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怜 第5章

作者:棠眠 标签: 穿越重生

  苏翘指尖点到了春鹃的眉心上,“你信我,我说过我们会好起来。”

  “姑娘……”

  感觉到了苏翘指尖的温度,春鹃抿了抿唇,“是奴婢无用,帮不上姑娘的忙。”

  “我可不许你那么说,要不是你陪着我,之前风寒都能要我的命。”

  这苏府里除了春鹃把她的命当一回事,苏三老爷最多嘱咐几句,可没真把她当回事管她。

  苏翘在清竹榻上趴到了天完全黑透,瞧着天上弯月,才慢悠悠地出了饯春院。

  她记得书本中说过,景迄夜里忙完事务,偶尔在苏家的院子散步透气,因此还撞见了苏家少爷的一桩丑事。

  今天是她在苏府的最后一日,若是还遇不上景迄,也不知明天她走时,还能不能制造让景迄注意到她的机会。

  想着听到了由远至近的声响,苏翘眨了眨眼,她的运气好像不错。

第五章 (修) 踏月夜游

  “殿下看咱们这算不算得上是踏月夜游?”

  知道主子不乐意出外透气,李进装作不知地笑眯眯道,“白日苏府到处都是人,殿下不耐烦散步,现在入了夜没了人,主子稍微走动,透透气也好。”

  景迄没应他,眸光低沉,像是出了屋子,脑子依然在思考公务。

  李进见状也不打扰主子,屏气凝神地提着灯笼走在主子身侧,给主子照亮。

  原本李进对苏家姑娘积极出现在主子面前是满意的。

  但是见着这些姑娘明显触动不了主子,他就觉得厌烦了。

  一回苏府就能见到她们在各个入口制造巧遇,这不像是艳福,反倒是像把主子逼着困在院中不能随意走动。

  以往在太子府的时候,主子用完晚膳,会在府里消食赏景,到了苏家反倒是被逼得只能时时处理公务。

  想着,李进突然见着主子的脚步一顿。

  “殿下?”

  李进不解地叫了一声,瞧着着近处的荷花池,他们这才走多久,难不成主子就走累了?

  景迄看着假山附近灰扑扑的身影,不由觉得稀奇,不过只是背影,他竟然看出了是谁。

  李进的声音渐渐清晰,苏翘觉着自己出现铁定得让李进叹气,人家逮着苏家人没法子献殷勤的时辰出门,谁想到没走几步,就在这里遇到了她。

  苏翘看着前面堵路的假山群,感觉到李进的声音顿下,她缓缓地转过了头。

  双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珠,苏翘见来人都看向了她,动了动嘴皮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往后退了一步。

  李进原本是笑眯眯的,瞧见苏翘人也愣了。

  他虽然觉得苏翘极为合适伺候主子,但却未想过给苏翘制造什么机会,谁想到他说动了主子透气,竟然会那么巧地遇上她。

  这样主子看起来,倒像是他故意安排了。

  想着主子刚刚那个顿步,主子应该是比他先看见苏翘。

  只是不知……

  李进看了看主子,又看了看苏翘,月光下苏翘的模样更像裴贵女,不过又多了一丝裴贵女没有的风韵。

  主子面色淡然地站在原地,该是等着苏翘上前请安。

  而苏翘躲着这处像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脸上遗留了几滴泪痕,退了半步后惊慌的神情渐渐恢复镇定。

  她也不上前,若非在月光的映照下她的身影是个人影,他都要怀疑是他年老眼花,把一个石头柱子看成了她。

  这是在做什么?

  半响没见到苏翘的动静,李进不明所以,却又觉得这会不该发出什么声音打破寂静。

  在不明所以的寂静中,主子竟也没有走的意思,目光着落处依然是苏翘的方向。

  在李进的不解中,苏翘终于动了,她不是上前请安,也不是慌不择路地逃跑,而是缓缓蹲下。

  深色的衣裳加上昏暗的夜色,苏翘这一蹲下,竟然隐隐有跟她身边石块合为一体的感觉。

  李进呆愣,旋即想到苏翘该是听着了他说不想见到苏家人,怕被斥责所以就不发一语的躲在了石头边上。

  若是这般,那也太蠢了些。

  不过瞧着她懵懂模样,又觉得这蠢,蠢得趣味好玩。

  “过来。”

  李进正犹豫开口唤苏翘起来请安,便听到主子对苏翘的召唤。

  听到声音苏翘肩膀微微一颤,像是知道自己躲不过了,默默抬起头,站起走到了景迄的面前。

  她的胆小就是就像是幼鹿,害怕危险,但对危险又有一种迷茫的松弛。

  景迄叫她,她就乖乖地走在了他的跟前,在只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仰着才被泪水洗过的眸子,福身给景迄请安。

  “殿下千岁,万福金安。”

  不知是不是这附近的风都将盛放的荷亲近了一遍,刮到景迄身侧的风格外缠绵、香软。

  像是长了茎秆上的绒毛薄刺,瘙弄着他的掌心轻轻发痒。

  苏翘这副在月色下脆弱眼睛含泪的模样,突然唤起这几日驻扎在景迄夜里的梦,景迄微微晃神手已经放在了苏翘的脸上。

  被泪水划过的脸如他所想,带着湿润触感。

  除此之外,柔软,滑嫩。

  被碰触了脸颊,苏翘的杏眼慢慢瞪大,还没等她继续做出什么反应,景迄就放下了手。

  景迄睨了眼微张着唇,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苏翘,就像是刚刚摸脸的事情未曾发生,转身既走。

  李进还没从自个主子登徒子的行为中反应过来,就见主子走了。

  “翘儿姑娘慢行。”

  含笑匆匆道了句,李进急忙跟上了主子。

  沉默了一路,等回到住处,李进还未入门就跪下认错:“殿下,奴才今日真只是想让殿下出门透气,并未安排假苏姑娘在那处等殿下。”

  李进在景迄身边伺候了十多年,伴君伴得越久,他就越明白他这种老部下,忠心最重要。

  这件事他怎么都会撇清干系,不会让主子误会他胆大做起了主子的主。

  景迄低眸扫了眼堵路的李进:“孤知道。”

  李进只是劝他出门,而走到那处,是他自己乱走。

  再者他信李进没那么傻,明知道他讨厌自作主张,还故意设这个局。

  瞧主子是真信了他,李进松了口气:“今日这事真是太巧了。”

  他真没想到会遇到苏翘,更没想到主子竟然会伸手摸苏翘的脸。

  而且摸完不发一语就走了,这要是换到寻常人身上,就像是二流子占了姑娘便宜,占完就跑。

  看出主子不想提这事,李进就当自己刚才什么都没瞧见,压抑住了问主子对苏翘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假苏姑娘为何会出现在那?”

  出去散步是临时起意,除非苏翘是未卜先知,不然不可能提前守在那处。

  而且苏翘在他们面前的表现,也不像是有什么聪明手段。

  既是得了主子特别对待的姑娘,李进感叹完后,当即便叫了人去查探苏家有什么变动。

  半个时辰的功夫就知晓明日苏翘要被送到庄子上去。

  “竟这般没情分?”

  养只猫猫狗狗,养个几年也有些感情,但苏翘在孙氏眼中像是连身边伺候的丫头都不如。

  李进想着朝主子道:“那今日该真是巧了,那位假苏姑娘估摸是要被赶走,知道往后可能回不了苏府,便趁着夜里看一看苏府的景。”

  然后他们就那么的恰好遇着了。

  瞧主子神情无动于衷,李进摸不着头脑,为了撇清关系,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而他不知,他家主子面上正经,但经了前几日的春/梦,压抑的精力犹如开闸泄洪,白日还好,但梦里总有些缠绵悱恻的春景。

  当夜就又在梦里跟苏翘忙了一夜。

  只是这次的场景从白日变成了夜里,在假山边上,月光如练,被他压着在身下的女人眸子泛泪懵懂无措。

  一副想求饶,又不怯怯不敢开口的模样。

  *

  夜里遇到了景迄还被摸了脸,但到了白日,苏翘的运道还是一份都没改变。

  被一道早叫起收拾行装,她险些觉得昨晚发生的一切只是她的南柯一梦。

  “你这脸,我多看一眼都怕做噩梦。”

  事已定局,两个婆子对苏翘可说不上客气,见她脸上出的红疹,嬉笑着调侃。

  春鹃瞪向两人,都这时候了她也不怕得罪人:“那我看你这脸,定是几十年没停歇的夜夜做噩梦。”

  说话的婆子年轻的时候脸上冒过不少痘子,脸上坑坑洼洼的都是痕迹,也不知道她来的勇气笑人。

  “你!”

  “我什么我,你若是瞧不惯我,我们就闹到夫人跟前去,让她评判个是非对错。”

  婆子本想上手给春鹃一顿教训,但听到闹到夫人跟前,怕坏了夫人的事被罚,重重哼了声:“我看你们能得意到几时。”

  “这可不劳你操心。”

  挤兑走了婆子,春鹃看向自家姑娘:“别听那些婆子胡说,姑娘脸生了疹子也比旁人好看。”

  听着春鹃的安慰,苏翘弯了弯眼:“过会就能消的东西,你何必费神跟她们置气。”

  既然躲过了在画扇面前用药,苏翘自然不会傻傻的去用那药,她脸上零星的红疹是她记得原主碰触狗尾巴会有过敏反应,昨夜特意捡了狗尾巴草在脸上敷了敷。

  “就是看不惯她们狗仗人势的模样。”自己什么都不是,瞧不起旁人倒是瞧得起劲,嘴脸难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