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厌世状元郎 第84章

作者:七月犁 标签: 情有独钟 励志人生 甜文 穿越重生

  楚镇中沉着脸:“北边要打仗了?”

  皇帝急召他回来…吉忠明想到善之之前说的“切磋”,心不由地往下坠。刚那小娃说监军…善之要去西北监军?

  倒是吱声呀,周老管家都急死了。吉孟氏上去扶住闺女,看样子她是早知道了。

  “嗯,漠辽三十万大军已经压境了。”楚陌瞧几人变了脸色,勾唇笑之:“最多三天,我就要携旨启程。”皇帝的密旨都准备好放龙案上了,还能晚吗?密旨一到西北,永宁侯就不会再守…借战诈死,领有数的精兵往南徽。

  这是一盘大棋,下赢了,新帝的龙椅就坐稳了,其他小打小闹都翻不起大浪。

  “安心去吧,我帮你看着家里。”吉安抓住他的大手。楚陌回握:“等我回来,咱们就换大宅。”他看上老和尚亲王时居的贤王府了。

  “那你要用点劲儿了。”楚镇中恨自个年事已高,不然定领那帮子老兄弟再赴辽边劫胡子。这次不为银钱,只想拥太平。

  杨宁非匆匆跑回松宁堂,将楚陌的话说予老太君:“老和尚是谁,他很厉害吗?”

  “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厉害极了。”老太君抱着曾孙,开始给他讲古:“前朝末帝昏庸暴戾,十年八次增赋税,豢养男侍,骄奢淫逸”

  这夜的京城多少人未能安眠不可知,只晓翌日东午门外百官多是眼下泛青。楚陌几乎是踩着鼓声来,未站定宫门就开了。杨凌南回首望了一眼,心里滋味难言。

  不出意外,楚陌赴西北监军的事今日就会定下。西北…漠辽三十万大军,他父对阵都未必能胜,楚陌…能活着回来吗?

  老太君说程隐太子现就在辽边,这是目前他听着的唯一一个好消息。可程隐太子也年近九旬了,他不能再上马赴沙场点兵了。楚陌顶得住事儿吗?

  太和大殿里沉寂,楚陌滴水研墨,神色平静。张仲依旧站在文官首位,他也不避着,对楚陌流露出极为欣赏的神色。

  楚陌连抬首望一眼的兴致都没,墨研好,闻太监唱报,“皇上驾到。”

  百官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沉着一张脸的景易快走到龙椅,坐下抬手:“众卿平身。”

  “谢皇上。”百官站起,尚未退到殿旁,就有三两大臣争先出列,其中就包括张仲。不过他没能抢到先,宗人令恭亲王大言:“皇上,皇太后斥您不孝,昨夜在太极殿哭先帝,诉您有负天下百姓。您可有什话要说?”

  不等景易开口,礼部给事中朱林接上话:“皇上,白日见六品小臣,实不该紧闭清乾殿殿门。外界流言已甚嚣尘上,皇上应慎行。”

  张仲再言:“皇上,现楚修撰已经回京,监军之事是不是该有定论了?”

  “皇上,”楚陌看向朱林:“容下臣问礼部给事中朱大人几句话。”

  “准,”景易今日带了他父皇的碧玺珠串,捻着玩,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黑沉。

  朱林持玉圭的手收紧,早闻新科状元巧舌如簧,今日他定要让其哑口无言。百官屏气,皆等着,这朱林可是出了名的善辩,不知在楚陌手下能过几招?

  搁下毛笔,楚陌问:“朱大人,我不在京里两月余了,不知外界又多了什么流言?”

  “楚修撰会不清楚?”朱林嗤笑,满是不屑。

  楚陌蹙眉:“清楚还用问你?”

  “你做过什么,心里没数吗?”

  “活了二十一年,我做过的事数不胜数,不知你指哪一件?”楚陌也不去看旁人,就盯着那长脸朱林。一个从六品礼部给事中,小官大胆。他有点信皇帝所言了,这些人都没把新君当回事。

  朱林瞄了一眼殿上,目光扫过站在前列身着团纹冕服的几个王爷,右眼皮抖跳了两下,心里镇定:“你来见,皇上都屏退左右。昨日更甚,竟闭殿门近一个时辰。”

  “这犯了那哪条律法?”

  “没违律法,但不合规矩。”

  楚陌轻嗯了一声:“什么规矩?”

  “皇上为自身安危,见臣子不该屏退左右。”

  “这是谁定的规矩?我怎么没听说过?皇上召近臣说密事,不得屏退左右。你能确保那左右的心是向着皇上的吗,嘴能完全对外闭上吗?”

  “楚修撰何必装糊涂?你算哪门子近臣,最多就是个宠臣罢了。”朱林直斥:“你媚君惑主,搅乱朝纲,现最该做的不是在此与我对峙,而是该跪地自请戴罪立功,赴西北监军。”

  楚陌敛目:“赴西北监军可以,但不是戴罪立功。你说我媚君惑主,可有证据?无凭无据,我倒要问问吏部,这样的给事中是谁授的?红口白牙污君清名,言无根据,胡乱扯皮,谁给你的胆?我再问你一句,京中有何流言?”

  “我乃君子,那样的脏污之言实在说不出口。”

  “你说不出口,那就指出你都听谁说过流言,让他来说。”楚陌弯唇:“我也很好奇是什么脏污之言。皇上乃天子,坤宁宫住着皇后,皇后宫里还养着大皇子。我亦有心悦的妻子,自为官以来行事坦坦荡荡。

  你说皇上见我都屏退左右,却忘了我见皇上都是在清乾殿。除却昨日,之前几回先帝、御前首领太监也在。如此浅显的事,你一个礼部给事中却辨不明,用你这样的人,前吏部尚书严启,前吏部侍郎葛铭已都是失职,都有罪。

  现在我也予你一句忠言,趁着能喘气,尽早戴罪立功说说朝中还有谁在传?”

  朱林心里慌了,右眼皮不住地跳。

  对,就该这么抽他们。站在兵部尚书后的魏兹力,兴奋地咬着牙。暗里叫嚣的那些人呢?快点都出列,别为难朱大人挨个点名了。看皇上会不会剁了你们?

  等了几息,景易幽幽道:“沉默如此久,看来朝里不少人都在传。朕听你们说了几回了,一直不明到底是什么流言。政务繁忙也没心问,想流言止于智者,不料是朕天真了。”

  “皇上…”朱林想说什,但却被景易抬手打住:“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不说实话,那么这也是你最后一次开口了。”

  音一落,御前带刀侍卫已出现在大殿之外,立时间满朝噤声。朱林扑通跪地:“皇上饶命。”

  “这就是你要对朕说的?”景易大眼一凛,不再犹豫:“剥去他的官服,拖到午门外乱棍打死。”

  “皇上饶命,臣说臣都说,”

  “金口玉言,你已经没机会了,拖出去。”

  “是。”

第78章 大动

  朱林求饶声不绝, 御前侍卫都被交代过了,也不堵他的嘴,拖着人出了太和大殿。

  百官震惊, 那绝望的求饶声荡在耳边,心突突的。新帝开杀戒了。诸人皆知此头一开, 必是雷霆镇压。可现在外患已压境,新帝如此, 就不怕内里难安吗?

  内里难安…有几大臣心一紧,不这般来,内里似乎也难协同一致。余光掠向大殿角落在做记录的楚陌, 他一回来, 新帝就变了性子。此人, 了不得!

  “皇上,”前吏部尚书现工部尚书严启, 出列跪地:“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正如楚修撰所言,用朱林这样是非不分, 目无尊上, 无中生有构陷他人的人,你确实有罪。”景易此刻心绪异常平静,他早就设想过这一天了。

  严启背后生汗, 叩首再请罪:“臣大错。”

  “同食朝廷俸禄,你又当众认罪, 朕治了朱林,自不会偏私于你。”景易将手中的碧玺珠串扔在龙案上,那啪一声像是击在了百官心头:“前有品性恶劣骆斌云被下放到齐州府,后又有朱林当朝一而再地污朕与楚修撰清名。朕给朱林一次机会, 现也给你一次机会。

  你说朕该怎么治你的失职之罪?”

  “皇上,”雍王出列:“严老为朝廷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且他年岁也不小了,还望皇上从轻发落。”

  “雍王爷,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魏兹力走出:“为朝廷效力,朝廷也给他发俸银了,那是他应尽的本分。功劳、苦劳,我没看着,倒是其任吏部尚书时,严氏在京里京外前呼后拥是屡有耳闻。再说他用的那些个‘贤能’,被揭出的有骆斌云、朱林之流,没被揭出的还不知有多少为祸乡里的臭驴蛋。

  他位居高位,该举贤能,为君分忧造福百姓,却滥用职权。皇上,依臣之见,严启罪大恶极,该严惩,以儆效尤。看以后谁还敢居高位,玩忽职守,用人唯亲为利。”

  要是旁人,他不欲掺和,但严启…被气得差点撞柱的蒙老尚书可是他和大哥的恩师。虽幼时没少被老迂腐打手板,但没老迂腐,今日他也说不出这番条理清晰的话语。

  杨凌南出列:“臣附议。”

  二品龙虎将军常威侠出列:“臣附议。”

  接二连三,几十文臣看着那些武官面目肃穆,要求对工部尚书严老治重罪,只觉可笑。他们越界了,真当在场文官全死了。可有朱林事在前,文官大多不敢妄动,一个盼一个,结果竟无人出头。

  “严启,”景易右手放在龙案上,指一下一下轻点着:“你可有话要说?”

  重咳声起,严启面如死灰:“皇上,臣告老。”

  “告老?”景易笑了:“这就是你想出的罚?”起身背手绕过龙案,慢悠悠地走下大殿,“吏部乃六部之首,担举贤考核官员政绩之责。尔任尚书,又是阁臣。先帝重用你,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回报君恩的?”

  “臣罪该万死。”

  “死就免了。”景易站定在他跟前:“魏爱卿有一话说得十分在理,你居吏部高位,滥用职权,举恶劣为官。下放到地方,那就是一官祸害一方。如此行为,实在蛀蚀我大景江山,尔罪大…恶极。”

  “皇上,臣罪该万死。”严启落泪,跪伏在地,身子巍巍颤颤。

  “你不用告老,”景易敛目:“朕罢免你。”

  有几官员,倒吸一口冷气。严启可是一品臣,说罢免就罢免了?这么看前吏部侍郎葛铭已还真是走了好

  “前吏部侍郎葛铭已,也不用再归朝了,一并罢免。”景易语调冷漠,话说他父皇在时,这些大臣们早该跪地高呼“臣等该死”了。怎到了此刻,他们就没那自觉呢?

  归咎为四字:威严不重。有些人真是好心思,让个官小但握实权的六品给事中朱林当朝一再地污他。想的不就是他颜面扫地,难立威严吗?他今日便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谁给人当刀使,他就让谁…亡。

  人都瘫地上了,严启还连道:“谢皇上隆恩。”

  “御前侍卫何在?”景易返身回殿上。

  “皇上,臣等在。”又是两侍卫出现在殿门外。

  “严启,你举劣为官时,可有想过有多少寒门会因你遭殃?”既要严办,自不会仅是罢免。死罪已免,但活罪他得受着。景易沉目:“尔父亦是寒门出身,你食鱼肉,早就忘了百姓苦。既如此,朕帮你严氏找回过去。剥去严启官服,送其回府。抄没严启家产,遣回原籍。”

  “是。”御前侍卫进殿。御前首领太监小尺子,跟着退下。看侍卫像拖老狗一样地拖着已经昏厥过去的严启,小尺子生不出一丝同情。严启的罪,先帝爷早令暗卫查得清清楚楚。

  他何止举劣为官,还贪墨极巨。先帝不动他,本就是留给皇上立威的。不过…先帝没让抄家,皇上干了…纯粹是穷。西北打仗,军饷必须备实在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跪地高呼。罢免抄家,这是彻底将一族打回了寒门。

  景易轻嗤:“但愿尔等是心口如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回声更大了,震得景易耳朵都嗡嗡的。

  “众卿平身。”

  “谢皇上。”

  殿下没了两个碍眼的东西,景易心情好了不少。流言之事不提了,他记得先前宗人令有说话:“恭亲王,你说太后怎么了?”

  恭亲王不是一般的大臣,他乃昌平皇帝兄长,只昌平皇帝为嫡,他是庶:“启禀皇上,昨夜太后去了太极殿哭先帝了,斥您不孝不悌不贤。”这位是丝毫没在怕。一个老祖宗,他又是长辈,新帝不敢拿他怎么样。况且,宗室里不服新帝的,大有人在。

  “不孝不悌不贤?”景易笑了:“朕哪里不孝不悌不贤了?”慈宁宫那位,聪明了二十年了,怎父皇一走,她就傻了?大景现在是他的,他敬她,她是太后。他不敬,她就什么都不是。

  听着此问,恭亲王不免瞟了一眼角落处的楚陌:“皇上,良王”

  嘭一声,景易拍桌而起,怒斥:“还敢与朕谈良王?赵子鹤在南徽所行所为,朕一清二楚。至今没圈了赵家,已经是朕仁慈了。贵太妃既如此惦念儿子、兄长,朕现在就令人送她去南徽。”

  “臣等该死。”百官胆寒,赵家在南徽什么情况,暗里都有猜测,但几乎不离造反…卖国。良王也许被蒙在鼓里,但其想坐龙椅的心是真。赵贵太妃,联合太后咬皇上,估计求的是皇上能尽快召回良王。

  站着的恭亲王,朝后看看,也跪了下去。知道赵家在南徽干了什么,你还送良王去,不是不悌是什么?只想是这么想,真要他明言,他也不敢。

  景易轻吐一口气:“先帝才走多久,太后几乎日日去太极殿哭。朕瞧着怪可怜的。她既如此思念先帝,朕允她离宫,去护国寺为先帝诵经三年。”

  “皇上不可。”

  几个王爷是异口同声:“此行实不…”最后一字到嘴边却不敢往外吐。允太后去护国寺为先帝诵经三年,若这为不孝,那他们置先帝于何地?

  “哼,”景易等不到话,面露伤情:“你们孝顺,朕就不孝顺吗?自父皇仙逝,朕思之深切,夜夜难眠。想去皇陵,为先帝守三年,可国难当头,朕是分身乏术。”大眼蒙泪,他是真的不舍父皇,“你们几个留在京里也没用,就去皇陵代朕守三年,尽一尽孝心。”

  百官静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几个王爷,是怎么也想不到皇帝会这般行事。

  “京机卫统领,魏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