭脂色,眼如秋水自横波”实在是再贴切也没有了。

  守在外面的林星急急忙忙迎上来见礼,谢云殊含笑道:“不必多礼,请起。”

  林星一抬头,毫无防备地看见一张极其秀美的面容,容色之盛压过了他见过的所有美人,一时间愣在原地。

  谢云殊早习惯了,微笑道:“林公子。”

  他这一声把魂飞天外的林星唤回了神。

  谢云殊名声远播,裴家又有意为他养望,‘貌似琳琅,才思无双’的美名早已传到了晋阳来。只是这八个字,少女们的注意放在前者,但年纪相仿的少年人,注意力却多放在后者。

  因此林星压根没想到,谢云殊容貌如此出众,一时脸都红了,讷讷半晌,才连忙请罪,又引着谢云殊,邀请他去园子里走走。

  林府的园子确实不错,从规制上来说,林府的园子小于公主府。但林知州一家在这里住了数年,园中假山瀑布,奇花异树错落有致,远比公主府中规中矩透着冷清的花园要漂亮。

  谢云殊甚至还在花圃里看到了一盆被珍而重之摆在最中央的绿菊,绿菊罕见,只这一盆花就要几十两银子,比其他花卉加起来都贵。

  谢云殊自幼跟随外祖父游历山水,徒步爬过很高的山,亲手划过狭小的木船,见识阅历远胜于林星。他虽只比林星大两岁,也不特意研读科举典籍,但只随口问上几句,就让林星讷讷半晌,才能字斟句酌的答出来。

  略问了几个问题之后,谢云殊察觉到林星典籍背的说不定比他还熟,有心指点林星诗文,便随手一指,指了花圃中那盆绿菊,道:“你就以此为题,做一首诗,格律韵脚不限。”

  可怜的林大少爷僵住了,他连第一眼看到谢云殊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慌乱无措。

  谢云殊:?

  事实证明,做不出诗的时候被人盯着只会更紧张,林星支支吾吾半晌,勉强挤出一首诗来。

  谢云殊陷入了沉默。

  不过他性格一向很好,从不会轻易让人难堪,总能把场面圆上。他在裴家和表兄弟们关系相处的很不错,就有这项本领的功劳。

  他思忖片刻,称赞道:“不错,平仄韵脚都押上了!”

  挖空心思找出一点优点来称赞了一下林星,谢云殊轻咳一声,开始指点林星作诗的技巧。他造诣甚深,讲起来又不晦涩,林星听得入神,谢云殊又身份贵重,一旁想过来的小厮原地踯躅半晌也没敢上前。

  “……其实作诗说来不难,你再试试?”谢云殊鼓励地看了林星一眼。

  林星:“……”

  此刻谢云殊就算再美,在林星眼里也和地狱修罗差不多了。他正绞尽脑汁地想推搪一下,就看见小厮在一旁探头探脑,皱眉道:“怎么了?”

  小厮连忙过来,在林星耳畔耳语几句。

  谢云殊善解人意地往旁边站了两步,垂眸去看花圃中的菊花。

  等小厮说完之后,林星就过来朝着谢云殊发起了邀请。原来不少客人已经到了,晋阳当地官宦世家的人来了不少,林星便问谢云殊,愿不愿意到外院去和他们谈天。

  一个十岁小女孩的生辰宴,就算是知州的女儿,顶多也就是内宅女眷来的多点,如今外院来了这么多客人,林星心知这些多半是听说公主鸾驾亲临,才急急忙忙一同过来了。

  他原本以为谢云殊会一口应下,却没想到谢云殊摇了摇头,道:“不必,林公子你去接待外客吧,我随意找个地方坐坐就好。”

  林星一愣。他看得出谢云殊神情不似作伪,竟然是真的不想见人。这些客人不好怠慢,但最不能怠慢的就是面前的这位驸马,他一时犹豫,谢云殊却已经道:“我生性不爱见不熟的人,走得有些倦了,寻个地方坐坐就好,林公子请便。”

  谢云殊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林星又实在不好将其他客人丢下不管,告了声罪,命人引谢云殊去花厅喝茶,这才匆匆离开了。

  林星一走,谢云殊反而感觉更轻松了。

  他不是性格孤僻的人,只是受外祖父言传身教,能和谢云殊交好的人都是世家子中的异类。就如谢云殊一般,不愿入仕偏想去做名士。他的朋友们对美景、美食甚至美人的兴趣远比经济仕途要高。

  很显然,今天会赶来的世家子大都是家族中最受重视,倾力培养的对象,和谢云殊喜欢来往的朋友截然不同。

  谢云殊没兴趣去应付那些人,虽然他可以和对方谈笑风生,气氛和谐无间。

  “驸马。”侍从恭恭敬敬道,“驸马是准备在园子里再看看,还是准备去花厅坐坐?”

  “去花厅吧。”谢云殊收回目光,道。

  他无意在园子里过多逗留,免得不慎遇上哪家前来做客的女眷,谢云殊不介意,但对她们的声名没有好处。

  穿过花圃中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叫。

  谢云殊停步抬头看去,不远处的月洞门处,几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正簇在一起,身后跟着不少婢女,显然乍一进园子,看见个陌生男子,被吓了一跳。

  “小姐。”引路的侍从连忙行礼。

  那群小女孩中,为首的那个穿着桃粉色的衣裙,裙幅宽大华丽,盛装打扮,显然是今日生辰宴的主角,林知州的掌珠。

  她们年纪都还小,无需避忌。既然碰见了,谢云殊微微颔首,道:“林小姐。”

  尽管面前的林小姐还只能算是个小女孩,谢云殊对待她的态度依然很认真。

  林皎皎愣了片刻,她甚至都没来得及想一想面前的人是谁,就情不自禁道:“……你真好看!”

  她旁边的小女孩也跟着大力点头。

  跟在身后的婢女嬷嬷们脸都白了。林皎皎固然是真心实意的称赞,听到的人却不一定觉得这是赞美。

  尤其是年轻男子,往往不喜欢自己的容貌被过分强调。

  然而谢云殊非常真挚地笑了起来:“多谢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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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粮价的上涨其实是常态?”景曦问。

  林知州苦笑点头:“臣想压制,却压制不住——建州的粮价涨的已经算是平缓了,公主可以看看南州粮价,本来南州粮食就少,每逢冬季,又有荆狄南下掳掠,南州百姓才是真的苦!”

  景曦沉默半晌,道:“就算压制不住,也不能将其看作常态,庶民求活不易,不只是粮价,就连薪柴、布匹都水涨船高,一个冬天过去,要死多少人?”

  林知州将一叠户籍放下:“每年冬日里,同知那里来销户的总有几本,府衙也在努力奔走,总不能让好端端的人冻饿而死,但是建州下辖县很多,做不到面面俱到。”

  “本宫再想想。”景曦缓缓道,“说实话,朝廷赋税虽然多,也没有多到让庶民活不下去的地步,前几年还连续减了几个地方的税——关键问题,还是在当地豪强世家。”

  “世家还要脸呢。”林知州道,“盘剥也有个限度,关键在于当地豪强——现在建州当地也没什么大到能和府衙作对的豪强了,不过是在各个县里小打小闹,养些护卫有些钱财,说是豪强都是抬举了他们,其实就是地主员外。”

  “他们在你我看来不值一提。”景曦道,“但是在最下层的庶民眼里,这些人是无法撼动的参天大树。”

  林知州叹息一声。

  他倒不是不想打击豪强,说的刻薄自私一点,就算林知州不为平民百姓考虑,也得为自己考虑——毕竟地主豪强盘踞日久,如果坐大,对他的政令也有妨碍。

  但是打击豪强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呢?建州世家就绊住了林知州的脚步,这几年还好点。他刚上任时,知州令在晋阳还管用,一出晋阳城,世家大族阳奉阴违,联起手来与他作对,境地尴尬难以自处。

  他道:“臣立刻召集幕僚商议此事,务必拿出一个方案来!”

  景曦点头,不再多言。

  她抬头见跟着谢云殊出去的侍从进来,问:“驸马在外院吗?”

  “是。”侍从道,“驸马命卑职来取弓箭。”

  景曦:“……弓箭?!”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情节字数估计错误……明天一定日六!

第44章 射箭 ·

  景曦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环节。

  上一刻谢云殊还和林大少爷共游花园吟诗作赋, 为什么仅仅过了半个时辰,他就派人来取弓箭?

  谢云殊会射箭吗?景曦怀疑地想。

  林知州显然也被弄懵了,他连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侍从低头:“卑职不知, 驸马如今和外院的男客们在西花厅外的院子里,卑职留在院外, 是西花厅的侍从出来传话, 说驸马要弓箭的。”

  景曦顿时放下心来。

  从身份地位来说, 谢云殊堪称外院所有男客中身份最高的那个。只要不是存心和公主府对着干,没人敢真对谢云殊做什么。

  思及此处,尽管还是不知发生了何事, 景曦却已经心里一松,她笑看了一眼还想追问的林知州:“林大人,何必追问,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如你我移步前去亲眼看看?”

  “也好。”林知州略一思忖,也觉得长子就在驸马身边,应该不会出大事,“公主请!”

  景曦笑吟吟执起手边纨扇:“走吧,林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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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云殊原本只想找地方躲个清静。

  然而天不遂人愿, 谢云殊先在园门前遇上了林小姐,刚在花厅里坐下不到片刻, 林星就又苦着脸来请他露个面。

  无他,此次前来的男客很大一部分是原本不准备过来,只派了妻女前来。听说晋阳公主携驸马出席之后,才决定亲自前来。而其中的大部分人, 又都早就听说过晋阳公主及驸马的声名。

  景曦的名声一向是毁誉参半,毁多于誉。她的对手憎恨她、厌恶她、轻蔑她又畏惧她, 于是景曦流传在外的多是恶名与艳名。

  和景曦相比起来,谢云殊宛如一朵出水芙蓉般清白干净,流传在外的尽是才名和美名。最可惜的就是被指婚晋阳公主,提起此事,为他叹息的世家子能站满十条朱雀大道。

  因此一众人冲着谢云殊就去了,见谢云殊没有露面,纷纷抓住林星请他引荐。

  林星遭遇疯狂骚扰,一开始他还顽强地替谢云殊婉拒,然而等刘卫楚三家的公子连带着唐巡检使的儿子轮流往林星面前走了一趟,林星终于顶不住了。

  谢云殊本来也没指望林星真能帮他将所有求见的人拦下,林星一脸愁苦把话说完,忐忑不安地偷瞄他神情时,谢云殊倒很从容:“那就去见一见人。”

  西花厅用于此次待客,那里已经坐满了人。谢云殊的身影刚出现在西花厅门口,就有人激动地起身。

  “谢公子,在下早就心折于你所作的《后都赋》,真是句句言辞清新,读来忘俗啊!”

  “公子风姿超逸,久闻大名!”

  “不知今日是否有幸,得见公子墨宝!”

  激动的人群包围了谢云殊。

  身陷重重包围之中,谢云殊十分从容。

  他发现从始至终,围着他的这些人对他的称呼都是‘公子’而非驸马,也从来没有赞美过他容貌出众,充其量说一句风姿气韵。

  ——因为他们不知道谢云殊是否情愿委身晋阳公主,如果谢云殊本能抗拒这门婚事,他们称呼谢云殊为驸马,很可能引起他的不悦;而当世男子比起容貌,往往更在意才华气质,所以他们也避开了对谢云殊容貌的称赞。

  看来这些人,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存心要讨好他。

  谢云殊早已习惯了类似场面,从容不迫地一一应付过去,突然,花厅席位上有人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