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厌世状元郎 第76章

作者:七月犁 标签: 情有独钟 励志人生 甜文 穿越重生

  楚陌笑得欢喜:“娘,有您看着,我就放心了。”

  “善之,你故意的吧?”吉俞还想说什,就闻屋外传来呜咽声。吉安牵着眼泪珠子往下淌的欣欣走进屋。见着大坏蛋小姑父,欣欣再也忍不住了,仰着红红的小脸冲他哭:“你都拐走我小姑和大鱼姐姐了,还要嗝骗走我爷奶哇…”

  “又是谁惹的?”洪氏抓着一把葱头走到门口,笑看她闺女那伤心样儿:“她小姑父,你就不能让让我们家吗?”

  吉安抽了帕子给小侄女擦擦眼泪:“她自己蹲在门边上听的,忍了好一会了。”

  “老鹰抓鸡都是一只…一只抓呜呜,”欣欣越哭越伤心:“你一次骗两个走哇”

  “那你要不要还我银子?”楚陌看小肥丫都哭出汗来了,不由发笑。

  欣欣抽噎着:“我带你去镇上,你咻…你把我三婶娘和她的老嬷嬷骗走吧。”

  “三叔多谢你出的好主意。”吉彦自己先乐了,一屋子人跟着笑。朱氏揽着小侄女的脑袋:“几月不见,你们要对我们欣欣刮目相看。她都能听出你俩在哄骗。几天…两年,到时候再耍点别的花样,两糊弄三糊弄,一年一年就过去了。”

  “大嫂,我问你,我是不是爹娘生的?”之前爹娘虽没说,但她也不瞎,看三个哥哥的神色便知黄氏没少闹。吉彦不在家,她跑来枣余村不就是闹二老吗?

  朱氏没打算阻挠:“是,可你们隔段时日也得送爹娘回来住住。”

  “你们也可以去京里探望。”楚陌跟小肥丫大眼瞪着小眼:“走迟陵县码头上船,抵京时我们会去接。”

  欣欣气愤道:“吃穷你家。”

  “那你要放开肚子吃了。”楚陌细细看,小肥丫还真如二哥说得那般,五官越长越精致。

  一提到吃,欣欣才收住些微的眼泪又泛滥了,拉着小姑上前两步:“我一共有四十三个金花生,三十九颗银花生,还有十七两银子,一百三十五个铜钱。您看够抵我吃你的那些糖和香糕吗?”

  “你还挺富裕。”楚陌拿吉安的帕子给小丫头擦擦脸:“小姑父没骗爷奶,他们是去你小姑家里看看。你要是不放心,等你爹娘有空了,可以让他们带你来京里瞧瞧。”

  欣欣抽噎着松开小姑,扑到她奶腿上趴着:“可我舍不得爷奶。”爷会偷偷塞给她和小豆豆银角子,去码头还会给她们带甜饺子回来。奶教女红时虽然很凶,但会抱着她一边说她笨一边握着她的手教走针。

  “都大姑娘了,不能咧大嘴哭。”带在身边快一年了,吉孟氏也喜欢这小孙女。小丫头心眼实,比起老三家的那位

  “爹?”

  吉欣然几乎是一下马车就往院里跑,见吉安站在正屋,便知人都聚在正屋,还没进屋就说道:“你怎么给信旻定了那么户人家?她除了有个知州祖父,一无是处。况且她那知州祖父,也不是个好人,会盯上信旻,完全是冲着小姑父来的。”

  有些人还真不经念叨,吉孟氏搂着忘了哭的小孙女,望着冲进正屋的大丫头。一屋子长辈,她就冲她爹这样说话?

  詹云和跟在后,进了正屋,抬手向各位长辈拱礼:“近日云和家里事多,故来晚了几天,还望祖父、祖母…岳父体谅一回。”

  “你我这个情况,家里事都多。”吉彦不理闺女,示意女婿坐。吉欣然草草屈了屈膝,面上不善地看向吉安:“小姑呢,小姑也觉得信旻这亲事可?”

  吉安敛目:“信旻虽是我侄子,但他父母双全,亲事还轮不到我来做主。”

  “可那是谭志敏的孙女。”吉欣然一想到谭灵芷要成她弟媳,整个人都不好,眼眶红红,怒目看向楚陌:“姑父呢,谭志敏为何被下放到齐州府,难道您不清楚?”

  心头一动,楚陌打量起她:“你说说我该清楚些什么?”

第72章 驾崩

  “谭志敏他是张…”她在说什么?吉欣然一下子闭上嘴, 惊惶不已急急躲避楚陌清泠的目光。强压着不稳的气息,勉力镇定下来。她被那消息气糊涂了,差一点…差一点就暴露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谭志敏他是张什么?”吉安冷眼看着吉欣然。没人去搭理她。她倒好, 自个跑上门作死。在座的几个男人,都满腹经义, 谁不知道齐州府知州谭志敏是张仲的人?

  骆斌云失踪三个月,刑部郎中被下放。哪个不知道谭志敏到齐州府来是为了何?

  她语气激愤地冲着楚陌是想表达什么?吉安等着话, 一屋子的人都在等着话。楚陌看吉欣然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他确定那天夜里,整座善林山就只有他一人是清醒的。

  吉欣然怎么会知道骆斌云的失踪与他有关?

  他不怕事被揭露, 就是好奇。

  以吉欣然的行事看, 绝非是个聪明人。说从细微之处推演出来的, 也不可能。她又不是安安, 能与他朝夕相对, 就近观察。再者她真有这份细致,也不会赌江崇清是传胪了,还输了三百两银。

  能掐会算?楚陌都忍不住露了笑, 老和尚都没她这本事。目光蓦然寒冽, 所以…她从哪得知的?最近老和尚若再给他来信,他有的东西回复了。这类志怪,可都是老和尚喜极的。

  “又病了, 跟三婶娘一样一样。”欣欣一滴小眼泪珠子还挂在下睑上。

  可不就是随了她那个娘,吉孟氏冷笑一声:“怎么话说半截不说了?”信旻娶谭灵芷, 跟陌哥儿有什瓜葛?都是两家子人。说句难听的话,就她和老头子哪天死了,人家陌哥儿都不用守丧。

  “反…反正信旻不能娶谭灵芷。”吉欣然梗着脖颈:“娘不是看好了阳安府知府家女儿吗?”

  “大姐,”信旻走进屋:“我的亲事就不劳你管了, 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拱手向脸上快掉冰渣子的詹云和行礼,“姐夫。”亲眼见证了,娘和大姐一步步把日子过绝,他怎么可能再照着两人的想法往前走?

  两人天天痴念着所谓的荣华富贵,从未思虑过那荣华富贵来时,她们是否承得住。

  他和她们不一样,未妄想过大富大贵,只愿能靠己身撑起一个家,给他的妻与子衣食无忧的日子。若是将来…学识足够,他还想寻一书院教书,不求闻达于世,只求问心无愧,夜能安眠。

  “不劳我管?”吉欣然像是受了大打击,身子晃荡了一下,慢慢转过身看向她从小疼到大的大弟:“你清楚谭灵芷是什么样的人吗?”

  信旻紧敛双目:“大姐,你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吗?”见她瞳孔微缩,不由苦笑,“你还是放眼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吧。你所求的,姐夫通过一番努力给你了。你要懂得珍惜。”

  谭灵芷对他别无所求,只求一样,惜她。他多谢娘和大姐,教会他要懂得珍惜。

  “长大了,都敢说教起我来了?”吉欣然泪目,哑声大斥道:“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到时别来求我。”

  “我还真希望你能有我求上门的那一天。”信旻不气,但心里悲得很。她在这邪说也有一会了,姐夫有拦一句吗?坐着的几位长辈,包括爹,没人将她看在眼里。

  她只比小姑小两天,怎就活不明白呢?顾好自己,手不往外伸有那么难吗?

  这就是她疼了十多年的弟弟?吉欣然心抽疼,抬起巍颤颤的手指着对方:“你…你是在咒我吗?”那么恭喜他,被他咒着了。家里那位安生了挺久,她在京里时就觉奇怪,不想回来一看,肚子都滚圆了。

  唐氏那个老虔婆还想着将唐悦儿肚里那块肉记嫡,她做梦。詹云和最近日日歇在她房里,庶孽生在前,他詹云和的名声现在就捏在她手里。

  信旻嗤笑:“你需要人咒吗?”她眼里的疯癫都快溢出眶了,“你抄写那么多经文,有真正用心去悟过吗?”

  “你…我还是不是你长姐?”

  “我宁愿你是小,我为长兄。”

  “爷奶大伯、二伯、爹。”

  詹云和突然起身,跪到堂中:“今日云和一是来探望你们,二也是来赔罪。家里贵妾有喜八个月余了…我也是回乡才知道。”

  什么?朱氏拿着一根糖丝地瓜才送到嘴边,两眼大睁,这可有趣了。见爹娘面上还好,眼珠子左移。老三抿着唇口,眉头紧锁。糟心啊,然丫头也是活该。

  不是她这个大伯娘见不得侄女好。当初詹家婚前闹出那样的丑事,上门请罪。老三态度是摇摇摆摆,然丫头自个也不晓怎么想的,坚定得很,不退亲。

  黄氏说的话更好笑,高门大户里,谁家还没个妾?说什妾通买卖?詹家那妾是一般的妾吗,人是詹云和他娘嫡亲的侄女。

  屋里沉静着,洪氏进入将自家闺女拉走。三房的糟事,他们不掺和。

  信旻的亲事,那是推不掉。再者孩子也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懂事得很,记恩。老三又留了足够的银钱,他们也只需费些劳力。然丫头…她是一点都不想沾这贵主儿。

  吉安拉起楚陌,她是外嫁女,管不了这事。随二嫂、欣欣出了正屋,去往厨房,看今天中午弄什好吃的?吉孟氏也不乐意坐着了,同大儿媳一道离开。两人脚才出了门槛,身后一声气愤极了的尖叫。

  “啊…你还说你不知道?你们一家子就瞒我一人。我还是不是你原配妻子,竟抵不上一个贱妾?”

  厨房本就不大,还团了一窝人,显得有些拥挤。欣欣带着她的大侄女小豆子,坐到灶膛后帮着她娘看火。见状,吉安走了过去,把两小拉起,自己坐下抱着她们:“呦,这谁烤的落花生?”

  欣欣抓了两颗:“大嫂子烤的。”

  皙白的小脸上沾了点点灰的小豆子,有点认生,两短胳膊紧紧抱住她小姑姑的腰,黑亮的眼珠子盯着吉安。

  “叫姑奶。”正切菜的张巧娘教着女儿:“不认识呢。”

  吉安拿了帕子给小豆子擦了擦脸,细声细语地说:“豆豆,我们见过的。”

  “姑…奶。”叫完小豆子就害羞地往小姑姑怀里挤。欣欣剥了颗落花生,捻去皮送到她嘴边:“啊…张大嘴慢慢嚼,越嚼越香。”

  “你都会带小奶娃了?”楚陌蹲下,靠着吉安,给灶膛里添了一块树皮。

  “我还会…”话到嘴边了,欣欣想起之前事,抱住小豆子倚在小姑怀里,改口道:“我什么也不会做,只晓得要吃要喝,还挑嘴。”

  洪氏乐了:“我家不傻吧。”

  “就你家最精。”吉孟氏掀开里锅盖,将锅里收汁的红烧鹅翻了翻,两耳带着正屋传出的音儿。都这个时候了,然丫头还闹?妾都大肚子了,她若想把日子过下去,就不能挑着詹云和脊梁骨上的刺说。说完了呢?

  当然了,要是不想继续过下去了,那随便说,打骂都行。

  楚陌点了点欣欣的小鼻子:“把大侄女抱得这么紧,是不想给我看吗?”

  “豆豆小,会把尿撒你靴子上。”欣欣吓唬着小姑父:“上回她还把大伯的鞋当了茅坑…”

  “欣欣啊,大嫂子对你不错。你听大嫂子的,多想想咱小豆子的好,别将她的这些丑事往外扒拉。”张巧娘笑哭不得,她家这个懵懵懂懂,走路还不稳当,不能要求太高。

  欣欣脸上又变阴了:“小姑父,您哪天要骗我们走的时候,就把我爹和娘放一块,小豆豆跟着我,大哥和大嫂子一起。”

  这安排…吉安止不住地发笑,一手揽住楚陌:“坏人这层皮是难脱喽。”

  “给我剥两颗落花生,我便金盆洗手,不再行骗了。”楚陌轻轻摸了摸小豆子有些卷的发。欣欣闻言,忙不迭地去掏了几颗落花生,咔咔给他剥了一小把仁:“您是大人,一口吐沫一颗钉子,不能食言。”

  轻嗯了一声,楚陌捡了两颗仁送到吉安嘴边。正屋里传出的全是吉欣然的声,看詹云和的样儿,他该是确实不知家里妾室怀喜。吉欣然自进正屋,除了气愤,便只余盛势,这是明显以为拿捏住了詹云和。

  可真是这样吗?

  詹云和今时不同往日了,他可是进士老爷,今日堂中一跪,说是请罪,实则是将庶子女摆上了明面。吉彦让他起身,就算是承认了庶子女。

  他心若是恶一点,之后再借吉欣然的手除去毁他声名的庶孽。他也就有了和离或休妻的理由,旁人还说不出个不好。

  吉欣然一个和离妇,背着个残害庶子的恶名,别说再嫁了,不嫁都要被人指指点点一生。可詹云和呢…前途依旧光明,再娶太容易,且十有七八,门第比吉家高。

  吉欣然窥不见己身之危,竟还在此强势逼人?愚蠢已不足以来形容她了。

  楚陌吃着落花生仁,眼睫下落,詹云和是良善人吗?他不清楚,但却知道其野欲极高远。而就目前来断,吉欣然于他无甚多助益。

  正屋里,吉欣然痛哭:“庶孽为长,你要我怎么出去见人?人家见到我,首先想到的全是你有庶长子。詹云和,我哪点做得不对,要你一家子这样作践我喔”

  “好了,哭哭闹闹成什么样子?”吉彦气得心口都疼,一张脸铁青。詹家也是会做事,上回他去府上接黄氏,有关妾室怀喜的事他们可是一点没透。现在叫云和来请罪…是打量着事已至此,他怪罪也无济于事吗?

  “爹,你要给女儿做主。”吉欣然瘫跪到地上:“詹家欺负人。”

  “我给你做主?”吉彦都被气笑了,她早做什么人去了?

  厨房,朱氏接了正屋传出的话,似无意一般问了一句:“小妹,然丫头和她爹之间不太对呀?”

  “能怎么对?”吉安不瞒:“拜亲闺女所赐,三哥差点死在京城。”

  “啊?”吉孟氏一惊,才挑出的一小截鹅腿掉回锅里了:“发生什么事了?”老三这次回来,单看皮相比老二还显老。

  长话短说,吉安将事讲了:“能被安排到南方,三哥运气不错。”

  “死丫头,现在叫她爹给做主了。”吉孟氏气都没处发:“后院小狗崽子都知道护爹娘,她…她怎么就能蠢成这般?”把亲爹折了,靠姑父。丫儿都嫌弃死她了。她也不扒大两眼瞧清楚,凡是丫儿不喜欢的,楚陌近着谁了?

  “老三也是的,喘着气呢,是个死人吗?没参加过会试,难道还没见识过倒春寒?自己怎就不知道多加两件衣服?”

  朱氏冷笑:“我是真没见过这么狠的闺女。要是老三待她狠,也就算了。她这…可不是拎不清了。”是毒,连亲爹都下得去手,要她是詹云和,夜里都不敢闭眼。

  “亲爹都烧糊涂了,做闺女的床都不扒边儿。”这也算是老三的报应,洪氏哼笑一声:“怪不得老三不让她沾信旻的亲事。”

  “这不是胡来吗?”张巧娘接过奶拿着的筷子和小碗,从里锅里挑了两小截鹅腿,吹一吹,送到欣欣手里。小姑侄两先垫一垫。

  吉安帮两小娃端着碗:“三哥也就是从那时冷了她。我是已经把话跟她说明了,让她别想多了。”瞅了一眼娘,“说句实话,若不是怕三哥出什么事,爹娘受不住,我连他死活都不想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