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亡国太子妃 第8章

作者:团子来袭 标签: 甜文 穿越重生

  那个痞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彪子,去看看船上那个男的。”

  对方的船靠近,秦筝垂着头只能看到一只穿着草鞋的脚踏上了她这边的船,裤腿挽至小腿处,碗口粗的小腿上布满了卷黑的腿毛,手上还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秦筝害怕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眼角余光瞥见上船的人用刀尖抵在了太子颈下,忙扑过去护住了太子:“别动他!要杀就杀我!”

  她微仰起头,让遮住脸的乱发散开,水色粼粼,月色澹澹,她是这水色与月色间的第三种绝色。

  太子重伤又高烧不退,但对危险还是十分警觉,在那人拿刀靠近他时,他就恢复了几分意识,奈何身体里像是灌了铅,眼皮似有千斤重,无论如何也醒不来。

  意识再次陷入混沌前,他只隐约听见了秦筝这句话。

  心底有个未知的角落像是被什么柔软的触角轻触了一下,她竟待他情深义重至此么?

  拿刀的络腮胡大汉瞧见秦筝的容貌,明显倒吸一口凉气:“娘哎……老子这是看到仙女儿了?”

  船上其他人显然也被秦筝的美貌所慑住,半晌无人说话。

  秦筝这般豁出去,全然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思。

  他们若杀了太子,以自己的容貌落到他们手中后,下场可想而知。

  不如用美色做筹码,先保住太子的性命,再徐徐图之。

  “呵,还挺护夫。”痞气的声音哂笑道。

  这次秦筝看清了,说话的是个穿短褐的男人,肩背肌肉虬扎,在褐衣下也能隐隐瞧出轮廓,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小麦色的脸上有道一寸来长的刀疤,黑如嚁石的一双眼里透着野性,整个人像是一头豹子。

  不知怎地,看到这男人,秦筝忽然就想起先前在水匪船上瞧见的那小姑娘来。

  细辨之下,他们长得是有几分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方才那络腮胡汉子管他叫大哥,想来他就是这群人的领头人。

  他们口中的大小姐,会不会就是她先前遇见的那个小姑娘?

  男人见秦筝一直盯着自己看,突然痞笑一声:“小娘子,你男人还没断气呢,这就盯着我看晃了神?”

  船上的汉子们都大笑起来。

  秦筝在他们的笑声里,挺直了背脊不卑不亢道:“好汉误会了,我只是想起先前在水匪船上见过一个长相跟你有几分相似的姑娘。”

  此话一出,水面上顿时一片死寂。

  穿短褐的男人一改之前的散漫,瞬间正了脸色,“你说说对方的特征。”

  秦筝心知自己这是猜对了,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道:“那姑娘瞧着约莫十四五岁,肤色偏黑,穿一身藏红色衣裙。”

  络腮胡汉子喜道:“那就是大小姐!”

  短褐男人面上也有几分喜色,但并不明显,他接着问:“她被关在船上何处?”

  秦筝如实道:“就在甲板上的一个大铁笼里,她当时手脚都戴着铁镣,求我救她,可我和我相公都是自身难保,只把开锁的钥匙扔进了铁笼里,她说她拿到钥匙就能逃出去。”

  听到此处,男人看她的眼神不由得变了变,道:“若这是你为了活命编的谎话,老子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秦筝迎上他的目光道:“我所言句句属实,你们若不信,找到了那姑娘大可问她。”

  男人见她确实不像是说谎,对那络腮胡汉子道:“彪子,划船,带她们一起走。”

  船上的络腮胡大汉捡起竹篙,在水面抡了两个大圈,秦筝她们的小船就调了个头。

  秦筝护着太子坐在船尾,方才她看着镇静,可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这会儿冷静下来,她倒是粗略数了一下他们的人数,他们一共六只船,每只船上都挤了七八个汉子,保守估计也有三四十人,看样子是要去找先前那波水匪寻仇。

  不管这波人跟水匪交锋是胜是败,她和太子跟着他们都很危险。

  但眼下也别无他法。

  秦筝抿唇探了探太子的额头,发现还是烫得厉害,拧了帕子继续给他降温。

  撑船的络腮胡汉子瞧见了,调笑道:“小娘子,我大哥长得也不比这小白脸差,我瞧着这小白脸是活不成了,你干脆改嫁给我大哥当压寨夫人得了!”

  秦筝权当没听见。

  前方船上倒是传来了短褐男人的声音:“彪子,你皮又痒了?”

  络腮胡大汉干笑两声:“大哥,我这不替您着急,想早日帮您讨个压寨夫人回来么。”

  短褐男人横他一眼:“别给我丢人,他们若真救了昭昭,便是恩人,不可无礼!”

  接下来一路,络腮胡大汉果然收敛了许多。

  秦筝稍微心安了点,看样子这帮人也不是穷凶极恶、蛮不讲理之辈。

  他们船上都是人高马大的汉子,使不完的力气,行船速度极快,没过多久,前方江面上就出现先前秦筝她们乘坐的商船和水匪那艘大船。

  短褐男人做了个停船的手势,几只小船便都停泊在了江面上。

  他道:“彪子,你留在这里接应我们,其余人跟我去劫船!”

  络腮胡大汉见他不带自己,有点不甘心,但也知道他让自己留下很大一个目的是为了看着秦筝二人,便也应了。

  月亮隐进了云层里,江面上一切都变得灰蒙蒙的。

  秦筝见他们弃了船,直接从水下摸过去,想来是怕打草惊蛇。

  不出片刻,那边船上就传来了厮杀声。

  络腮胡汉子一直抓耳挠腮,垫着脚尖往那边看,夜色里突然传来几声布谷鸟的叫声。

  络腮胡汉子听见了,大笑着抓起竹篙就把小船往那边划:“哈哈,大哥他们拿下大船了!”

  小船划过去后,短褐男人又派了两个人来接应他们。

  “小娘子,你相公身上有伤,把他放门板上抬上去。”二人手上提着块门板,对秦筝的态度明显客气起来。

  秦筝道了句多谢,帮着把太子挪到门板上后,才跟着一起上了大船。

  这波人杀光了船上的土匪,正在清点船上的东西。

  其中一个汉字激动得语无伦次:“大哥!这回那群水匪盯上的是条大鱼,商船货舱里全是绫罗绸缎,咱们发财了!”

  其余人一听,顿时兴奋不已。

  短褐男人安抚众人道:“把船开回两堰山,东西全都分给弟兄们!”

  汉子们又是一阵欢呼。

  他转过头,就见秦筝也跟着那络腮胡汉子上船了,他上前几步,对着秦筝抱拳行了一礼道:“在下林尧,两堰山大当家,先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夫人海涵。夫人救了舍妹,林某没齿难忘,林某观夫人相公受了重伤,不如同我们一道回两堰山,林某找人替尊夫医治。”

  惊心动魄了一整天,秦筝现在可以说是精疲力尽。

  她见过这群人,想来他们也不会轻易放她离去,加上太子现在重伤昏迷,的确急需医治。

  秦筝福身还了一礼:“多谢。”

  短褐男人只道应该的,又叫人收拾了间干净的舱房给她们。

  络腮胡汉子见状,偷偷逮住一个小喽啰问:“大小姐找到了?”

  小喽啰道:“大小姐没在船上,大当家的抓了个水匪审过了,确实是那女人给大小姐扔的钥匙,大小姐应当是逃出去了。”

  “听说那女人的相公武艺也了得,咱们能这么容易拿下这两艘船,还是她相公先前在船上把水匪杀了将近大半,我估摸着大当家是想把她相公也拉进咱们山寨。”

  络腮胡汉子明显不信:“吹啥牛皮呢!那小白脸杀得了水匪大半船的人?大哥都不一定做得到!”

  小喽啰委屈:“这又不是我说的,是大当家审问船上的水匪时,水匪自个儿说的!”

  络腮胡汉子嘟嚷道:“老子就不信,等那小白脸伤好后,老子非跟他比划比划不可!”

第7章 亡国第七天(修)

  大船无声地在黑峻峻的江面上行驶。

  太子高烧一直不退,现在船上有条件弄热水了,秦筝便一直用浸了温水的帕子给他擦拭降温。

  快四更天的时候,太子身上的温度才降下去了些,秦筝熬了一宿,实在是撑不住,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约莫五更天过一点,便有人来敲门:“程夫人,船靠岸了。”

  秦筝睡得并不沉,对方敲门时她就醒了,她往外应了声:“好,知道了。”

  门外的人便离开了。

  房间里没有洗漱用品,也没有镜子,秦筝用冷水给自己洗了把脸,又对着水盆里的模糊倒影捋了捋昨夜被自己抓乱的头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下船时太子还是被人用门板抬下去的。

  天才灰蒙蒙亮,秦筝注意到船靠岸的地方是一处浅滩,这条大江两岸都是数十丈高的陡峭崖壁,石壁上光秃秃的,连棵树都不见长,仿佛两岸的山原本是连在一起的,被人用剑生生劈开了,才有了这条横穿而过的江。

  浅滩这里虽然有了下脚的地方,但也只在挨着石壁下方的地方长了些浅灌木丛,再往上依然是一整块高达十余丈的石壁,怎么上山?

  秦筝正有些疑惑,就见昨夜那短褐男人拿了一条黑色布带向她走来:“两堰山山脉因夹在鱼嘴堰和大渡堰之间而得名,环山皆是陡峭石崖,上山的路不得为外人所知,还望程夫人海涵。”

  蒙眼被带上山这种桥段,秦筝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她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亲身经历。

  她顺从接过带子,“能理解大当家的顾虑。”

  男女有别,对方还是敬重她,让她自己动手绑。

  秦筝没想在这种时候耍小聪明,将带子绑得严严实实,眼前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

  她蒙上眼后,被人用一根树枝牵着走了一段路,是上坡,但没有感觉到枝丫什么,走的好像又不是浅滩处那片灌木丛。

  片刻后有人吹了声口哨,类似她昨夜听到过的布谷鸟叫声,却又有些不一样。

  紧跟着秦筝隐隐听到高出传来轮轴转动的吱呀声,不一会儿响起短褐男人的话音:“程夫人往前走十步,那里有个吊篮。”

  秦筝听话地走过去,果然摸到了一个筐边都有半人高的藤编篮子。

  短褐男人又道:“夫人坐进去就行。”

  秦筝摸索着进了吊篮,发现里面的空间能容纳两个人,她扶着筐边问:“我相公呢?”

  “程夫人放心,我们会把程公子也安全带上山的。”

  短褐男人说完这句后,又响起一声短促的哨声,秦筝感觉到身下的吊篮在慢慢往上升,升到一个高度后,她明显感觉到吊篮没再悬空,底下有什么支撑起了吊篮。

  吊篮是垂直升上来的,底下支撑吊篮的不可能是山岩,秦筝猜测应该是人工修建的什么承重板,需要放置吊篮的时候才推出来。

  短褐男人估摸着是从另一个吊篮升上来的,他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喜鹊,扶这位夫人下来。”

  “是。”一道利落的女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