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亡国太子妃 第60章

作者:团子来袭 标签: 甜文 穿越重生

  毕竟比起恨一个国,口诛笔伐一个女人,就显得再容易不过。

  不论什么结局,秦笙一旦走上这条和亲路,那就已经是枚弃子。

  说是“逃婚”,她一个弱女子,在北庭一带被带走,无疑是死路一条,甚至在她死后,也还得像原书中的太子妃一样被天下人口诛笔伐。

  相比之下,顺利嫁去北戎,似乎倒成了秦笙最好的路。

  可北地苦寒,不提地区经纬度带来的气候差异,游牧民族跟着水草迁徙,居无定所,秦笙一个被娇养出来的京城贵女去了那边,无异于羊入虎口。北戎人更是出了名的野蛮,女人在他们眼中是他们的私有财产,父亲死了,儿子会连带父亲的妻妾一起继承,兄长死了,嫂嫂便改嫁小叔子。

  水土不服,语言不通,饮食差异和文化习俗上的巨大差异,思乡之情和外邦人的恶意,这些全都加注在一个远走他乡的女子身上,便是不疯,也会郁结成疾。

  秦筝原来所在的世界,历史上不少和亲公主都是早早地病死了。

  她好歹也是借太子妃的身体才能多活这一次,知道秦笙去和亲十有八九是一条绝路,秦筝自然也不忍眼睁睁地看着太子妃的妹妹就这么跳入火坑。

  原书中是太子和太子妃都死了,李信觉得秦家人对新朝没威胁了,秦家人才能去塞外,如今她和太子还活着,李信自然不肯轻易放她们离京,才又摊上了和亲一事。

  秦筝攥紧掌心,迎上楚承稷的目光:“若是我妹妹在和亲路上‘意外身亡’呢?”

  楚承稷眉梢轻提,示意她说下去。

  秦筝道:“连钦侯要造成我妹妹‘逃婚’的假象,肯定不会直接派漠北军队袭击送亲队伍,关外沙匪成堆,到时候跟朝廷送亲队伍交手的,必是伪造成沙匪的漠北军队。若能同连钦侯达成协议,他的人救下我妹妹,伪造我妹妹意外身亡的假象,朝廷没了和亲公主,届时连钦侯反过去散布谣言,说和亲公主身死异乡,是李信新建的陈国国运不行,李信没法再把过错都往我妹妹身上推,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秦筝不是没想过“抢亲”,但抢亲的也只能顶着沙匪的身份,秦笙若被沙匪抢了去,名声也就跟着没了,不如“意外身亡”稳妥,往后换个义女的身份,还能再回秦家。

  楚承稷看秦筝的目光里,赞赏之意更多了些,他反问:“如何保证连钦侯不会用了你的计谋,却真对你妹妹下杀手?”

  这个问题的确难倒秦筝了,她沉吟片刻道:“拖字诀,先告诉他,我们手中有李信将凉州拱手送与北戎的证据,要确保我妹妹安然无恙后才能把证据给他。”

  楚承稷唇角无意识上扬了几分,“把人救下后他若讨要证据呢?”

  秦筝一点也不觉自己无耻地道:“等到那时,闵州已经被淮阳王拿下,李信怕淮阳王一鼓作气北上,肯定会勒令沈彦之南下同淮阳王僵持,相公这边举事的消息一传出去,连钦侯只要没傻,就不会再动我妹妹。”

  相当于是他们这边卖了连钦侯一个人情,光是李信为了吞下漠北的势力,极有可能把河西走廊拱手送给北戎这一点,就足够他们和连钦侯统一战线。

  秦筝之所以对北戎夺取河西四郡这段剧情这么清楚,主要是男女主就是因为那一场恶战后才有交集的。

  男主乃连钦侯之子,鲜衣怒马的漠北小侯爷,女主则是凉州都护的孤女,女主父亲和连钦侯都死在了那场战乱里,女主父亲的副将亲口指认是女主父亲硬要追敌,中了敌军的圈套,才导致全军覆没。

  原书中那一仗惨败的原因全都被归咎到了女主父亲追敌上,朝廷对掌权了漠北军队的男主大肆慰问封赏,后来荻戎腹背夹击北庭,朝廷又出手相援,男主守住北庭后,便归顺了新朝。

  女主始终相信自己父亲是被冤枉的,虽被贬为奴籍,却一直想着有朝一日为父亲沉冤昭雪。

  男主怨恨女主一家,把女主买了回去,本是想磋磨女主,却渐渐对女主动了心,因为女主坚信自己父亲是个谨慎的人,在战场上不会那般激进,男主对当年那场战事也起了疑心,暗中调查。

  女主冷心冷情的性子和太子妃太像,她为了查明当年的真相好几次落到沈彦之手中,沈彦之透过她看到了几分太子妃的影子,告诫她不要再查下去,省得引火烧身。

  男主为了女主和沈彦之撕咬过几回,曾冷笑着讽刺沈彦之是不是当年叛楚干过出卖同袍的勾当,所以才那般护着通敌叛国的叛徒。

  几经周折后,男主才查明是朝中一位大将军妒才,怕女主父亲立下战功越过他去,给了女主父亲错误的情报让男女主父亲双双遇害,又买通副将诬陷女主父亲。

  现在看来,那会儿沈彦之是不是知道凉州一役战败的幕后推手是皇帝,怕男女主继续查下去,被皇帝灭口才出言告诫?

  毕竟连钦侯一死,后面北庭腹背受敌,原书男主只有归顺朝廷这一条路可选。

  只是不知,李信这次改变了原本的计谋是为何。

  秦筝满脑子都在思索这些。

  楚承稷望着她,眼神罕见地柔和:“阿筝若为男儿身,只怕在天底下也是个有名的谋士了。”

  他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欣赏,超越了男女之情,单纯地赞赏她这一刻所展露出来的才华,甚至有几分为她骄傲的意思。

  秦筝先前一直都怕暴露太多引来麻烦,此刻却只觉心安,说楚承稷城府深也好,说他是有足够的耐心陪自己耗也好,不管怎样,跟眼前这个人相处都是极其舒服的。

  他觉得不该问的,便不多问,总是保持一个适当的度,让人觉得可靠,却又不会有压力,自己好几次都在无意识中对他卸下心防。

  秦筝时常觉得,她有一天若是栽在了楚承稷手中,一点也不冤。

  她单手支起下颚,明眸半抬,清冷中又带着几分或有或无的慵懒媚态:“我不是男儿身,相公肯让我当你的谋士吗?”

  这是句玩笑话。

  怎料楚承稷唇角稍提:“看来我麾下的首席谋士有了。”

  春光乍暖,蜂蝶在院子里的野花间翩飞采蜜。

  秦筝觉得他那抹浅笑莫名有点撩拨,她转头看向院外,不自在轻咳一声:“相公你给连钦侯写信吧,等笙儿一踏上和亲的路,我就联系兄长和母亲离京。”

  朝廷也怕秦笙在和亲前跑路,指不定已经派兵围了秦府,只有在秦笙上了和亲的花轿后,才会放松对秦府的戒严。

  秦夫人和秦简必须离开京城,不然楚承稷在青州举事的消息传出去,秦家人又会和陆太师府上的人一样,成为朝廷对付她们的把柄。

  帮楚承稷研墨时,秦筝才想起陆家被押送往闵州一事,她下意识瞥了他一眼:“相公,陆家人……你想到搭救的法子了吗?”

  楚承稷卖了个关子:“得看人和。”

  兵法上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他这么说,是劫囚车的地点和时间都已经算好了的意思?

  可祁云寨如今被沈彦之的人围着,他们如何下山?

  秦筝略做思量,便想通了其中关键,困在两堰山的人出不去,可暗中前往青州来和他接头的那批陆家人却是能成事的。

  她偷偷瞄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

  楚承稷抬眸瞥她一眼:“有什么想问的,问便是。”

  秦筝讨好一笑:“相公啊,你命人把丝绸船开往吴郡去卖,粮草是不是从陆家买的啊?”

  吴郡的淮阳王的地盘,山寨的人若是从其他米商那里大批买进粮食,只怕早就被人报给淮阳王了。可山寨的人换了粮食,非但没被淮阳王发觉,还运回了青州,这其中肯定有陆家人出力。

  楚承稷清浅一笑:“阿筝啊,你这是要把你从前藏的拙,在今日全告诉为夫吗?”

  秦筝因为他那“为夫”两个字红了脸,研着墨小声嘀咕:“你从前也没同我说过这些。”

  其实就是在嘴硬,放在从前,楚承稷真同她说了,她也不敢回应。

  楚承稷没拆穿她那点小心思,一边落笔一边道:“修索桥的精铁铁索陆家人找到了。”

  秦筝心口一跳,很快就平静下来,在心底估摸着后山和对面山崖的距离,问:“你们抢回来的兵器里有床弩吗?”

  楚承稷笔锋稍顿,抬眸望着秦筝,嘴角弧度深了几许:“有。”

第50章 亡国第五十天(捉虫)

  当天下午秦筝就为了修索桥一事做起了准备工作,她寻了几条绳索,拼接起来足足有八十丈长。

  又用尺子比着,在绳索上每隔一尺系一条细线,隔一丈系一条粗线,以此来作为简易的大型测量工具。

  傍晚楚承稷练兵回来瞧见她坐在桌前,手拿着一把尺子,量一下系一条绳,脚下已经堆了一大圈卷起来的绳索。

  他进门后也不见秦筝抬头,某人依旧专注地捣鼓自己手中的绳索,嘴里还时不时含糊嘀咕几声,像是在说给自己记的数字。

  她乌发挽起,从楚承稷的视角看过去能清晰地瞧见那截白嫩的脖颈,起了爱念,就容易生欲念,他眸色暗了一瞬,但秦筝只顾完成自己的绳尺,自始至终都没给楚承稷一个眼神。

  楚承稷只觉她这样认真的模样倒是怪招人疼的。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好笑问:“这是做什么?”

  “明天测量两山崖之间的宽度。”秦筝因为回答这一句,记混了自己已经量了多少尺,垂着脑袋,眉毛纠结得直打架:“你先别跟我说话,我这快完工了,若是记混了还得重来。”

  看惯了她精明的模样,迷糊倒是第一次瞧见。

  楚承稷没忍住在她发顶揉了两下,拿过她手中的竹尺,“一尺系一条小绳是么?我来。”

  竹尺和绳索都被楚承稷拿过去了,秦筝终于抬起头来,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满十丈就告诉我,得做个记号。”

  她这么一说,楚承稷也注意到绳索上有几处还系了不同颜色丝线捻成的细绳,想来这就是她说的记号了。

  他道:“测个山崖间的宽度需要这么麻烦?”

  秦筝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噜噜喝下后才道:“以后再有别的工事,有这么一条度量的绳子,能省不少事。”

  这个时代最长的尺子不过也才一丈长,若以后每次修建大型工程都得拿个尺子去量,可不得累死,秦筝觉得自己自制的“绳尺”便利得多。

  楚承稷听了她的解释,倒是不可置否。

  他低头制绳尺,秦筝一开始是盯着他手上的动作的,但不知怎的,视线顺着他的修长俊秀的大手上移,慢慢就落到了他脸上。

  他专注做事的时候,眉宇间那股清感愈重了些,夕阳从大开的门外洒进来,落在他半张脸上,恍惚间他脸上的轮廓也柔和了几分,院外槐树上的槐花纷纷扬扬落下来,像是一下了雪。

  秦筝看着他出了一会儿神。

  “好了。”楚承稷抬眸朝她看来时,她忘了收回视线,就这么撞入了他清浅的眸子里。

  像是原本平静的湖水里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形状极其好看的唇在夕阳下仿佛涂了一层蜜色,秦筝鬼使神差地说了句:“相公,我能亲你一下吗?”

  楚承稷没说话,但整个人往后往竹椅上一靠,颇有几分“任君采撷”的意思。

  秦筝有点怂,但色胆上头,又觉得他那方面有残缺,可能在这些事上的确不好主动,那自己主动一点也没什么。

  她慢吞吞凑了过去,一只手有些紧张地抓住了楚承稷坐的那张竹椅的扶手,虽然努力表现得自己很淡定,可还是紧张得咽了咽口水。

  楚承稷平静地垂眸望着她,幽凉深邃的一双眸子里,全是叫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他哪怕坐着,也比秦筝高出很多,垂眼看她,莫名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秦筝被他看得不自在,迟疑片刻,抬手覆在了他眼前,缓声问:“可以吗?”

  她嗓音本就好听,眼下刻意放柔了几分,只让人觉得耳廓似被羽毛轻轻拂过,整颗心都酥了起来。

  “嗯。”

  楚承稷在她掌下,顺从闭上了眼。

  秦筝感觉到了,却还是没胆子把手拿开,仿佛是怕他下一刻就会睁开眼。

  西山日薄,那缕从门外照进来的夕阳下移,落在了他半个下颌和脖颈那一片,冷白的肤色被染成了金蜜色,秦筝注意到他喉结动了动。

  她看了一眼被自己捂住双眼后,双手放在膝前,显得格外乖巧任她为所谓欲的楚承稷,缓缓靠近,却又在仅距他唇瓣一指距离时停了下来。

  楚承稷自然也感觉到了,她停下了,他便安静等着。

  她浅浅的呼吸喷洒在他面颊,带着她身上那股特有的冷香,不过一指的距离,他对她的一切感知都再清晰不过。

  但她和他的距离慢慢拉远了,似乎是她怯弱退了回去,楚承稷搭在膝前的指尖刚动一下,猛然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秦筝,吻上了他的喉结。

  唇轻轻贴着他脖颈上凸起的那片软骨,秦筝感觉自己心跳也有些快,捂在楚承稷眼前的那只手都在轻颤,好在另一只手撑着竹椅的扶手能借力。

  他的唇看起来很适合接吻,但秦筝更想亲他的喉结,最好是能轻轻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