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灼生春 第55章

作者:看泉听风 标签: 天之骄子 朝堂之上 穿越重生

  尤其是最近萧毅一系列的举动,以及女儿说的,他可能恢复记忆后,沈清就更想杀他了,“此人心狠手辣,又武艺高强,你要小心些。”

  “我知道。”慕湛不会小觑任何一个敌人。

  翁婿两人在书房谈话,沈灼则去拜见自家二婶,她今生还没跟二婶见过面,不过上辈子两人还算熟悉。前世二叔、二婶后来一直在京城,他们两人的长子也是父亲选定的下人沈氏家主。

  沈二婶没有迎接沈灼也不是摆长辈架子,而是她在坐月子。是的,沈二婶吴氏老蚌生珠,在长子都快成亲的年纪还生了一个小女儿——沈家十五娘。

  吴氏年纪大了,生女儿时吃了不少苦头,都已经坐了快两个月月子了,还没法下床,沈灼拜见吴氏时,她脸色还有些发黄,她对沈灼笑道:“许久不见,七娘都是大姑娘了。”

  “二婶。”沈灼看到现在还满头黑发的二婶,心中微微感慨,这会二婶还是一个没什么烦心事的贵夫人,十五娘还没夭折、大堂兄和六姐还没娶妻嫁人。

  二婶每天最大的烦恼大约就是八弟、九弟太淘气,她该怎么让两个孩子乖一点吧?沈灼弯腰看着躺在小床上的十五妹,这是她前世今生第一次见十五妹。

  刚出生的孩子大多都是软绵绵、皱巴巴的样子,皮肤黑黑黄黄的,可偏偏就是这不怎么可爱的模样,却能轻而易举地引起成人的爱怜。

  沈灼目光柔和地望着熟睡的小东西,原来十五妹长这样,她仔细打量着十五妹的容貌,抬头对吴氏笑道:“二婶,十五妹长得像你,以后一定是个小美人儿。”

  前世十五妹也是这时候出生,她当时跟父亲误会还没解开,出嫁后也就在新婚第三天回门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了。二婶生下十五娘她只派人送了礼物,没有亲自前来。

  沈灼再次听到十五娘消息就是她夭折的时候,十五娘夭折时才三岁,家中连丧事都没有给她办,只用一具小小的薄棺就把她送出门了。

  夭折的未嫁女不能葬入沈家祖坟,二婶为了不让十五娘成为孤魂野鬼,让她在寺庙停了八年的灵,直到给十五娘配了阴婚,十五娘才葬到夫家祖坟……

  吴氏见沈灼目不转睛地望着十五娘,不由微微笑道:“夭夭喜欢就抱抱吧。”吴氏生这孩子时吃了不少苦头,可打从她第一眼看到女儿后,她就完全放不下这小女儿了。

  沈灼笑着说:“不了,我刚从外面进来,身上不干净,我就看看十五娘吧。”

  时下幼儿太容易夭折了,虽说十五娘的夭折不是因为病弱,沈灼也不敢随便抱她,沈灼取出早备好的金手镯、金脚镯和金锁给吴氏,“二婶,这是我给妹妹的见面礼。”

  前世沈灼只送了一对金手镯,这世她又准备了脚镯、金锁,希望能把十五娘的命镇住。

  吴氏“哎呀”一声,“这也太贵重了。”像沈家这样的人家,金银不稀罕,可沈灼送来的小金饰精美非常,一看就是请巧匠特地打造的。吴氏不贪这些东西,却感动于沈灼的用心,夭夭有心了。

  “不贵重。”沈灼微微而笑,她轻声说:“我们十五娘是沈家的闺女,这点金首饰算什么?以后阿姐给你戴漂亮的珠花。”

  吴氏见沈灼柔声细语地轻哄女儿,心中有些诧异,像夭夭这么大的孩子,除非是从小带惯孩子的,不然谁有耐心陪着小娃娃说话?果然成了亲的小女郎就是不一样。

  吴氏心中一动,对沈灼说:“夭夭,你给十五娘取个名字吧?”

  “我?”沈灼一怔,“我怎么能给十五娘取名?”她是十五娘的堂姐啊。

  吴氏含笑说:“你比她大那么多岁,为什么不能取名?”吴氏让沈灼给女儿取名也是存了一点私心,夭夭是镇北王世子夫人,将来的镇北王妃,有她当女儿的靠山,女儿日后的路就能顺了。

  沈灼也猜到了吴氏的想法,要是换了别人,她肯定不会答应,可二叔、二婶不一样,他们一直最支持父亲的人,大堂兄还是未来的沈氏族长,沈灼沉吟了一会道:“我给十五娘取个小名吧?二婶你觉得‘阿薇’如何?”

  薇是野豌豆的一种,生命力极强,沈灼将它作为十五妹的乳名,就是希望她生命力能跟薇菜一样强悍。

  “阿薇?”吴氏重复了一遍,笑着说:“好名字。”她对女儿别无所求,就希望她能健健康康长大。

  两人说话间,外面下人通传说陆家小娘子来了,吴氏闻言喜上眉梢:“快让莲娘进来。”

  莲娘?沈灼若有所思地看着二婶喜形于色的脸,蓦地想起莲娘今生跟王洪退亲了,而大堂兄还没有和前世大嫂定亲,所以二婶是看中莲娘了?

第88章 大堂兄的婚事 暴发户

  沈灼心中微微一动, 比起前世的大嫂,沈灼当然更喜欢莲娘当自己的大嫂,她想到前世的大嫂, 就有点头疼。

  说来她前世大嫂除了太过偏心娘家外,没什么不好的地方。沈灼从来不觉得帮娘家有什么不对, 她是因为跟同父兄弟姐妹感情不好,所以从没想补贴过他们。

  可自己一旦有什么好东西, 也是紧着父亲来的。前世就不提了,哪怕是这一世她跟表哥成亲,有意当好镇北王妃,她给慕家人准备礼物也都是让下人去准备的, 自己不怎么费心。

  而这次回京, 她给娘家兄弟姐妹们准备的礼物都是自己亲自准备的, 每一样都是花了心思的。一般来说别说是古代了,就是现代, 只要妻子不过分,男人也不会在意妻子补贴娘家的举动。

  她前世大嫂就是太过分了, 沈家家大业大, 娶妻也是门当户对的, 她大嫂娘家家世不错, 也不需要大嫂搬夫家财产来补贴娘家, 但大嫂做的事严重得多。

  她竟然怂恿自己还不懂事的儿子,偷用父亲私印为娘家谋福利。这件事后来闹得很大,查出来以后父亲百口莫辩,还是萧毅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虽说后来大嫂也没讨到好处,堂哥休了大嫂,为了跟妻族撇清关系, 他连几个孩子都放弃了,可重来一次,沈灼想一开始就不让她进门,免得她祸害孩子。

  大堂兄和莲娘成亲就不错,以陆家的家教,莲娘是不可能做出偷用父亲私印为娘家谋福利的事,舅父也不需要莲娘如此,他有什么困难,直接让父亲帮忙不是更方便?

  “二婶、夭夭。”陆莲在京城盼了大半年才等到沈灼回京,昨天她刚回京,想她一路舟车劳顿,陆莲也不打扰她休息。今天听说她回娘家,陆莲就坐不住了。

  她时常来沈家找沈灼玩,对沈家很熟悉,王夫人有心让女儿跟沈家结亲,也不反对女儿跟沈灼多亲近,陆莲说要来,王夫人就让下人把女儿送过来了。

  陆莲对着沈灼活泼,面对长辈时还是教养良好的名门淑女,她乖巧地给吴氏请安,又送了一双小鞋子给十五娘。

  吴氏让人取来点心招待两位小女郎,又歉然对两人说:“我母亲最近身体不舒服,我让六娘代我回娘家探望她外祖母了,她一会就该回来了。”

  沈二叔沈津和妻子感情很好,膝下四子二女都是嫡出,除了十五娘外,吴氏还生了沈大郎、二郎、八郎、九郎和沈六娘。

  按理沈灼和陆莲该由沈六娘招待,可偏偏这几天吴氏母亲身体不好,吴氏下不了床,沈六娘就主动代母亲去照顾外祖母,这会还在吴家没回来呢。

  沈灼和陆莲忙道:“外祖母身体重要,二婶你也好好休息,我们先不打扰你了。”吴氏高龄产女,大伤身体,除了近亲,平时都不见客了。

  吴氏也想好好招待两人,可是她实在精力不济,她歉然对两人道:“那你们先去外面说说话吧。”夭夭也是沈家姑娘,就让她来招待莲娘吧。

  沈灼出了二婶的院子,就带莲娘回了自己院子,她虽出嫁了,可沈清还把女儿的院子留着,以备女儿随时回来。沈灼拉着莲娘坐在小亭子里,等丫鬟上了茶,她挥退丫鬟问:“莲娘,你见过我大堂哥了吗?”

  沈灼的话让陆莲顿时小脸通红,她结结巴巴地说:“你说什么啊?”

  沈灼笑道:“你也别害臊,这是你终身大事,虽说要从父母之命,但你自己也要愿意是不是?”

  陆莲粉腮嫣红,“你嫁人后胆子都变大了。”她再活泼都没到可以若无其事谈论自己婚事的程度。

  沈灼见她羞成这样,估摸她心里也是乐意的,她抿嘴笑道:“这样最好了,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陆莲嘴上不说,心里也是乐意的,沈大哥比表哥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她问沈灼:“你也别老问我,你怎么样了?在北庭受委屈了吗?”

  沈灼笑道:“没有,北庭那里正经的长辈太妃,太妃是和善人,怎么会让我受委屈。”

  陆莲将信将疑,贺楼太妃真是和善人?要真是这样的话,为何表姑(顾王妃)从不回去?

  沈灼也没骗陆莲,贺楼太妃被慈心真人忽悠得一心沉迷修仙,连自己儿子去找她,她都嫌弃儿子打扰自己清修,更别说找她麻烦了。

  当然修仙开销也大,比如说要建造承露台、用灵芝人参这些珍贵药物炼丹……但这些对慕家来说都不是问题,只要他娘安分,镇北王乐得出这钱。

  而且慈心真人让太妃炼的丹药,都是真正的养生丹,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金丹,太妃年纪大了,吃这些丹药对身体也好。北庭慕王府会这么乱,完全是因为太妃折腾。

  太妃不折腾了,贺楼氏想折腾也折腾不起来。眼见儿媳轻松把自己难缠的老娘搞定了,镇北王一高兴便将自己名下的一个铜矿给了儿媳。

  大梁不许民间私人开矿,但各亲王可以在自己领地开矿,而北庭又有好几个金银铜矿,是故慕家才能养得起私兵。当然这些外人都不知道,沈灼也是嫁给表哥后才知道的。

  沈灼也清楚,姨夫这铜矿与其说是奖励自己,还不如说是给表哥的,她一个人能用多少钱?反而表哥养的那些暗卫很费钱。

  陆莲目瞪口呆地听着沈灼的叙述,“还能这样?”

  沈灼笑着说:“为何不行?太妃年纪大了,就应该跟着道长打拳静修,颐养天年。”

  陆莲感慨道:“难怪阿娘总让我多学学你。”

  沈灼说:“你也别完全学我,每家情况都不一样。”北庭远离京城,太妃又被人捧惯了,一辈子没见过什么世面,才会被慈心忽悠住,京城那些贵夫人就不一样了,她们一个比一个精明。

  陆莲红着脸说:“我也没想在这方面学你。”她未来的婆母是沈家二婶,她怎么可能跟着夭夭去学压制婆母的手段,她也不需要这些,沈二婶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沈灼道:“我两个弟弟年纪还小,家里将来要靠堂兄支撑,你若是嫁我堂兄,你将来就是我们沈家的宗妇,你要辛苦了。”嫁给别人还能分家,大堂兄是不可能跟父母分开住的。

  陆莲微微一笑:“如果当宗妇都辛苦,那还有什么不辛苦的?”陆莲经历了一回事也明白了,女人无论嫁什么人家都要相夫教子、侍奉长辈。

  与其嫁给小门小户,操心柴米油盐,还不如嫁到高门大户,这样的人家跟陆家门当户对,女眷也懂规矩,大多要脸面,反而不会过分折腾儿媳。

  沈灼听了陆莲的感慨,心中暗忖她还是太年轻,要说颜老太也是高门贵女,可这一点都不影响她折腾自己,不过颜老太这种也是特例,后来她爹也给自己出头了。

  沈灼说:“算了,不说这些事了,我从北庭带了好些布料回来,我们做些衣服吧。”

  陆莲眼睛一亮,“好啊。”

  沈灼和陆莲都是爱漂亮的人,两人凑在一起选了几匹漂亮的布料做了衣服,又觉得没有合适的首饰配衣物,两人连午膳都没用就出门了。

  慕湛跟岳父大人讨论了半天,见快午时了,想陪妻子用膳就先出来了,结果刚出书房就接到妻子出门的消息,他无奈摇头:“昨天回家还说累,今天倒是有精力出去玩了。”

  沈清不觉得女儿出门买首饰有什么不对,这丫头估计在北庭憋坏了,不过他嘴上还是说:“家里又不是没首饰,还巴巴去街上玩,一回来就没分寸。”

  慕湛道:“她这段时间也闷坏了,就让她去玩吧。”北庭那里比得上京城繁华,且在大雪飞扬的冬天,夭夭就几乎没出门过。

  好容易回了京城,就算妻子不提,慕湛都准备要带她出门散心了。他也不是对妻子丢下自己出去玩有意见,就是担心她身体。

  沈清见女婿这么说,心中满意,“既然她不在,我们就去喝一杯吧。”

  慕湛笑道:“我可不敢陪你喝酒,不然夭夭非闹我不可。”沈灼这次是打定主意要父亲长命百岁的,所以她把沈清所有的酒都收走了。

  沈清也没什么爱好,就喜欢下朝回来后喝上几口,现在酒被女儿收走,他感觉人生乐趣都没了。奈何闺女不听他的抗议,他只能外出找人喝酒。

  听了女婿的话,他瞥了女婿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你倒是听话。”

  慕湛笑道:“我这是跟父亲学习。”

  沈清语塞,以前怎么没见这小子如此油嘴滑舌?

  翁婿两人还在斤斤计较几两酒的时候,沈灼已经跟莲娘在酒楼用膳了。这酒楼是沈灼名下产业,她每次外出,午膳都是在这酒楼用的。

  倒不是这酒楼饭菜有多好吃,而是方便,这里不仅有她自用的餐具,还有单独给她准备的雅间,她在别的酒楼可就没这待遇了。

  陆莲等下人奉上饭食后,让丫鬟拿出一坛子葡萄酒说:“这是我爹最近新得葡萄酒,我今天特地带出来了,你尝尝,甜滋滋的可好吃了。”

  沈灼无语地看着陆莲的丫鬟将大把冰糖倒入酒坛,“你这样放糖酒会坏的。”

  陆莲满不在乎地说:“没事,我们喝不完,带回家明天就喝完了。”她有四个哥哥呢。

  沈灼知道舅父和父亲是酒友,两人偶尔私下会小酌几杯,舅父最爱喝葡萄酒,能让陆莲从家里带来的酒肯定是极品酒,就这么被莲娘糟蹋,沈灼忍不住道:“你也不怕舅父罚你?”

  陆莲笑嘻嘻地说:“我爹那么疼我,哪里舍得罚我?姨夫罚过你吗?”

  沈灼道:“我那么乖,我爹哪里需要罚我?”

  “那在我爹眼里,我也是最乖的。”莲娘得意地说,打小她爹别说罚她了,就是骂都没骂过她。

  沈灼正要说话,突然却听到门外有人大声嚷嚷:“什么?没有雅间了?你们知道我家郎君是谁?”

  雅间外传出来的声音让沈灼和陆莲皆是一怔,两人都是土生土长的京城贵女,也不止一次出门玩耍了,可这样的话两人还是第一次听到。

  要说纨绔弟子,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但这么嚣张的纨绔却不多见。毕竟京城贵人多,可能街上抓个人就是世袭勋贵或者三四品的高官。

  纨绔能张扬都是借了家中权势,大家外出厮混的时候都遵循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玩可以,但嚣张绝对不行。毕竟谁也没法保证哪天遇到一个后台比自己还硬的纨绔?

  陆莲嘀咕说:“哪来的土包子?”也只有突然暴发的人家养出的纨绔才会如此嚣张。

  陆莲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响起了男子的声音,“屋里可是陆姑娘?董某有礼了?”

  董某?沈灼还没反应过来,京城哪家姓董,就见陆莲脸色一下沉了下来,“怎么又是这条癞皮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