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拿了女主剧本的咸鱼 第80章

作者:秀木成林 标签: 爽文 穿越重生

  黄正茂自焚事件已经在发酵,随即将引爆,而消息灵通的人士,经已第一时间获悉。

  裘远鸣在当天就折返了六王行辕。

  连续打马,舟车劳顿,但他调整过后,佯装出一副精神不错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撩袍跪地,“属下不辱王爷之命。”

  “好!”

  六王大悦,甚至俯身扶了一把裘远鸣,温和道:“你放心,本王承诺你的事情必会兑现。”

  裘远鸣强撑一抹涩然又激动的微笑,“谢王爷不罪之恩!”

  他叩了三个头,之后起身退出。

  身后是踌躇满志眉目飞扬的六王,由亲兵扶着蹒跚坐回大书案之后,还说着些什么,语速很快,可从中窥出主人的心情。

  这一整个六王行辕护军仆从来往行走,六王也正收拾东西准备回阳都,等待好戏开幕。

  人流来往如梭,人人神色轻快自然,并未曾察觉此刻笼罩在六王府头上的是什么。

  回到暂居的小院,裘远鸣强撑的表情有些撑不住了,笑容敛了,沉默下来。

  他隔壁不远是季邺的大院,季邺仍然没有自由,但对方院子来往人员却不少,没有人敢怠慢他,六王身体已经不大好了,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季邺过于狠毒,他对他的态度也不由自主渐渐松下来了。

  季邺想来也明白过来了,心头大石一放,两个院子距离不远也不近,但裘远鸣这边却依然能听见那边的喧哗走动。

  裘远鸣讽刺一笑,秋后的蚂蚱,也就蹦跶这么一会了。

  他心里快意,裘远鸣暴露时季邺还跟在六王身边,将他妻儿下狱以钳制迫使正是这季邺第一个提的主意。

  远远喧嚣,小院死一般的沉寂,裘远鸣快意过后,慢慢收敛的嘴角,重新变得沉默。

  许久,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泥人,黑暗中他躺在床上慢慢摸索,泪不自禁淌了下来。

  曾几何时,他们说过要当一辈子的好兄弟呢。

  人为什么要长大。

  再也回不去了。

  ……

  一行快马自皋边而出,沿着驰道奔驰在起伏的原野上,至傍晚路程过半,一阵闷雷滚动,乌云自东边滚滚而来。

  苏瓷勒马,与杨延宗一起回头望去,杨延宗道:“该起风了。”

  呼啸一阵风来,飞沙走石!

  杨延宗抬手,用披风给她挡住狂风大作的尘土,轻声说:“可惜了,不能陪你过七夕了。”

  他十分遗憾,七夕据说是一个很适合年轻男女过的节日,他也准备了好些时候,只可惜,最后七夕他大概不能陪她过了。

  苏瓷扑哧一笑,睨了他一眼:“没关系啊,反正后面还有呢。”

  节日可多了去了,就怕你到时嫌多好不好?后世男人们一般都是抱怨各类节日纪念日没完没了让人头秃的,套套杨延宗,她十分可乐。

  杨延宗不知道她乐什么,但他转念一想:“也是。”

  他也笑了。

  噼里啪啦的雨点下来了,苏瓷惊呼一声,杨延宗道:“走,我们先去避避雨!”

  一行人快速往最近的茶棚疾驰过去。

  一声惊雷,哗啦啦暴雨滂沱,这场夏日雷雨来得又骤又急,黑压压的仿佛覆盖整个天地,就正如紧接下来的朝中局势一样!

  ……

  杨延宗是在六月的最后一天回到阳都的,他将苏瓷送回他在阳都的府邸,随即拨转马头,直奔六王府。

  他速度不快,来得不迟也不早,抵达的那一刻,正值黄正茂事件刚刚引爆三大王府的关键时刻。

  消息一经传回,证据当朝验证,有些年纪大些的六王党羽当场只觉天旋地转,只看见宝座上皇帝嘴巴一张一翕,声音听不见,人当朝晕厥了。

  犹如一瓢冷水泼进滚起的油锅,当场就沸腾起来了!

  消息不等退朝,就以最快的速度传至六王耳中,当场,脑内嗡嗡,六王不可置信:“胡说八道!谁,谁敢胡乱造次散布流言?!”

  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

  杨延宗踏进六王府的时候,没有人阻拦他,毕竟六王要铲除他的事很机密,除了他本人以及几个贴身心腹和儿子,谁也不知道。

  现在整个六王府乱成一锅粥,护卫面露惊惧,侍女六神无主,惊慌奔走,不断有后院的人奔出来询问真假,却被护卫强自镇定打回去了。

  这一次,杨延宗居然不需要通传,就直入到了六王起居的前院正居。

  房先生眉心紧锁,正在廊下来回走动,一见杨延宗大喜过望:“慎行,你回来了!”

  “唉,唉……”房先生也不知怎么说了,老皇帝准备多时处心积虑,被一击正着的话,根本毫无漏洞啊!这回六王府只怕难扛得住了!

  杨延宗拍了拍房先生的肩膀,沉声:“未必,这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六王府未必会就此倾颓。”

  他要的,并不是六王党垮散,而是解决六王父子而已。

  杨延宗说:“我先进去看看王爷。”

  六王乍闻噩耗,脑后一热,直接晕厥过去,府医飞奔前来赶紧施救,据说是卒中之症,也就是中风,勉强救醒,但接下来可万万不能再动气啊!

  可这个当口,六王怎么可能不动气呢?

  尤其,最让他惊怒交加的人物出现了。

  但此刻府医和房先生都不知道,房先生点点头:“去吧,王爷刚醒,但不能动气,唉……”

  杨延宗抬脚跨入房内,房内有些暗,一阵非常刺鼻的熏艾味道,刺鼻得让人有点想流眼泪,药还没来得及熬过来,六王才刚刚被金针刺醒,此刻只感觉左半边身体麻的厉害,手抑制不住发抖,他哆嗦着正要说话,忽觉眼前一暗,有个阴影笼罩着门槛前的光亮,他费力抬头一眼,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英俊面庞映入眼帘。

  是杨延宗。

  杨延宗唇角微微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因着事发突然,六王什么都没来得交代,他就这么堂而皇之走进六王府,甚至踏进他的寝室,六王躺在床上,而他站着,甚至隐隐有几分居高临下的之态。

  “啊——”

  六王被刺激得,当场大怒,蓦却脑后再度一热,他突兀眼前一阵泛金的晕眩,耳边府医似远似近的惊呼:“王爷,您别焦急,有话慢慢说啊……”

  杨延宗一个大步上前,扶住六王:“王爷,王爷……”

  六王有一个贴身心腹在身边,可此人犹豫了一下,六王要除杨延宗他是知道的,但现在杨延宗没除掉,他也不知六王什么打算,是继续和杨延宗虚与委蛇以图后续,还是什么的……

  然而就是这么一瞬迟疑,就给了杨延宗可趁之机。

  杨延宗记得苏瓷闲聊时曾经和他说过,所谓卒中,其实是颅内血管疾病,或上不通血或血管突然破裂,头为百窍之首,这是非常严重的一件事情,轻则后患,重则轻易能没命。

  杨延宗眼睑动了动了,恰好他是个精通武学之人,非常熟知人体关窍穴位。

  他上前一扶六王,在其风池穴一按,飞速移开,六王当即感到半边身体一麻,同时杨延宗垂首对六王道:“王爷,你且安心休养,七公子和府里我等定会照看住的。”

  而在六王的视线角度,却见他的口型微微一动,分明是“王爷你且安心去吧,七公子和府里我等定会照看住的。”

  杨延宗一瞬不瞬盯着六王,表情焦虑,眼波却纹丝不动,仿佛在看笑话。

  这等挑衅,六王当场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府医的施针根本不管用,他只觉浑身一阵气血上涌,浑身哆嗦,六王手动了动,目眦尽裂:“你,你……”你个叛徒,狗贼,去死!

  可惜,后面的话,六王这辈子是注定没法说出口的了,他浑身剧烈战抖,才睁了睁眼睛,府医惊呼:“王爷,王爷……”您得平心静气啊!

  可六王身体剧烈颤抖一阵,这位曾经叱咤大庆十数载的争储实权王,就这么被活生生气死了。

  最后眼睛睁大大的,嘴歪流涎,死不瞑目。

  杨延宗心里冷冷笑了一声。

  “王爷,王爷——”

  ……

  而在这时,禁军赶至,沓沓的脚步声整齐划一,撞开六王府大门直冲而入。

  六王府是最近的,首当其冲。

  而最糟糕的是六王一死,一时无人能硬扛并让前者顾忌,得知罪魁已病亡,禁军大统领黄得卫一挥手,直接下令让人把从犯季邺拿下。

  六王尸体他心里多少有些顾忌,想着反正人都死了索性不折腾了,但这个连世子都没封又失去王父庇佑的六王庶子,他却毫不在意了,一声令下,禁军如狼似虎冲入。

  可怜那季邺还在做着出去后一雪前耻的美梦,他都不知自己的父亲已经死了,还在嘶声怒叱,黄得卫冷笑一声,直接一刀柄打过去,季邺牙齿掉了十几颗,满嘴鲜血,呜呜呜话都说不全了。

  季邺被压走了,黄得卫下令驱逐闲杂人等围禁六王府,登时惊呼哭声一片,这时候,杨延宗上前一步,淡淡道:“六王罪名未定,又尸骨未寒,王爷乃宗室,黄将军此举不妥吧?”

  后脚闻讯赶来的六王党好些重要人物,譬如户部尚书侯参、大理寺卿寥至琮、南军武威将军郝承望等人也纷纷上前,“杨将军此言极是!”

  “即便是陛下行事,也不能这般不遵法纪吧,黄将军此举可是陛下授意?倘若不是,还是谨慎些为好啊!”

  这些都不是小人物,黄得卫思忖过后,最后还是退了一步,下令只守不围,除了涉案人员不得擅出之外,默许六王设灵发丧。

  杨延宗淡淡扫了被拖走的季邺一眼,收回视线。

  一个毛的没长齐的小子,羽翼未丰,根须浅薄,却动不动想狮子大开口,也不想想,万一六王病逝,你能接得住六王府吗?

  也就是幸运,有个好爹。

  现在好爹没了,玩完也就一瞬间的事。

  杨延宗心里冷笑一声。

  不过他并未在季邺身上分多少心思,淡淡一眼也就过了,赶在老皇帝下一着雷霆之势前,杨延宗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

  六王急怒攻心突发卒中病亡,七公子被冲入府的禁军以通敌从犯罪名带走。

  这两个男人,不亚于六王府的天。

  一垮下,不亚于整个六王府的天垮塌了。

  房先生往日固然得六王礼遇,杨延宗等人固然位高权重,但俱都隔了一层,难以越俎代庖,一时间整个六王府人人惊慌,哭声不绝,乱哄哄的,甚至连六王的灵堂一时半会都没法设出来。

  在这个人人奔走,惶惶不安的关头,却有一个人逆着人流,信步往六王府后宅而去。

  此人正是杨延宗。

  他的目的地,是六王妃所居的正院。

  他抵达的时候,前院的消息已经传回后院,登时哭声一片,女眷惶惶惊惧。

  六王妃挺直脊梁,站在正堂的厅门处,一听侍女传禀,脸色骤然狰狞,尖声:“让他滚,谁允许他进后院的,大胆!!滚,打出去!!”

  杨延宗缓步而入,站在庭院,和门槛后的六王妃对视了一眼,他淡淡拱了拱手:“杨慎行见过六王妃。”

  他对六王妃的目眦尽裂视而不见,继续道:“我与诸公及房先生仓促商议之后,受诸公及房先生所托,特来拜见王妃娘娘,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