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你的谋士又挂了 第300章

作者:桑家静 标签: 穿越重生

  但却不知为何,他发现当她仰头看着他时,那一动不动的静谧泰然姿态,令他的心猝然一揪。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转瞬即逝,姬韫收回了视线,他从不愿滥杀无辜,甚至他不愿亲眼看到敌人死亡的场景,因此他才选择了远程箭杀,但既然方才一箭不中,时机已过,再耗下去也是无济于事。

  陈白起见姬韫乘着木鸢远远而去时,只余一抹令人遐想的翦影,远去而无踪,似一片青烟似的薄雾,远望微山,只隐约辨出灰色的山。

  陈白起静静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忽然有些难受,从前那个永远宁愿采取一种迂回的手段来解决问题却绝不手染血腥的姬韫,如今也变了啊……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主公,被教育了一顿

  见姬韫乘着木鸢翩然离开,陈白起在确定四周再无隐藏的危险之后,她低眸看了看手上握着的那只短弩箭,眸深凝思,忽然生了一个大胆而冒险的主意。

  她将赢稷放在一块断裂毛茬的浮板之上,用手在赢稷脖子处沿着器官向下摸,直到摸到他的胸骨再往上一点的位置处,掂量了一下,几度回想曾看过的医理急救讲解,然后她便咬了咬牙道:“只能再拼一把了,权拿死马当活马医了,成不成便尽人事听天命了。”

  于是,她不带一丝犹豫地一箭朝着她先前测量好的位置,将箭头插了进去。

  顿时整支箭头都没入了赢稷的胸前。

  呃!

  而因为这一箭的猛然刺入气管,赢稷浑身的肌肉本能地紧绷起来,他眉头紧锁,没多久便一下蜷缩起腰腹,咳出了一口血水,然后口鼻一道急喘得呼吸着。

  陈白起眉眼一亮,见他终于有了反应,便一面紧张地等待着,另一面准备好的药剂进行抢救。

  “秦王,你醒醒,你听得到我讲话吗?”

  “秦王,你坚持住,你还有雄图霸业未完成,何以甘心赴死于此地?”

  “你还有恶名栽脏未清洗,你还有与我的承诺未兑现,你……你还没有成亲生子,你甚至还没有给秦国留下一个名正言顺继承的子嗣,你就这样死了,不觉得这一生亏大了吗?”

  “你记得那些跟随你至今的部众吗?还有稽婴,他一心为你打算,不惜与整个朝堂为敌,还有先生,相伯先生,他一心等待他的主公,为此不惜拖着残躯为你献谋划策,累心累力,你难道不觉得若就这样死了会愧欠于他们的付出吗?”

  陈白起一直在旁讲着一些激励赢稷的话,好的、坏的、激励的、刺激的,讲着讲着她都服了自己能一口气讲出这么多感人肺腑“深明大义”的话。

  直到赢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唇色惨白,胸前又多开出一朵血花,能流的血估计都快流尽了,他的头无力地轻挨靠在陈白起的颈窝处。

  当他看到“陈焕仙”惊喜的表情时,方慢慢回想起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终于醒过来了。”陈白起终于能松了一口气。

  “孤晕迷了多久?”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但每一个字吐词都十分清楚。

  “没多久,只是一直唤不醒。”

  赢稷依旧喘息着,他慢吞吞地抬起疲倦沉重的眼皮,瞳仁麻木而幽长,看向了前方。

  “有人来了。”

  陈白起抿着的嘴唇微张,顺着他的视线一同看去,在蔚蓝的天空掩映下,湖水是那样碧绿晶莹透澈,只见碧湖的平行线上,十数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正朝着这方驶了过来,看样子还有一段距离,她侧耳一听,传来了许多人高声的呼喊。

  “君上——”

  看样子是秦兵终于找来了,其中,人声中还夹杂着一声“焕仙——”。

  陈白起:“他们终于来了。”

  稽婴在一艘大船上,登高望远,离得近了便看到了飘浮在水上的赢稷,只见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衣上染满了大片血迹,只叫人触目惊心,他顿时待不住了,立即下船跳上一艘小船之上,催促着摇船之人加紧些速度。

  而百里沛南则在别一艘小船上,而他的位置更靠后一些,因此哪怕看到了“陈焕仙”与赢稷,也不及稽婴的行动快。

  等稽婴挨近了他们,看着赢稷那从未见过的伤重模样,神色沉黑扭曲了一下,便忙跪在船边,弯下身来伸手拉人,旁边有几个秦兵亦一同前来帮忙。

  “君上,婴来迟了,令你受苦了。”话一出口,他更哽咽住了。

  借着稽婴与秦兵的力道,陈白起先将重伤的赢稷给推上了船,然后整个人徒然失力,手脚一软,便朝下沉了去,紧要关头,却被赢稷眼急手快地一把抓住。

  她有些恍惚地看着他,而他黑沉平静的眸子犹如深潭紧紧地揪着她。

  “陈焕仙,抓紧孤。”

  陈白起扯了扯嘴角,眼皮越来越重,只来得及讲一句话:“秦王啊,我估计快要……晕了。”

  ——

  等陈白起再次醒来已是二日后,她看了系统内的显示的时间也并不意外,这次在水上水下开启了那么久的“麒麟瞳”,还发动了麒麟幻瞳术,精神力自是耗损得厉害。

  她一睁开眼便察觉到旁边有人,一看正到沛南山长支颐坐于一旁,阖目浅眠。

  浅浅的月光从半开的窗棂洒入室内,一部分落在他那张俊秀而清冷的面部线条上,像古意深远的菩提树,不自雕饰,却玄妙难喻。

  她一时躺着那里并没出声,亦没有动,只是这样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系统:恭喜人物,完成了芙蕖湖副本任务(一)保护赢稷,任务完成获得——叶三珍(药材)*3,龙宝蕊(药材)*7。任务(二)阻止秦本家“枭”部队救出畲三娘,获得——七味荆(药材)*3,百年人参(药材)*1。另由于人物同时完成了两项任务,额外可获得奖励——战国通用币*1000,风流倜傥束发巾*1。

  陈白起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时怔了一下,紧接着……粉泽的嘴角弯了起来。

  “在笑什么?”

  忽然耳边响起一道清越偏清凉的声音,陈白起转眸看去,却是百里沛南醒了。

  “山长。”她喊了他一声,便撑着身子要起来,百里沛南则颦了颦眉按下她。

  “你先躺着,我去唤太医。”

  陈白起摇头:“不用了山长,焕仙并没有受什么伤,眼下夜已深,便莫再跑一趟了。”

  百里沛南眼神划过她的脸:“可你这一睡便是整整二日,若没受伤又是何缘故?”

  陈白起张嘴顿了一下,便道:“那太医怎么说?”

  “你手上的伤是太医来包扎好的,可你一直沉睡的缘故他们亦道不明,只讲你这是精气损亏,方致晕睡。”

  这话翻译成白文,就是她这是给累的。

  陈白起笑了笑:“那便也不碍事,秦王那边如何了?”

  百里沛南重新坐下,淡淡道:“他伤势颇重,太医院的人不敢给看,不过有相伯先生在,哪怕他只剩一口气亦救得回来。”

  讲到这里,百里沛南沉吟道:“不如……让相伯先生亦来替你看看诊吧?”

  陈白起闻言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有些想笑地看向沛南山长。

  讲老实话,她的确想再见一见相伯先生,可男身的“陈焕仙”还不曾见过相伯先生,亦与相伯先生不曾有过交情,只怕这人难请来。

  “山长,算了,焕仙这无病无伤的,让人家相伯先生过来瞧,只怕大材小用了。对了,姒三呢?”

  百里沛南虽不赞同“陈焕仙”认为相伯先生来给她瞧病是大材小用,但听闻她问起姒三,便起身道:“他在给你熬药,你先躺着,我这便去给你端来。”

  “什么药?”陈白起奇怪道。

  “伤药。”他瞥了一眼她的伤手道。

  估计是给她看病的秦宫太医给开的。

  陈白起道:“焕仙身上有伤药,不必那么麻烦了。”

  “你……”百里沛南讲了一个字便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便又重新坐了回来,他静坐在那里,不说话也没看陈白起,但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在这静谧而慢慢弥散开来。

  陈白起动了动屁股,想坐起来,又怕沛南山长不高兴,她转动了一下眼眸,便道:“山长,秦王已答应给我们一次会谈的机会了。”

  本来陈白起以为百里沛南听到这句话会很高兴,但实则百里沛南的脸上却不见任何高兴,反而一下便沉下了脸。

  “焕仙,你可记得你曾与为师讲过,让为师多珍重自己一些,不可轻视自己的生命。可你呢,你可曾有珍惜过你自己?”

  他一口,便是一顿严厉斥责。

  陈白起张嘴哑言,这才发现百里沛南的神色既严肃又夹杂着一种怒意。

  “山长……”

  百里沛南看着她,眼神中有着一种由担忧、后怕堆砌而成的熊熊火簇:“你前一刻跟我保证得好好的,不会再莽撞行事,可下一刻便跳下那危险重重的湖水之中,你可知为师……”

  “沛南山长,深夜冒昧前来打扰,稽婴有事相见。”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百里沛南对陈白起“严声厉色”的教育。

  百里沛南拧紧了眉头,扫

  了陈白起一眼,陈白起立即规矩又一脸“悔过”的垂下了头,头顶上一根呆毛翘起,可怜兮兮的模样。

  见她如此,百里沛南顿时不知该笑还是该怒,他偏过头,长吁一口气之后,伸手轻拍了一下陈白起的小脑袋,以示小小的惩戒之后,方起身上前面色平静地打开了门。

  门后站着的正是稽婴,百里沛南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后站着一个束额道袍少年,道袍少年推着一张轮椅,而椅上坐着一人,这人着实奇怪,分明已时值谷雨时节,这人却仍穿着着一身厚实的过冬裘袍。

  这人端坐于轮椅之上,只见廊下灯火辉煌之中,他低垂着眼脸,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眉眼如画,仿若谪仙。

  百里沛南一怔,却很快便认出了此人,顿时神色有了几分微妙。

  “稽丞相,他可是……”他看向稽婴询问,在得到稽婴含笑颔首给予了肯定后,百里沛南便整了整色,上前双手交叠恭敬行了一礼:“久闻相伯先生大名,今日得见,沛南着实激动。”

  方才还真说起他来,没想到,他便不请自来了。

  相伯惑荀平和地抬头,他柔柔弱弱一笑道:“山长客气了,你我年岁相当,便互唤一声名字亦可。”

  百里沛南随着他抬头,便更能仔细看清楚相伯先生的容貌。

  只见他抬起的脸,让人呼吸一紧,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

  百里沛南暗吸一口气,垂下眼睫不敢多看,压住声线道:“不妥,先生在年少成名之时沛南不过一懵懂无知,这些年过去了,沛南仍无长进,自知不及先生半分,不敢以平辈自栩。”

  相伯惑荀闻言,无奈地笑了笑。

  这时一直被冷落一旁的稽婴上前插话道:“二位皆是国家栋梁之才,也无须过多谦逊,这会儿前来着实有些打扰了,可方才相伯先生去看君上,却听闻山长高徒已昏睡了二日不醒,他眼下身有不便,便请了相伯先生前来一看。”

  “这……”百里沛南惊讶了一下,一是为赢稷伤重时亦挂念着焕仙,二是相伯先生竟愿这深夜前来这一趟,便忙让身相请。

  “小徒便在里面,请随我而来。”

  进到屋内,灯火昏黄,稽婴一看陈白起已起身坐在了塌上,且目光清亮而眉眼细弯地看着他们。

  灯下,那安静的模样竟乖巧得令人心生柔软,他忙几步上前。

  “你醒了?”

  陈白起并没有第一眼便看向他,而是神色专注地看着与与他一道随后进来的相伯先生。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主公,忽然间的不爽(一)