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拿了女主剧本的咸鱼 第64章

作者:秀木成林 标签: 爽文 穿越重生

  季堰涕泪交流,他拼命喊着,可让人绝望的是,六王眼神没有一点变化,一步一步毫不犹豫走向他。

  银光一闪猩红乍先瞬间,没顶的绝望和恐惧覆盖了季堰,他惊慌挣扎哀求,戛然而止,“嗬嗬”他捂住咽喉,瞪大眼睛片刻,绝望倒地!

  六王闭了闭目,之后提剑,割下他的头颅。

  之后,六王提着季堰的头颅,背上荆条,一身颓然血腥,带上季邺张东陵和那个报讯者,连夜直奔皇宫。

  天蒙蒙亮,翌日早朝。

  六王于朝上跪地,呈上首级,涕泪交加:“臣教子无方,见空贪婪无状,忝为季氏子孙,请陛下恕罪!!

  为今之计,只有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季堰头上。

  幸好还有这个报讯者,通风报讯,将功补过。

  他们也是六王府的人。

  这是力挽狂澜,将影响减至最低的唯一方法。

  ……

  不提朝上如何,此刻的六王府后宅,却是乱成了一锅粥。

  钦差队伍折返,房先生归,而季堰不见踪影,六王又把季邺院子围了,这事本就瞒不住。

  截止到次日一早,整个王府都知道了。

  全府哗然,惊慌的,窃喜的,焦急担心被连累的,闭门商议接下来应对策略的,整个六王府鲜见失去平静,乱哄哄人心浮动。

  其中,又以六王妃的正院和颜姨娘的栖霞阁为之最。

  六王妃简直要疯了,她大骇,不单单养子卷入通敌一案,甚至娘家也一并遭殃了,史氏兄弟同时羁押入狱,镇北侯府哗然,史老太君昨夜连夜拍门,连哭带喊惊慌让六王妃想办法。

  可哪有办法啊!

  这是涉嫌通敌叛国啊,六王都要割断避祸了,六王妃冲去前院,苦侯半夜,却等不到人,守院的侍卫像哑巴,这时候没人敢说半句话。

  打听的人也还没回来,六王妃简直要疯了!

  可这个时候,偏偏还有人撞上来触霉头。

  “哎哎,你不能进来,……颜姨娘,王妃没唤你……”

  来的正是颜姨娘。

  颜姨娘花容失色,惊惧惶然,一直叫人盯着连接前院的仪门,一知道王妃回了后院就拔腿往这边狂奔,脂粉未施,眼角泪痕,侍女阻止,她不顾一切推门就往里面冲!

  “王妃,王妃,世子如何了?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怎么办?怎么办啊!……”

  要是平时,颜姨娘是绝对不敢在王妃跟前提世子的。因为世子是王妃的儿子,该有的忌讳她清楚的得很,儿子的前程才是她放在心里的第一位。可眼下骤逢大变,她根本就顾不上了。

  脚步声一直往里冲,夹杂的拦截惊呼和噼里啪啦碰倒东西的声音,六王妃霍的转身,颜姨娘正好冲到她面前,六王妃勃然大怒:“贱婢!!!”

  她正一腔急怒,一把抓住颜姨娘的头发抡起巴掌就赏了对方十几个大耳瓜子!!

  噼里啪啦,六王妃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但人愤极恨极怒极的时候,那力气也是极大的,当场打得颜姨娘嘴角绽裂两颊通红,最后一个耳光把她扇倒在地上。

  “贱婢!!!”

  六王妃急怒攻心,指着对方怒骂了一个狗血喷头!她知道得多些,史氏兄弟透露的,世子为更安王妃的心进一步拉近母子关系故意提的,所以六王妃是一直都知道世子和杨延宗的恩怨纠葛的,甚至杨延宗从皇宫出来世子阻止六王给前者谋求升官并未成功之后,世子就和王妃说过自己的忧虑。

  所以这次事件一发,虽没头没尾未知详情,但六王妃第一时间就联想起杨延宗,她狠狠又扇了颜姨娘两个耳光:“都怪你那好外甥!!他害了本王妃的儿子和侄儿,狼心狗肺,不知感恩的东西!!!”

  “杨延宗!!!”

  见颜姨娘一呆,六王妃冷冷一笑:“咱堰儿早就和那个狗东西势成水火,他一直要报复堰儿,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高高在上鄙夷过颜姨娘之后,六王妃却悲从中来,她没那么天真,虽是内宅贵妇,但她却深知通敌叛国是怎样的一个罪名,而六王爷……多年夫妻,她隐约感觉要不好了。

  她的儿子,她的娘家!!

  六王妃真恨极了:“你那外甥,还有你养的那孽子!!害了我儿子,害了我侄儿,你竟还敢到本王妃跟前来?!”

  “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我打出去!!六王府从今日起容不下她,去,马上去!!!”

  六王妃咬牙切齿,直接将命人将颜姨娘拖出去,扫地出门!!

  ……

  “轰”一声,六王府侧门在面前猛地关上!

  就这么被撵出来了?

  颜姨娘后买的几个陪房也被一并打发出来,连衣服都没给收拾一件就被匆忙赶出,大家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但颜姨娘却顾不上这些了,她现在满心满眼只有她命在旦夕的儿子,愣愣半晌,一爬起来拔足狂奔,飞跑往绥平西郊的杨家宅子。

  颜姨娘来的时候,苏瓷正在窗台边上百无聊赖侍弄花,可惜她没这样天分,剪着剪着这株山茶逐渐只剩下光秃秃的一个主支,这是她在陈氏房中顺来的,幸好她娘没看见,不然看见心爱茶花这个惨状肯定得挨骂。

  苏瓷扑哧一笑,丢下剪子,阿正就来了。

  阿正是杨延宗一个亲兵,不过算半拨给她了,先前出门就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办事的。

  阿正陈皮脸,有点黑,不大帅,是个不怎么说话但办事很牢靠的小伙子,苏瓷倒对他没任何意见,只不过由于皮相吸睛原因,她原本没注意他,她看中的是一个叫大铭的帅小伙,大铭眼睛大,皮肤白,嘴角还有梨涡,还爱笑,看起来特别养眼。

  可惜杨延宗没把大铭给她,而是回手一点,点了阿正。

  苏瓷:……行吧,阿正也挺好的。

  反正就是办事牢靠有效率,也挺棒的。

  阿正从廊下来,今天有雨,不过入夏的雨和春天不同,痛痛快快哗啦大半个时辰就停了,檐角庭院湿漉漉,阳光出来了,天空还挂了道淡淡的彩虹。

  苏瓷把那盆可怜的山茶放在院角,还特地往里藏了藏,以免她亲娘来看她时发现了,便听见脚步声,阿正推开院门快步上廊:“夫人,颜姨娘来了,赤足徒步,正奔至营区外,夫人我们可要拦截她?”

  拦截啊?

  苏瓷摸了摸下巴,也没什么意外的,昨晚杨延宗就给她说过了,她这不就是在这等着呢。

  颜姨娘想硬闯的话,其实不大可能,譬如现在苏瓷发话的话,她马上就会消失。

  只不过吧,苏瓷想了想:“算了,别了,让她进来吧。”

  别拦了,虽说拦也能拦住,但颜氏姐妹平时来往频繁,今天拦了颜氏过两天也就知道了,没什么意义,反而到时还得加一重解释。

  所以别拦,让她来吧。

  就连杨延宗也没说拦,只让她盯着,可见也是知道的。

  阿正应了一声,出去了。

  苏瓷放下花盆拍拍手,行吧,看来今天有一出大戏了。

  ……

  当颜氏的婆子闯过前院拍东大跨院的门,急声说夫人请大少奶奶过去的时候,后院已经闹过一场了。

  杨重婴出门了,今天是月初,是他出门去营区核对账目的日子,这几天都不在家,杨延宗也不在家。

  颜氏又惊又急,身边的颜姨娘跑掉了两只绣花鞋,雪白的袜子和裙摆泥泞一片,脚底跑出血了,浑身被大雨浇了一个透,两颊打肿嘴角流血,双眼肿得像一对大桃子,拽住胞妹的手,急得跪下来了,连哭带求:“妹妹,妹妹,你让外甥抬抬手,别生世子的气的,放他一马吧呜呜,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死了啊,那是要了我的命了!……”

  “姐,姐姐,你先起来啊!”

  颜氏心乱如麻,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啊!姐姐怎么会说大郎对世子下毒手,这是怎么回事?!

  她急得不行,赶紧打发人出门找杨延宗,又急声:“快,快去叫延信兄弟和苏氏来,快啊!”

  也被吓了一大跳的婆子赶紧往前面跑,和守院亲兵解释后被放行急忙去擂东大跨院的门,又叫跟出来的丫鬟去找杨延信杨延贞。

  杨延信出门了,杨延贞今天休沐在家,苏瓷到的时候,杨延贞已经被颜氏和颜姨娘夹杂得满头大汗,有颜姨娘在有些事情也不好说太明白,他只好反反复复说:“不管咱大哥的事,才没有,对世子是卷进通敌叛国案去的,他截获北戎人手里的一千五百两官银,偷渡过程中被监察司和虔王人赃并获的!”

  颜姨娘“咚”一声直接扑倒在地,这还是她第一次确切知道季堰的罪名,当场天旋地转,往地上一倒,吓得颜氏赶紧俯身扶她,颜姨娘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铁青铁青的,“……姐,姐要救他!”

  说着直接厥了过去,一度似乎连呼吸都探不到了,好歹按死死按住人中才缓了过来,颜氏心胆俱裂,一叠声叫婆子叫大夫,又抱着颜姨娘急声让人收拾院子,她已经知道颜姨娘被撵出六王府了,看样子似乎还想让她留下来住。

  看得苏瓷眼花缭乱,最后一句她心里卧槽,这不大好吧?

  不过不用她发言,这个时候,杨延宗终于回来了。

  这个男人一身扎袖紧身的苍色麒麟纹长袍,逆着光,从大门缓步而入。

  颜姨娘一见了他,就犹如见到了救命的稻草,被按人中按得半昏半醒的状态瞬间如同打了鸡血般,挣扎从婆子怀抱站起,冲过去噗通跪下,声声泣血:“大郎,大郎!世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姨母给你磕头了,你饶他,你饶了他!看在往日他对你的关照上,你饶他一回吧!!”

  “关照?”

  杨延宗忍不住笑了笑,颜姨娘怕是不知道世子以前是怎么一而再的“关照”他的吧?

  杨延宗居高临下,淡淡对颜姨娘:“姨母怕是不知,我与世子疏远已久,当时并不知此事,而此事已呈于御前,非一般人能左右的。”

  颜姨娘愣愣的,什么,“御前?”半晌,她呆呆,颤声:“那,那如果定罪,世子会如何啊?”

  “按律,通敌叛国者,当夷三族。”

  但宗室肯定不合最后一条的,老皇帝当然想一举灭了六王府,但成不成功另说。

  只不过,季堰本人,斩首怕是跑不掉的了。

  当然,也不用旁人斩了,六王已经亲自动了手,这是杨延宗收到的最新消息,他道:“只是不待审判了,今早有消息传回,六王昨夜大义灭亲后于今早当朝请罪了。”

  淡淡的声线,似乎带着点叹息,仿佛在天边飘来,每个字拆开颜姨娘都认识,但拼凑在一起,那意思却似乎听不懂。

  五雷轰顶,她顶门一热,当场晕死过去。

  颜氏尖叫一声。

  她刚跑出去前院叫亲兵叫大夫的,连苏瓷在场,三儿子在场,她都慌乱得忘记使唤了。

  一回来,刚好见这个情景,颜氏大骇,冲过来一把接住她姐姐,一试幸好还有呼吸,赶紧叫婆子抬进屋里,隔壁院子正收拾着乱哄哄,她直接让人把颜姨娘抬进她屋。

  她哭着,刚才那一下真吓死她了,颜氏惊惧交加,使劲锤杨延宗,“你和你姨母说什么了,有话怎不能缓缓说,你这是想要她的命吗?!”

  这是她世上仅剩的娘家唯一血亲啊,姐妹相依为命多时,他又不是不知道!!

  颜氏急忙说:“你姨母先在家养着,这事你先别管,你赶紧救救你世子表哥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实话说,颜氏这人吧,从小流离失所,虽说官宦千金出身,但逃亡比养尊处优的日子还长,读书不多,素质也不高,她的表现经常和素养贵妇差别挺大的,道理有时也说不通,但到底是亲娘,杨延宗兄弟还是很愿意迁就自己老母的。

  可这一回,颜氏却撞铁板了。

  “没救了。”

  杨延宗淡淡一句,颜氏一愣,半晌抬头,杨延宗一字一句告诉她,“季堰没救了。”

  他俯身:“娘,你知道吗?季堰为了保住史氏兄弟,三番几次于置我于死地!!”

  “你往乌川走那一趟,爹差点死了,也全是这里头的缘故。”

  杨延宗淡淡道:“季堰在追搜北戎私盗的银车中生了贪婪之心,欲私自瞒下,被季邺告密,人赃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